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 maison de ghost》清歌水影

3、九位宾客

　　inzaghi坐在宴会厅的一角，确切的说，他坐在一张老式长桌的一角，满心生疑。

　　请柬上说明这是一个小型宴会，宾客陆续到来之后，仍不见主人身影，甚至连仆人也不见一个。老式宴会长桌上摆满了食物和酒具，不多不少十二份，inzaghi特意摸了摸餐具，都是温热的，但很快他便发现碟子下面有保持温度的加热垫，也就是说，准备这些食物的人可能已经离开多时。

　　面包，生鱼片，牛排煎至七分熟，佐酒的芸豆，几种叫不上名字的海鱼，还有正散发出奶酪香气的汤，从开胃菜到甜点全部堆放在桌上，作为一场宴会来说未免太过失礼。

　　十二个座位，一共到场九人，这些宾客在四个小时之内陆陆续续到达，乘坐的似乎是位于不同地点的游艇。其中有几个熟面孔，多数都是完全不了解底细的家伙，随着时间推移，大家的耐心越来越少，漫无目的搜索了整栋住宅之后只好在宴会厅中坐定，神色各异，并不过多交谈。

　　除了碰巧遇到的叫做vieri的家伙，inzaghi还认识另外两个人——业界声望很高的战地记者rui·costa，这个葡萄牙人神情忧郁，态度礼貌但很少言语；还有小inzaghi两届的学弟totti，这小子研究的方向是宗教和超自然领域，原本两人联系得很频繁，但近几年totti一直行踪不定满世界跑，有一年时间没见到他人影，只有两三封没头没尾的email来证明那家伙还活着。

　　totti见到他的时候直接愣住，简直像要跑过来拥抱，被旁边的男人低声阻止，那是个高个子年轻人，目光警惕，晒出一身小麦肤色，同inzaghi一样默默观察着宴会厅里其他的人。

　　侦探或者警察。inzaghi暗自鉴定。他又向下一个目标看过去，那是个干练型的黑发美女，独自坐着，一直保持着礼貌性的微笑，不像是某人带来的女伴。鉴于“让女性孤独寂寞是本国所有男性的耻辱”，inzaghi整理一下领口，想去搭讪，但vieri先他一步坐到美人身边，并且以他壮实的身材彻底挡住了其他人的后路。

　　christian·vieri，据他自己介绍是个珠宝商人，但inzaghi并没有完全相信——vieri的手指上有茧，身材健硕，也是深藏不漏的家伙。

　　另外的三个人中，有一个看起来十分端庄的黑发姑娘，略显拘谨，不安地搅动手指，时不时看看窗外；另外一个长发男人和rui·costa应该是旧识，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他们用的是西班牙语。

　　最后一个人个子最高，把自己窝在椅子里玩手机，时不时笑出声来，似乎完全沉浸在虚拟世界中，不关心眼前的窘境。

　　他们每个人到达的时间都不同，inzaghi接到的时间是11点钟，vieri也是11点，但vieri显然走错了港口——他那张地图上的标示是一公里之外的位置，于是险些抢了inzaghi的游艇；totti表示他收到的邀请是在十点钟到达，而那个黑发姑娘说自己被邀请在下午一点钟光临。

　　空着的三张椅子也许表示还有三位客人即将到来，这样有趣的设定正中他下怀——与世隔绝的小岛，互不相识的客人，神秘的邀请函，如果再破坏一些交通工具和沟通设备，就可以制造出侦探小说里典型的暴风雨山庄模式。身为一个侦探，再没什么比这种情况更刺激，inzaghi抿嘴微笑，克制住自己不被酥麻的兴奋感冲昏头脑。

　　时钟指向两点钟，老式钟摆敲打出两声闷陈的声响，最早一批到这里的totti终于下定决心把手伸向餐叉，被他旁边的人迅速拍掉。

　　“只有蠢货才会在这种环境下尝试吃东西。”
　　“可是我十点钟就到这了！”
　　“……吃吧小白鼠。”
　　“……”

　　totti随便拨拉一下牛排，又试图舀出一点点芸豆，最后还是把餐叉放到一边，“你带巧克力了吗sandro？”

　　对方撇撇嘴，甩了他一包压缩饼干，见到inzaghi正盯着他们看，眉锋向下一沉，他低头用余光瞟几眼过去，不再言语。totti皱着眉头咬了几口，满屋食物的香气把压缩饼干的味道衬得更加恶劣，他几乎又想偷偷把手伸向牛排，但这一次inzaghi开口阻止了他。

　　“别吃那个，fran，这里不太对劲。”inzaghi摊开手指，“我猜主人是不会出现了，连环杀人案倒是有可能，你想当第一个受害者吗？”

　　在说到“连环杀人案”的时候，很明显的，坐在totti身边的那一位疑似条子的表情有所变化。

　　“你们两位被害妄想症患者要不要交流一下？”totti放下餐叉一脸不爽，“pippo，这是我……邻居alessandro·nesta；sandro，这是pippo，大我两届的学长，现在是个私家侦探兼三流侦探小说家。”

　　对nesta的职业避而不谈，甚至连一两句象征性的介绍都没有，这更加深了inzaghi的猜测——这家伙是警方的人。

　　totti会认识条子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据inzaghi的了解，totti偶尔会接一些警察实在搞不定的奇怪案子，比如涉及到超能力者和一些宗教方面的事件，inzaghi自己是个侦探，研究的是密码和符号，对这种反科学的东西不太相信。他还认真地问过totti这世界上是不是存在什么超能力。

　　他得到的答案很微妙，那时候totti刚赶完一宗案件概述，顶着黑眼圈喝咖啡，他声音沙哑，像是随时都要虚脱。

　　——我见过一个小姑娘，在每年的五月到六月份，她能说出第二天几点钟会下雨，精确到分钟，从小就是这样。有一年她的预感不准了，非常恐慌，瞒着家里人跑出来报警，后来不到一个月她就病死了，但是她父母的确证实了她有这方面的天赋。你说，她是有超能力呢，还是因为生病产生了幻觉呢？

　　——还有一个女性，三十四岁，她吃了三十四年的黏土，其他东西只当做零食，她说黏土有很多种味道，能尝出辛辣和甜味，在和我聊天的时候还向嘴里送黏土球。那她算是有超能力吗？

　　inzaghi从漫无边际的思考中回神，向nesta点头致意，没兴趣攀谈。totti又开始咬压缩饼干，他拿出笔，在随身带的本子里画了几笔。

　　沉闷压抑的气氛笼罩了整个宴会厅，除去正同美女交谈甚欢的vieri，其他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随后一阵远处传来的轰鸣声打破了这样沉闷的气氛，像是从离主宅有一段距离的小港处传来的，接二连三的爆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