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子铃》塞外妖婆

7、静曼--旧识 醒醒睡

　　醒醒睡睡，昏昏沉沉，静曼希望自己再也不用醒过来了，再也不用承担那本不是她能做到的事了。即使恍惚中有些醒转的意思静曼仍闭着眼睛试图再次睡去。恍惚中看见了憔悴的母亲在病榻下的那满是希冀的目光，眼中闪动着泪光忽然变得刺眼了起来。有个声音对她说静曼你还没有完成母亲的遗愿，不要放弃啊！这份声音像咒语一般反复的对着静曼耳语。静曼终于忍受不住，猛地清醒了过来。
　　醒过来的静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床铺上。这间屋子并不大，昏黄的灯光下，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孩坐在一旁，见静曼醒转过来，便问道“你醒了，等我去叫老爷和太太。”便急急的奔了出去。不一会一个穿着华服和蔼的中年女子便出现了，尽管施了脂粉，在昏黄的灯光下依然能见到眼角的细纹。中年女子用官家主母惯有的威严口吻说道“你醒了，可还觉得不适？”
　　静曼微微的摇摇头。
　　“那便好，晴儿给这位姑娘换身得体的衣服，带她去见老爷。”贵妇的眼神，在静曼身上刮过便离去了。
　　“晴儿姑娘，我睡了多久？”静曼轻轻地问道
　　“不是很久，也就半日而已”晴儿拿了几件最朴素的家长衣服给静曼换上，涣了面，头发细细的完成一个髻，便领静曼去见老爷。
　　静曼刚刚醒转哪有什么力气，走路也颇为缓慢，便由晴儿搀着到了书房门口。
　　“老爷，姑娘来了”开了门。这书房布置得倒是颇为雅致，满满的书香仿佛要溢了出来。一个穿着家常服装的中年男子正奋笔疾书，恍若未闻。
　　“老爷”身旁的书童又唤了一声。男子才抬起了头，那是一张略略苍老疲倦的脸。静曼似乎认得这张脸。疑惑的看着这个男子。
　　“晴儿快请姑娘上座。”
　　“是老爷”晴儿便轻轻地退去。书童也去收拾笔墨纸砚。
　　“姑娘许是还没有吃过饭吧，正好我也没吃，晴儿去弄点吃得来。”
　　书房中此时便只剩下静曼和这位男子。
　　“在下钱选仁，不知姑娘芳名？”
　　“虞静曼”静曼带着吃惊的眼神答道。钱选仁这个名字静曼倒不陌生，同样是跟父亲一样的开国功臣，与父亲给静曼的感觉却邴然不同，他曾不止一次嘲笑虞将军只是一介武夫，在大梁刚刚见过之时，其他老将都不愿离开边疆，只有他早早回到京城，交帅印，释兵权。“你与父亲素来不和，为何救我？”静曼想起父亲向母亲无数次倾诉过这个名字给他带来的种种麻烦。
　　“虽然我与令尊政见不和，但是却也惺惺相惜，你父亲虽然脾气暴躁，却也是直爽正直之人。”
　　“那大人您一定知道，父亲为什么会被人诬陷，以致枉死狱中？”静曼狐疑道
　　“这个……在下相信令尊是被人诬陷的，但是是何人所为，在下也不知”
　　“什么！”静曼无法相信自己的听到的
　　“本朝素来尚文抑武，新帝登基自然要巩固政权，所以先皇留下的将军们的军权早晚要交出来的。你父亲不愿离开边关回到京城，自然给奸佞之徒以可乘之机，歪曲事实惹得新皇上孙显震怒，自然就寻个由头将你父亲赐死了。就连我也是交出了军权，才能在京城谋个闲职苟且偷生啊。”钱选仁一脸壮志未酬的痛心溢于言表。
　　“这么说父亲的确是被人冤枉的？”静曼：“不行，我要去见皇上，我父亲是被冤枉的。”说着就要起身。
　　“静曼姑娘，听某直言，皇上岂是你这年纪轻轻的姑娘可以随便见到的吗？况且又有何用呢？你父亲涉嫌造反的证据确凿，就算你去了也只会徒劳无功。就算你找到了证据，你父亲已经冤死狱中了，你父亲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你和你的母亲平平安安，你懂吗？”
　　静曼那颗刚刚燃起熊熊火焰的心又一次的沉到了深渊里。是啊，申冤的话我又能向谁去申冤呢。父亲的罪情是铁定了的。想着想着终于再也控制不住了，一滴滴的眼泪象串起的珠子般落了下来。
　　“姑娘节哀”钱选仁看着静曼重重的叹了口气。
　　此时夫人领着晴儿带了晚饭进了书房，却见得这分情景，满面狐疑。看到钱选仁的眼色，便安慰道：“姑娘，不要再哭了，一天没有进食了，吃些东西吧。”
　　静曼只是不做声的坐在那里。
　　“姑娘，今后有和打算？”钱选仁关切的问道：“不知姑娘家里还有什么人？”
　　“母亲在父亲去世后不多久，便也去了。为了来京我已将母亲的嫁妆变卖，如今只剩下二亩荒地无人打理了。”静曼凄凄答道。
　　“姑娘如若不嫌弃在这里先住下再作打算如何？”见静曼面露难色，钱选仁接着说道：“我已经贿赂了那几个小兵，想来无人知道姑娘来京的事。若真有人问起，府里怎么多了个小姐，可说路边看到一个女子孤苦无依甚是可怜，便收留做干女儿。便宣布道从今往后待静曼小姐要如同我的亲生女儿一般。”
　　静曼见夫妇二人为了自己担了这么大的风险，心下甚是感动，跪在地上“爹娘在上，请受孩儿一拜。”
　　待静曼扣了三次，钱大人说道“快起来吧，好孩子。饿了吧？我们吃饭吧”。
　　锣响三声，此时已是三更了，钱先仁夫妇的屋子里还是点着蜡。
　　“大人，难道你忘了咱们也在被皇上监视吗？如今姑娘身世虽然可怜，可是我们收留她，会让皇上介怀的，下一个虞正东就是大人您啊！”
　　“妇人之见”钱先仁呵斥道“你只要记住好好相待于静曼姑娘即可，天色已晚，明日要早朝。”
　　钱夫人不无担心的摇了摇头，无可奈何叹了口气，伺候钱先仁睡了，便灭了蜡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