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轩记》修凡

5、第四章

　　“雪心让楚荆南带走了？”陈一站起身，厉声质问自己的下属。楚荆南怎样都该伤得比主上更重，也是前几日才恢复意识，这才过多久，主上尚未复原，他就可以满地乱走了？

　　“禀阁主！雪心依律应被杖毙，行刑过程中声音惊扰到路过的荆公子，他就派人前来将雪心带走，荆公子开口，属下不好阻拦。”跪在地上的侍卫回答。

　　陈一觉得这事情也过分古怪了些，楚荆南什么德行的人他清楚得很。主上的侍女他恐怕见都没见过，怎样也不该扯上关系。若说是恻隐之心，他也不是那样的人。

　　想来想去，除了故意和自己作对，也没有什么理由说得通了。

　　陈一其实现阶段不太想看见楚荆南，但念珠不要回来不行，还有雪心的事——楚荆南出面，人估计是动不了了，但若连问都不去问一句的话，那便是陈一自己失职。

　　陈一见到楚荆南的时候，他膝盖上放着一本书，靠在藤椅上假寐，午后的阳光为他整个人镀上了薄薄一层金色。

　　“荆公子……”

　　楚荆南抬了抬眼皮：“茶！”

　　陈一被噎了一下，走到桌边，草草到了杯茶水，塞进他手里。

　　“现下可以谈了吗？”

　　楚荆南捧着茶杯，抿了一口：“你说吧！”

　　“雪心是你派人带走的？”

　　“嗯！”

　　“原因。”

　　“需要么？”

　　陈一一时语塞，他隐约觉得什么地方不大对劲。

　　“以后雪心就是我的人，有什么问题，让申无患亲自和我说——”

　　楚荆南说到这里，握着茶杯的手臂伸直对着陈一。

　　突兀的动作，让陈一一阵莫名。随即便领会了其中含义，随即恼怒起来。

　　楚荆南仍然伸着手臂，半响，疑惑地望向陈一。

　　“你以为你是谁？”陈一冷冷说道。

　　楚荆南愣了愣，方才“哦”了一声，慢慢撑着扶手站起身，走了两步，将茶杯放在桌子上。

　　陈一抱着手臂在一旁看着。

　　“念珠呢？”

　　楚荆南本欲往回走，闻言，缓缓转过头：“那是什么东西？”

　　“不要装蒜！我的念珠，那天你……现在你将他放哪儿了？”

　　楚荆南此刻已经完全转了过来，像是没见过陈一一样，不断地打量他。那目光直白得让陈一想要躲避，是之前发生了关系的原因吗？今天的楚荆南比起往日，更让他烦躁不安。

　　过了许久，陈一顶不住压力，说了一句：“你知道，它对我的意义。”

　　“是什么样的念珠？”楚荆南问。

　　“你装什么呢！？”陈一再也压不住火，皱眉说道。

　　楚荆南不再说话，转身便走。陈一心急之下去拉他的袖子，却将人带了一个趔趄。看见楚荆南朝自己倒过来，陈一反射性闪避开，任对方跌倒在地。

　　陈一愣愣地望着坐在地上的楚荆南，这才清楚地意识到，对方已经是一个废人，只不过之前他从容淡然的表现让自己忽略了这一点。

　　楚荆南用手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双臂使不上力气。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样子不大高兴。

　　陈一看在眼里，本来并没有什么太大感觉，他天性冷漠，除了主上，对旁人难以提起一丝感情。但是看到楚荆南皱眉的动作，他胸口感到微微发堵。

　　“需要我帮忙么？”他在楚荆南身旁蹲下，将手臂递给对方。

　　楚荆南却是看都没看。

　　“退下！”

　　陈一的手臂触电般缩了回来。嘴唇翕动着，想说点什么。

　　“我说退下！”楚荆南低着头，语调很平静，却无端让人发冷。

　　陈一像被施了咒一般，倏地站起，话也不说，快步走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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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摄于威势，陈一鬼使神差地走出了楚荆南的房间，正碰见红芍扶着雪心迎面而来。

　　庭院的阳光略微有点刺眼，雪心因为刑杖伤到了骨头，走路一瘸一拐的，看向陈一时，眼神空洞，脸上一片漠然。

　　对于她的反应，陈一根本没做理会，直接让红芍进去照看一下楚荆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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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剩楚荆南一个人的时候，他才费力爬从地上起来。

　　“荆公子！”门外响起红芍的声音。

　　“进来！”

　　红芍是被陈一嘱咐过来看看的。只是进门之后，只看见楚荆南正背对自己站得笔直，怎样也不像跌倒过的样子，若不是自己知情，甚至不会想到他此刻正重伤在身。

　　“公子！雪心姑娘已经安顿好了！”红芍试探着说道。

　　“嗯！”

　　“公子可还有别的吩咐？”

　　“没有了，退下吧！”楚荆南说道，忽然，他想起一件事情，“等等，你可知陈一前几日在此掉了什么东西？”

　　红芍回忆了一下：“陈阁主是和婢子提过有这么一件事情，说起是将一个珠子忘在这里了，好像是墨绿色的玉珠。”

　　“好像？”楚荆南微微转头，声音带了不满。

　　“就，就是墨绿色的玉珠子！”红芍赶紧补充道。

　　“找！”

　　“可是公子，晓寒楼这么大，都要找么？”

　　“做不到？”

　　“婢子立刻带人去找！”

　　楚荆南挥挥手，示意她可以下去了。红芍忙不迭退了出去，走出房门，才长出一口气。

　　红芍走后，楚荆南坐回藤椅上，托着腮不知在思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