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样+网王）片段》2011的井

13、第 13 章

　　等到六条再一次见到藤原哲也的时候，她待在医院的时间也即将进入尾声。也许是因为几年间的心结被撕开了口子，这次的治疗效果意外地好。就连作为担当医生的神山也很难相信在短短的两周之内取得了过去三年都不曾达到的效果。藤原到医院探望的时候，太阳刚刚要落山。六条病房的视线极好，透过巨大的窗户刚好能够看到远处的富士山被笼罩在夕阳的余晖当中，整个病房被太阳温柔地烙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

　　“从小到大，无论看多少次，不管听别人说多少次逢魔时刻的恐怖故事，但是依然会觉得这样的时间真的是人生中难得的美景。”藤原一边笑着说着一边将手中的花放到床头的花瓶当中插好。

　　“非洲菊？”六条随意地指了指病房那边的沙发示意藤原坐下，又仔细地看了看插在花瓶中的玫红色花束问道。

　　“知道么？”

　　“大概能认出来一点，冰箱里有果汁，哲也君你自便。”

　　“在病房这种地方，也就不需要萌酱你那么地热情好客的说。”藤原在冰箱中挑挑拣拣，最终却只选择了最常见的新鲜橙汁给自己倒了一杯在沙发上坐下接着道：“我刚才去神山医生那里打探过，他说你恢复地很好，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正好不用耽误以后的升学考试，你决定高中的志向了么？”

　　“还没有想好，不是永林的话就是英德再不然学习院也不错。”

　　“那要不就留在永林吧。”藤原似乎并不那么在意地建议道，可惜少年有些过于用力地握着手中的玻璃杯，略微发白的手指关节诚实地显露出少年人心中的不安。藤原哲也也很难搞清楚为什么自己在提出那样近乎失礼的建议后内心却没有歉意，反而想要听见肯定答案的迫切愿望几乎就要让他叫喊出声。

　　“到时候再说吧。哲也君，我不像你，是个有计划的人，在我的人生里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一个星期以后的事情的规划之类的东西了。”六条的手指在玫红色的花瓣上点来点去，鲜花与手指接触时候那种细腻的触感让她着迷。

　　“向前一步。”

　　“什么？”六条有些不解地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藤原。

　　“我说向前一步，非洲菊的花语。”藤原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上的杯子搁到茶几上放好。这个人做每一件事情似乎都带着自己特有的韵律，他不像是其他同龄的男孩一般浮躁，也不像那些青年一样夸张，他只是力求将自己手上的每一件事情都做好，注重每一个细节，即使笑着，每天每一秒都带着醉人的微笑。却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是藤原还是六条树，这样的醉人的微笑总是会让六条萌觉得难过。

　　“向前一步啊？”

　　“啊，”藤原站起来，迎着光，他的眼神温柔，落在床头的非洲菊上有如实质，“萌酱，你已经向前走了，我也应该向前迈出一步了。”

　　“什么意思？”六条歪了歪头，实在想不通藤原想要表达什么。她的眼神直白，毫无杂质，就好像是三年前初见时漫天樱花下一样，阳光灿烂，病房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可是藤原却觉得有些冷。好看的少年叹了口气，他伸出手，手指修长而又白皙仿佛是透光的一样。藤原哲也使劲地揉了揉六条萌的头，六条敏感地觉得少年似乎想要接着这样的动作摆脱掉一些东西，可是到底想要甩脱掉什么她却并不明白。

　　“说起来，我刚才在医院门口的花店里好像看到了西门君呢。”

　　“哲也君和那个家伙打招呼了么？”

　　“啊，我问他是不是要过来看你，他说不是，挑好的花也忘记拿了。”

　　“哲也君帮他付钱了么？”

　　“喂，重点不是这个好吧。”

　　“那重点是什么？顺便给我一杯温水，谢谢。”

　　“重点是为什么西门君那么慌张地走掉了啊，你的杯子在什么地方？”六条指了指靠窗边的小柜子，藤原从里面挑出了一个带着哆啦a梦图样的玻璃杯又倒好水递给躺在床上半眯着眼的六条。水的温度刚刚好，不太凉微微有些烫手，却能在初春的傍晚里带来别样的温暖。

　　“那你觉得那家伙为什么走掉了啊？”

　　“不知道，所以觉得很奇怪啊。话说，不应该是你和西门君比较熟嘛。从刚开始就一直那家伙，那家伙地喊着，听起来很没有礼貌啊，六条小姐。”藤原一边说着一边将在沙发上坐下来，顺手拿起靠垫上下抛动着打发时间。

　　“啊，对啊。说不定过几年我还会和那家伙结婚呢。这样的话的确是很熟悉的人。”六条毫不在意地回答道。

　　“噗”藤原抛动的靠垫掉在了地上，堪堪擦过沙发前的茶几，差一点就要将盛着橙汁的杯子一起带到地上打碎。

　　“怎么了？”六条翻过身，侧着头趴在床上，双脚勾起来问道。

　　“没什么，手滑了一下。你说的结婚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树和西门家的长辈们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认为彼此是不错的对象。”

　　“那你喜欢西门君？”藤原问地小心翼翼，他甚至不敢看六条的脸，假借着口渴的模样，急匆匆地端起面前的杯子，想要接着果汁杯挡住自己的整张脸。他不断的小口小口地啜着手上的饮料，却根本无法分辨出自己到底喝了些什么。

　　“喜欢？”六条重复了这个词，却很快地陷入沉默，整个病房里只剩下藤原喝水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藤原才听到六条极不确定的声音道：“喜欢，大概是喜欢的吧。”

　　“是么？”藤原觉得自己喝下去的根本不是酸甜可口的橙汁，一定是新鲜的苦瓜，所以满口满心才会那么涩，涩得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堵住，闷闷地疼。

　　“嗯，哲也君，我好像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可是真要让我和西门那家伙过一辈子也觉得没什么。我想可能我没有那么喜欢西门总二郎，但是我和他认识了好多年。从我们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以前西门他很喜欢日向的，”六条的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她的语速很慢，像是在一点一点地挖掘那些已经并不怎么记得的回忆。可是她的每一句话都狠清晰，很清晰地讲着，曾经六条萌的过去。“对了，日向就是以前和我们一起的朋友，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那个时候我的脾气不好，恩，虽然现在我的脾气也不好，但是以前我的脾气是很可怕的，说出来不怕哲也君你笑话，撒泼打滚甩东西，这些很失礼的事情我全部都做过。不止是在我的家里，就是在西门他家和日向的家里都干过。所以，从小时候开始我就不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孩子。日向和我不一样，她总是穿很漂亮的小振袖，说话也是轻言轻语的。茶道能做的比西门还要有意境。”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女孩子，日向小姐的话。”

　　“恩，是吧。你仅仅只是听的话也觉得日向很不错，那西门那家伙喜欢日向的话，就很能让人理解的事情。可是，那个时候我不是这样想的，三个人一起玩的话，如果其中有两个相互喜欢，总会剩下一个。那个时候我刚好就被剩下了。我明明知道自己不喜欢西门君，但是看见他们两人玩地那么开心，真是让我发疯地嫉妒。现在想来，那个时候的我真是又卑鄙又丑陋。后来，日向不知道到哪里去了，西门君和我也没有在一个学校，大家也就从青梅竹马变成了普通朋友。不过，西门那家伙就连小鸡也能分得出公母来，对女孩子一贯温柔，那大概嫁给那个家伙的话也不会太难过。”

　　“萌，你哭了。”

　　“诶？！”六条吓了一跳，赶忙摸了摸自己的脸，一手冰冷的泪水。

　　“谢谢你跟我讲这些。”藤原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走到放着非洲菊的床头柜前，“向前一步，今天这个花，真是应景。”少年的脸上挂着笑容，六条却觉得他好像在哭。

　　“讲了好多废话，谢谢你来看我，哲也君。”

　　“啊，天色不早了，我也应该告辞了，我在学校等你，快点好起来吧，萌酱。”藤原向门外走去，他背对着趴在床上的六条，挥手的背影带着藤原哲也一贯的洒脱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