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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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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8日
闵轶豪死了。
他整整一天没有出现过,晚饭在吴小强之后的要求下变成必须所有人都得集合,他依然不出现,于是吴小强让我去找他。
我只记得我和白涟漪、夏渝烨、安澜一起去找他时,他似乎不在房间,久久得不到回应的我打开了他的房门。
门没锁,闵轶豪倒在地上,周身散落着白色的药片和摔成碎片的玻璃杯。
略带湿冷的恐惧感划过心脏,我意识到了我不希望发生的事情发生了。扭动僵硬的脖子,望向她们三个。
白涟漪脸色发青,夏渝烨表情依然淡定,但对视了一眼,我知道我们想的一样。
湿湿冷冷的感觉骤然加重,我下意识地转头。
“别······”没来得及阻止,安澜已经冲进房间。
她走近闵轶豪,脚步没有一丝颤抖,然而当她将手指停留在闵轶豪鼻前一会儿后,她的脸已经和纸一样白了。
“他死了。”她这么说着,不知所措地望向我。
即使已经猜到大概,但怀着侥幸心理的我依然为这句话而摇摇欲坠。
她的话,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大脑“轰——”地一下炸开,血液开始逆流,眩晕带来的莫名失重感令人反胃,像是吃了一大勺芥末,无法呼吸,几乎流出眼泪。
但是,她们还看着我。所以,我只能镇定、冷静。
“死亡原因是什么?”我问安澜。
“啊?哦,死亡原因是吧。”已经愣住很久的她终于回过神来。
“我看看啊······”她把尸体翻过来,使尸体正面朝上,然后掀开眼皮,又对着台灯打开了口腔,过了一会儿,放下了尸体。
“初步判断是死于药物窒息。”她回答了我。
“是这些吗?”夏渝烨指了指地上的药片。
安澜捡起了地上的药片,眼中似是划过了一丝无奈。
“不,这只是普通安眠药,如果是安眠药致死的话,死相要更凄惨一些。”她回答了夏渝烨。
“药物致死,常见的有四种情况:一是从伤口进入到体内,而尸体上没有明显外伤,所以排除;二是在空气中散播,这个房间的窗都是关着的,如果没有打开门,空气应该是不流通的,你们有没有不舒服的感觉?”我们三人互相对望,一起摇了摇头。
“那好,这种也排除了。那,剩下的就是注射和食用了。城堡很大,而且我们又不熟悉,针筒藏起来容易,实在不行还可以直接扔进海里,所以先不说。而食用的话,我们昨天的晚饭应该没问题,其他我就不清楚了。要不我们去问一下那些男生,看他们知不知道闵轶豪吃了什么,好吗?”她这么说着。
我明白她是在征求我的意见,便点了点头。得到我的许可,她立刻抓起我和白涟漪的手飞奔起来。手腕被她拽得生疼,但我也想尽快离开这鬼地方。
我们再次回到闵轶豪的房间是大约十分钟后了,这次随行的人中多了吴小强。
吴小强看着闵轶豪的尸体,发出一声似是惋惜的哀叹。
“你们女孩子看这些东西不好,快回房间吧。”他对我们说。
“那吴老师呢?”是夏渝烨淡淡的声音。
“我会处理好这些的。”吴小强回答。
于是我们准备离开,他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
“你们在这里呆了多久?都做了什么?知道闵轶豪是怎么死的吗?”他问,目光带点冰凉。
“我们······”
“我们并没有呆很久,我们来找闵轶豪时门没有锁,打开门后他已经死了,我们很害怕,商量了一会儿就决定先来找你了。”我打断了安澜的话,对她的疑惑不解给予了一个安抚的眼神。
吴小强死死地盯着我,我坦然对视,他最终放弃了似的又叹了一口气,挥挥手让我们离开。
一回到大厅,安澜就拦住了我。
“余栀楠,我明明知道死因,为什么不让我告诉吴小强?他虽然给人感觉很不可靠,但好歹是成年人,比我们这群半大的小鬼有用多了。”她说。
“你确定只有食用和注射两种可能吗?”我并没有回答,而是问她了一个问题。
她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问这些,她低头沉思着。
“大概,是吧······”她略带迟疑地回答。
“那误食的可能性呢?”问的是白涟漪,她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
“误食的可能性不大。”安澜回答。
“那只可能是恶意谋杀了对吧?余栀楠。”夏渝烨问我。
“嗯,注射就不用说了,食用的话如果大部分人都没有问题,那药只可能在闵轶豪个人的食物中,针对性太强,基本确定是谋杀。”我对三人说。
“你在怀疑吴小强?”终于理解了的安澜问我。
“不。这么说吧,在一个封闭的环境下发生了凶杀案,活着的人最急需找到的是什么?”我否定了安澜的猜测,问了她们一个问题。
“尸体的处理方法?”夏渝烨说。
“凶手,是凶手,对不对?”白涟漪说。
“嗯,就是凶手。在这个无法离开、无法与外界通讯的岛上,凶手只可能是我们42个人中的一个。并且,我觉得凶手有影藏自己的迹象。如果不是安澜认出药片和死法,我们第一反映应该是闵轶豪服药自尽或是闵轶豪药物过敏猝死,那些玻璃被碎片应该是凶手扔的。如果这个凶手知道有人看出了闵轶豪的死因,并且顺藤摸瓜猜到了他杀,你觉得这个‘有人’会怎么样?吴小强是凶手这点基本可以否定,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刚到这时我们都是昏迷的,只有吴小强醒着,如果他要杀我们,早就可以下手了。”我分析给她们听。
安澜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余栀楠。”她说。
“没关系啦~~”我故意轻浮地说,希望可惜让她轻松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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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吴老师的要求,所有同学必须在晚饭时集合在餐厅。趁这个机会,我把闵轶豪的死讯向所有人宣布了,立刻有人喊着:
“闵轶豪你活该!”王紫悦不屑的语气。
“爽爆了!”戴翼龙、奚峰、应泽亚等人的起哄。
“闵轶豪快启动自我修复!”余维克试图哗众取宠的言语。
其实闵轶豪在男生中还是挺吃香的,他们这么喊,显然是把我说的当成了玩笑话。吴小强劈头盖脸地把他们骂了一顿,与此同时,我小声向过来询问的女生传达了闵轶豪的确死了这个信息。那些女生悻悻地坐了回去,而被小强骂的那些,虽然不再嚷嚷着什么,但那不羁的神色告诉着所有人他们不信。
沉闷的气氛弥漫开,巨大华丽的落地钟的钟摆不断摇晃,用枯燥的“咔嗒”声细碎地折磨着我的神经。
“咚——”钟突兀地发出轰然巨响,余音回荡在这空旷餐厅的每一个缝隙。
这种情况下,即使餐桌上已经有了三菜一汤,也没有像昨天那样出现烧焦或是夹生饭,我依然难以下咽,只是匆匆嚼了几下,就逃回自己房间了。
关上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东方的天际微微露出鱼肚白,我才屈服于睡意,一夜无梦。

闵轶豪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