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逸华年

4、第四章 一个人的

　　顾宥见他情绪不好，知道自己这一番大概也是触到他的鳞角了。

　　“伯父，抱歉，惹您生气了。”顾宥小声的说。

　　“好好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课呢。”简振涛看了眼顾宥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顾宥看着简振涛远走的背影，叹气，她与许芊芊还真是难兄难弟，一个离婚，一个结不了婚。头昏沉沉的，顾宥哀叹，估计是酒劲上来了，埋头走路，似乎是感觉到什么，她无心的抬起头，只见几个人正从她身边走过去，那走在正中间的好像·····是肖若清？

　　想是自己喝多了花了眼，顾宥转过头，又低头着头往前走，夜色迷人，清风微凉，顾宥缩了缩身子，觉得有些冷，走到马路旁边，蹲了下来，毫无目的的四处乱看，在国外，她很喜欢蹲在陌生的街头，看人来人往。起风，耳边的头发落了下来，她正要理的时候，一只手从身后将她拉了起来。

　　顾宥被人一拉，脸色一白，转身之际，只听到耳旁一阵风呼啸而过。顾宥看向马路，这才看到一个大的卡车载着超载的货物，正从刚刚的蹲着的地方超了一辆车，刚刚如果没有人拉她，她恐怕就要遭殃了。

　　惊魂未定，鼻尖传来熟悉的肥皂清香，迷迷糊糊的抬头，她有些吃惊。

　　“肖若清？”

　　眼前的人无声的看着她，拉着她的手有些紧。顾宥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混蛋·····”顾宥看着眼前这个的一张脸，因为酒劲的原因，心中觉得有些恨。

　　顾宥踮起脚尖揪着肖若清的衣领，口中念念有词的骂：“肖若清，混蛋·····”

　　“老····”不远处传来半个“老”字，眼前的顾宥已经打了肖若清一拳。

　　那边的人看到老大被揍了，皆惊，连忙赶了过来。顾宥因乱打了一拳肖若清的脸，有些站不稳，错身要摔到前，肖若清已经将她稳稳的抱在了怀中。

　　“老大，你·····”其中一人，看着老大第一次在“光天化日”之下，抱住了一女人，结巴的有些说不出来。要知道，在他们心中，即便是从前那个已婚身份的肖若清也被他们默认为是一个好“同志”的。

　　“你们去吧，今天的单记得我身上。”看着怀里晕晕乎乎的顾宥，肖若清又恨又怜，简单的同他们说完话，将顾宥横抱了起来，回身走到了酒店停车处。

　　留下他们面面相觑的几人。

　　第二天早晨醒来，顾宥觉得人有些昏昏沉沉的，但好在也不算太疼，心中想莫非她也是算能喝的。

　　晨曦的光，照射进来，透过纱窗折射到地板之上，一片白光。起身，被子滑落，她忽然觉得不对。低头一看，她居然裸着身子，愣了三秒，她微微转头，看到床上的那个男子，又轻轻的转头，顾宥窘然，正准备起身，背脊却一阵酥麻。顾宥咬了咬唇，转头。眼前的男子，温和无害，像他们无数次的早晨一般，微微皱着眉，他的指放在她的脊尾。

　　顾宥整了整声，看着面前的人，扯了扯嘴角：“结婚之前是那个人睡了你，离婚之后我睡了你，扯平了。”

　　躺在床上的肖若清被光线环绕，让顾宥想到那句“美人如玉，剑如虹”。只是美人的鼻翼右边似乎隐隐有一块青紫色。

　　听到顾宥的话，肖若清深深的看了一眼顾宥，然后起身。顾宥怕他也光着身子，连忙闭起眼睛，心“突突”的跳的很快。一道黑影罩过来，顾宥吞了吞口水，睁开眼睛偷瞄，哪里知道她一睁开眼，便见肖若清白皙精壮的胸膛抵着她的鼻尖一毫米处。抬头，那人撇了撇嘴角，甚是轻蔑，见她睁开了眼睛，肖若清眼色深沉，顾宥顺着他的目光，却见他低头看着她捂着的胸口处，顾宥将衣服往上拉了拉，肖若清侧过头，在她耳骨上面冷清的语气：“银货两讫？”语气中很是有几分嘲讽。

　　听到肖若清的话，顾宥脸色煞白，仰头，横眉相对，咬牙切齿：“渣男没有发言权。”说完，提腿便是狠命的一脚。

　　顾宥转身，身后是深深的倒吸气疼痛感。走了两步，顾宥心有不忍，转过身来便见肖若清弯着腰蹲在床边，面色青白。

　　送到医院时，顾宥才知道自己下脚重了。

　　“好在没有伤到关键部位。”那医生扶了扶眼镜，看了看片子语气平常的说道。

　　顾宥脸皮薄一直低着头，坐着的肖若清面无表情的听着。

　　“年轻的小两口闹腾也得有个度，特别是你作为妻子，伤了老公，你自己也会吃亏不是？”那医生正经的说。

　　“我们不是夫妻。”顾宥红着脸说解释。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那医生很是吃惊。这样私密的事情，多数都是妻子陪着来的。
　　“没有关系。”顾宥看了一眼肖若清低头说。

　　“那你伤了将来别人的老公更不好了。”那医生一副不满的表情。

　　“·····”

　　“回去，做点按摩。记着不要让受凉了。”医生开了几副药贴对他们两人说。

　　出了医院，顾宥觉得愧疚，主动要求开车送他。当然开的是肖若清的车。

　　“你现在住哪里？”

　　“我饿了。”肖若清整个早上面若冰霜，她猜测他是伤到他的“男性自尊”了。

　　“哦。”顾宥抿了抿嘴，乖乖的将他带到景福花园不远处的一家豆浆店里。

　　肖若清为人古板，吃东西同样是万年不变。她早餐习惯吃油辣辣的米粉，肖若清却几乎是豆浆配油条，为数不多她在家的时候，他便是白粥搭配咸菜加一个鸡蛋。他曾经去德国读了五年书，可是似乎很不能接受国外的早餐，他虽然能接受西餐，却对欧式早餐甚是不屑，按照肖先生的讲法，那些都是“糟粕”，只有“国粹”才能入口。这也导致那几年他瘦的让他母亲心惊胆战，满心以为他吸食了毒品，以至于后来书还没有怎么读完，便硬生生的让他回来，在国内大学念完书。

　　“肖先生，肖太太。”那家豆浆的店老板看到他们熟络的打招呼，这家小店做得小而精致，墙面挂粉黄色相框，乳白的墙面，沙发，光滑木质的桌子。桌子上放一壶白开水，一壶清茶。这店中的食物便宜又干净，肖若清对此很满意。

　　顾宥听那老板同他们打招呼，下意识的想说他们已经不是夫妻了，可从余光之中看过去，见肖若清的目光从她身上略过，什么都没有说，她便也乖乖的不说话了，对着老板笑了笑，到了声早。

　　“照常。”肖若清对着老板点头浅笑。拉着顾宥坐到他们一贯爱坐的位置上。

　　顾宥看着肖若清拉着她的手，有些发愣，下一秒她便任由他抓着她了，因为她能感觉到他在抖，心里愧疚，顾宥也不再挣扎了。

　　“您二位好久没来了。”老板亲自端来早餐，过来寒暄。

　　“最近忙了些。”肖若清致谢，从容礼貌。

　　“行，您二位慢慢吃，我先忙去了。”老板笑了笑。

　　老板走了之后，顾宥先倒了一杯开水喝了几口，这才端着喝了一两口豆浆，醇厚香甜，浓度刚刚好，桌上的油条金黄亮泽，沥干了油，看起来十分诱人。

　　刚刚结婚的时候，顾宥并不习惯吃这些清淡的东西，肖若清却硬逼着她吃这些，她倒不是讨厌豆浆油条，只是一餐不吃辣，她就不舒服。后来，吃了一段时间之后，她倒也习惯了，吃惯了油腻的早餐，偶尔吃些清淡的东西，胃里都舒服了，如果有的时候，她不想起床吃早餐，肖若清也会带回来给她，逼着她吃完，再任由她睡，那段时间，她整整长胖了十斤，后来想想都觉得这个男人阴险的温情。

　　“听说你又要走了？”肖若清端着豆浆喝完最后一口，眼睑动了动，抬起头来问她，面容寡淡。

　　“是啊，这次去撒哈拉沙漠。”顾宥一想到她要去的地方就忍不住兴奋，这里是她的梦想之地。

　　肖若清听闻，垂下眼睑。

　　“离开这里······你真的这么高兴？”

　　他的声音沉静，如同每一次说话一样普通，完全让人猜不出情绪。

　　“不是离开这里让我高兴，而是外头的世界，很精彩，走出去眼界也开阔了不少，每一个国家地区，都有它独特的地方。”顾宥想想她这些年走的地方，自豪的说道。

　　“那祝你一路顺风。”

　　肖若清说道此处，谈话的兴致已经没有了多少，站起身来，他开口说完，便准备离开了。

　　顾宥忽然觉得他心情似乎有些不好。

　　“你生气了？”顾宥跨了一步挡在他的面前。

　　“····”肖若清看着面前的人，眸中情绪复杂，“我们不会再见了。”

　　“啊？”顾宥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肖若清微昂着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等一下。”顾宥转身两步，抓住他的手腕。

　　“何事？”此刻的肖若清面如清潭，毫无涟漪。

　　“既然不再见面，那我也把话说清楚，我们既然离婚了，今后，我也不希望别人有误会。”顾宥看着他的眼睛，坚定的说。

　　“刚刚似乎是你没有解释。”肖若清几声冷哼。

　　顾宥脸色难看了几分，刚要张嘴。

　　肖若清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另一只手抽开她的手，面带嘲讽：“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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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的伤了他的······”许芊芊躺在床上抱着桶吃冰淇淋，表情略微有些吃惊。顾宥虽然活泼好动，可在她心里还没有到凶残的地步。

　　顾宥有气无力的点头，又摇了摇头。

　　“到底什么意思，你到底踢到没？”

　　“没有，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伤到旁边了，而且还不轻。”

　　“哈哈，干得好，管不住的，就让它缩回去好了。”许芊芊一把揽过顾宥的说，“反正现在他也没有什么用了，想要的时候，不是还有工具么。”

　　许芊芊说笑得猥琐，顾宥脑补了下，心中汗颜。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没什么啊，这是我的经验之谈。”许芊芊挑眉，甚是得意。

　　“那是简少管用，工具管用？”顾宥斜眼看她。

　　许芊芊默默抽回手，“一个管姿势，一个管时间。”

　　“······”

　　后来，简绍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知道了她与许芊芊之间的“临行闺蜜谈”，于是，她走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来送她，据悉，那个时间的许小姐正腰酸背痛在床上躺着呢。

　　盛夏炎热，立往市，香樟繁浓。顾宥坐在临窗口的位置，耳朵里是空姐温柔的声音。飞机慢慢起飞，远离地面。升上天空时，透过飘散的云团，往下看去是一片葱郁。

　　每次离开立往，飞机起飞的那一刻，心脏也随着飞机失重，有一瞬间不舍，想要飞奔逃离贴近地面。当然，那只是一瞬间的念头罢了。

　　盖上眼罩，顾宥便开始睡觉。每次上飞机，她要做的事情就是睡觉，因为一旦下飞机，她都会忙的晕头转向，四脚朝天，到最后必定是呈爬行的状态。回想到她去杂志社辞职的时候，自己都是一身冷汗。她将辞职信交给范主编时，她十分不解，好不容易转正，却又忽然不做了。顾宥微微一笑，向她鞠了一躬，表示感谢她多日来的照顾。

　　“相对于坐办公室，我恐怕更适合在室外。”顾宥慎重的说道。

　　“你一个女孩子这样也奔波不了几年的。”

　　范主编倒显得觉得她颇为可惜了。

　　“那就只要奔波几年好了，毕竟，那是我觉得快乐的事情，累也值得，时间短暂也值得。”顾宥礼貌的回答她。

　　一个人，有多少年可以虚度，活着的每一天，又为什么要同别人一模一样。

　　范主编摇了摇头：“小顾，你还是太年轻。”

　　“正因为我还有精力，才愿意将力气都花在我开心的事情。”

　　范主编被她一番话堵在喉中说不出来，顾宥又鞠了一躬，微笑说：“范主编，不论如何，谢谢你。”然后转身离去。路，只有自己走过，才算做数。

　　坐在顾宥身后的男子带着棒球帽，米色衬衫，黑色裤子，这样的打扮让他看起来年轻了不少，像一个大学生。看着前面的人已经歪着头睡觉了。便轻声叫来空姐。

　　“请给前面的小姐盖一条毛毯。”

　　“好的。”

　　“谢谢。”

　　见到空姐将毛毯盖在了她的身上，他才又将帽子压低，轻轻翻起手上的书来。

　　坐在男子旁的年轻女孩子从这个英俊的男子进来的第一眼便有些心动。在登记时，他就走在她的后面，却没有想到，他还坐在自己旁边，平复了心情，她想要搭讪，又有些不好意思。他刚刚稍稍起身与空姐说话声，微微向她靠近了一些，这让她脸红的心脏一阵悸动。他回身时，大概是衬衫上的扣子不小心挂到一缕她的头发，男子有些尴尬，伸出手分开她的头发与他的纽扣，他身上清新的味道与干净骨节分明的手指都让她异常动心。他说：抱歉。对她说，声音低沉温柔。她笑了笑，说没事。转过来坐正时，心都要跳到喉咙眼了。只是，她听到他与空姐的对话，看他盯着空姐，直到空姐就将毛毯安心的盖在那人的身后，才安心的缩回自己座位的，继续低头看书。整个过程，她知道，这只能称得上是一场“美丽的遇见”。

　　飞机落在开罗国际机场时，顾宥已经将资料看得差不多了。飞机与地面越来越近，入眼同样是一片宽阔的飞机场。

　　下了飞机，顾宥便见几人等在了接机处。

　　“嗨。”顾宥拉着行李箱朝着那几人打招呼，都是他们网站里的同事，原来并肩战斗过的。

　　“呜呼，小柚子，回国一趟滋润了不少啊。”徐橙明徐姐涂着豆蔻色的指甲戳着她的脸说道，染一头火红的头发，性格张扬，谈了几场短暂热烈的跨国恋，至今单身。

　　“是，是，是，您也愈发风华绝代了。”

　　“啧啧·····这个姑娘，说话还是不留情，知道老娘我年纪大了，还‘绝代’·····”

　　“····”顾宥心中汗颜，她好像没有这个意思吧。还有，这个诡异的侧重点。

　　“好久不见。”同其他人打过招呼，徐姐介绍旁边的一位。

　　“Sayed，正宗埃及人，算是咱这趟行程的导游吧。”

　　“嗨。”面前的埃及男子身材不算高，却很壮硕，笑起来有两个虎牙，顾宥对初次见面的人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适应，笑着打了招呼。

　　那Sayed性格活泼，对顾宥露出一个大大笑容，同她打招呼，他讲的英语带着些阿拉伯口音，顾宥开始听的时候微微有些不适应，不过聊了几句下来听习惯了，也还算好。

　　“大家到齐了，就走吧。”顾宥拉着行李就要走。

　　“等一下，还有一个人。”徐姐笑着说道。

　　“咦？这次还有谁要来？”

　　徐姐笑得神秘，眨了眨眼，目光盯着远方的那人说道：“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