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践踏》正印

87、第二十二章婚礼（二）

　　“新郎新娘，你们到此表达心愿，并保证没有任何法律、道德、宗教的问题能防碍你们的结合。现在请你们互相握住右手，聆听下面的话。”满头银发的主婚人对着并肩站立的两人庄严地开口，“我要问新郎：无论贫穷还是富有，请你以爱情的名义宣誓，无论顺境或是逆境，富有或是贫穷，健康或是疾病，你愿意和面前的这位名叫甜心的女子终生相伴，永远不离不弃，全心全意地爱她珍惜她，直到天长地久吗？”
　　甜心偏过头望着凌次微笑，柔嫩的面颊，小鹿般美丽温柔的眼睛里满是对幸福的憧憬。凌次凝视着她，神情有些纠结，直到主婚人催促似的重新问了一遍，他才恍若回神似的挪开眼睛，调整了一下表情，清晰而冷硬的吐出个“不”字。
　　“what？”主婚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凌次提高了声音，转过身面对满座宾客，“我如果娶了她，是对死去的人不公平！”
　　“我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但我知道她不是真正的甜心。”凌次伸手指向坐在宾客中的晨光，咬着牙气势汹汹地道，“我想晨光小姐肯定与此事有莫大关联，还有对于甜心家的灭门惨案你应该给我一个真相。”
　　虽然名义上是斥责晨光，但一个小姑娘没有家族势力支持，怎么能在戒备森严的帝都调动高手搞出灭门案？凌次这是当着上流社会所有人的面指控财政大臣是背后黑手。凌次的母亲抬手扶额，一副快要昏过去的架势，而他的父亲脸色铁青，恨不得能把这搞不清状况的愣货给重新塞回他母亲的肚子里。
　　宾客们瞬间鸦雀无声，齐齐扭头，无数眼光聚焦到晨光身上。晨光冷静地站起来，隔着人群望向凌次微微一笑，眼睛里含着不屑：“凌次少爷，凡事需要讲证据。”
　　凌次咆哮道：“虽然你抹杀了一切证据，但我就知道是你，肯定是你。而且你还嫌不够嚣张，故意透过假甜心的口，来告诉我是谁作的恶。以为我拿你就没有办法了是吧？！人在做天在看，举头三尺有神明，今天我就要为甜心一家讨回公道！”
　　犹如一滴水跌进了油锅，底下炸起一阵嗡嗡声，宾客们纷纷交头接耳，讨论凌次是不是得了失心疯，有什么私下不能谈，非要到这种关键时刻才来发作。
　　凌次这二愣子以为生活是戏剧么？他这样当众一闹，让财政大臣家族怎么下得来台？关键的关键是，凌次他没有半点证据，全靠臆测就张口定罪啊！好不容易才达成妥协的帝国政坛双巨头，恐怕会因此而再度起干戈。
　　晨光收了笑容，冷然道：“小心您的措辞，凌次少爷，再这样我可以告你诽谤。”
　　凌次正要开口，被晾在一旁的准新娘不耐烦了，既然被识破她也懒得再伪装：顺手把手中的新娘捧花一扔，她面含煞气地上前一步，扼住凌次的喉咙，硬生生地把他举起来，掉个头面对到主婚人，催促道：“先办正事！快说‘我愿意’！”
　　现在她需要把婚礼仪式进行完，以给祭献者甜心以交代，要不然她无法享用甜心以生命为代价祭献给她的力量。最早芒星学院里，向红裙女妖祈求完美爱情的传说，并不是空穴来风，它早在微澜湖歌会之前就有。生前是黑魔法师的女妖需要人心甘情愿的把自己祭献给她，而她作为回报会给到祭献者“完美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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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美爱情每个人的理解都不同，甜心期待的完美爱情是双方内心深处两情相悦互相高度认可从而产生灵魂共鸣的高难度科目，需要对人的自由意志进行改变，
　　自由意志是人类最宝贵的东西，它是构成灵魂的基础，也是灵魂的核心，它象DNA一样决定每一个灵魂的独一无二性。人的灵魂属于神的领域，对灵魂核心进行根本的改造，是连一般的神祗都不能轻易触碰的能力。
　　呵呵，真好笑，这天真的傻女孩居然还以为仅凭一个妖物就能左右人心。
　　虽然一些黑暗魔法偷偷摸摸涉足灵魂改造，最接近的就是暗精灵的魅惑术和吸血鬼的催眠。但是，就像染发无法改变基因一样，凭着黑暗魔法，你可能一时迷惑所有人，也可能一世不停的迷惑一个人，但那并不能使他发自内心的对你产生共鸣。（而且还会有各种不良后遗症：暗精灵的魅惑是以消耗受术者的生命力为代价，而被吸血鬼的催眠次数过多，人就会智力受损提早进入老年痴呆。）
　　综上所述，“完美爱情”这种自由心证的东西，实际上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达成愿望。不过只能靠自由心证的事情也有好处，它意味着，一千个人有一千种看法，没法说对错。以世俗的眼光来衡量，无法自拔的迷恋可以叫完美爱情，盛大的婚礼也叫完美爱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说它是，它就是，不是也是。
　　由此可知，所谓红裙女妖给出的完美爱情许诺完全就是个文字陷阱。但“完美爱情”是人类亘古以来的追求，为了它，热血的男女们不惜以身犯险。所以女妖在校园中以此为饵诱骗的痴心人，却总有人傻傻的上钩。女妖骗取了生命之后，按她自己的理解给到献祭者“完美爱情”反正死人没法站起来开口反驳。
　　为了更快捷高效的履行契约，第二次复生时，女妖在芒星学院的微澜湖边计划用人头九层塔魔法阵获取暗精灵魅惑能力，结果由于太急躁，为了布置魔法阵杀人过多，引来了校方关注，未成功便先成仁被院长提着骨杖轰成了渣渣。
　　隔了很多年后，第三次被献祭者三滴心口血召唤复生，这次女妖学聪明了，她决定把婚礼誓言为完美爱情的获得。本来么，所谓最完美的爱情，不就是爱人在无论任何环境下，愿意和你终生相伴，永远不离不弃，全心全意地爱你珍惜你么，只要凌次在神圣的婚姻仪式上，当着神灵、亲人与宾客对主婚人发誓说他愿意，女妖对甜心的愿望达成就能字面上说得过去了。
　　女妖如此没有契约精神，甜心死得真的很冤！所以千万不要相信那些似是而非的传说。什么愿望神猴，红裙女妖等邪物，没有过硬的本事绝对不要打交道，害人害己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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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很完美的一次契约履行，就只差那么一小点，女妖几乎都可以感应到那即将降临到她身上的能量。如果凌次不临时发疯的话！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混蛋！女妖怒火中烧。
　　凌次仅能脚尖着地，因为呼吸不畅脸涨得通红，他努力掰着扼在喉咙上的手，可是那双平常柔软如绵的素手，此刻却像生铁铸成的一般，他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主婚人毕竟久经婚宴见过各种大场面，连眉毛都没抬一下，只平静地道：“新娘请先将新娘放下，神圣的婚约誓言不能在胁迫中许下。”
　　甜心偏着头望着脸色逐渐发紫的凌次微笑：“亲爱的，快说我愿意，说了我就放你下来。”
　　凌次是个软硬不吃的愣货，他愤怒地瞪着甜心，从牙缝里挤出一个“不！”
　　底下的宾客瞠目结舌地看着这出闹剧，不知道他们这是要整哪样。几个颇有些眼色的仆从想上前拉开甜心和凌次，还没走近，就被甜心挥手“啪”飞，砸在观众席里，引起惊呼一片。
　　贵族们并没有意识到危险，不但没有人退场，反而是继续坐在椅子上兴致勃勃地观看这出年度真人秀。别人家的糗事，总是越热闹越好。几个老眼昏花的贵妇人甚至不约而同地掏出水晶老花镜架在了鼻梁上。
　　坐在前排一直不动声色的镇国公爵扬起眉，微微冲贴身侍卫使了个眼色。高而瘦的黑衣侍卫，在腰后一摸，一柄精钢打造的小□□顿时出现在他手中。他瞄准甜心的手臂扣动扳机，只听一声清脆的弦响，青黑色的弩箭带着啸声穿透甜心的手腕，连带击碎了她的腕骨。
　　与此同时，侍卫腾身而起，鹰隼扑羊般袭向台上的甜心。一箭一人时间上衔接得天衣无缝，侍卫是公爵从军中千挑万选出来的精英，身手很是了得，别说是个俏生生的女子，就算是江湖经验老道的流浪佣兵对上他也毫无胜算。
　　甜心手一松，被扼得几乎断气的凌次摔在地上，不住的呛咳。他本想连滚带爬的逃离这个怪力女，没料到甜心抬起穿着小羊皮水晶高跟鞋的脚，重重地踩在他的脸上。细长的鞋跟刺进他的眼窝，只听“噗”一声眼球爆裂，红红黑黑的液体飞溅到甜心的裙摆上，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晕了过去。
　　此时侍卫已扑到甜心身侧。
　　甜心转过脸，对着扑来的侍卫吹灰尘一般，轻飘飘地吹了口气。本来气势汹汹的侍卫身形一滞，仿佛遭遇了强效麻醉剂，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他瘫在甜心脚边，在台下众人惊骇的眼光中，身上的肌肉骨骼象被烈焰炙烤的蜡一样不停融化。
　　这一切实在太快，快得来宾们根本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它就已经发生。寂静的大堂里，只有轻微的嗤嗤声，那是躯体被腐蚀，急速融解中发出的声音。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大活人，转瞬化为一滩粘稠的黄浆。
　　一阵压抑的沉默后，终于有女宾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这声尖叫彻底击垮了众人紧绷到极致的神经。身份矜贵的客人们纷纷仓惶地站起来，向出口处逃去。刚才还好好的婚礼现场，桌翻椅倒一片狼藉。
　　“没有客人的婚礼怎么能叫婚礼！” 甜心攥着手腕上的弩箭，猛力一拔，扬手将箭甩出，跑在最前面的年轻女宾被一箭穿颅，栽倒在地上。
　　趁逃跑的人愣神的功夫，甜心双手手一招，礼堂两扇沉重的大门，在惊骇的宾客面前“咣当”一声自动阖起。甜心站台上睨着众人，口气蛮横：“没完成仪式，谁也不许走！”
　　大多数宾客都站在关闭的门前，这个时候坐着的寥寥几人就分外醒目。晨光左右看看，发现除了自己之外，这些还坐着的居然全是名人。除了主人镇国公爵和儿子媳妇外，神庙的左偃和北岭，几个芒星学院的教授都没挪窝。女伯爵赫然也在其列，虽然她脸色煞白，背却倔强的挺得笔直。她是个骄傲的人，无论是个人的素养还是悠久的家族历史都不容她在如此盛大的社交场合张徨失措，哪怕是有生命危险，她也得挺着优雅从容的姿态。
　　晨光不急着跑，是因为老狐狸外公在她来之前，不仅给了她三个圣光卷轴，还给她配了新的临时贴身女仆。这女仆的真实身份是宅邸的护卫法师，她在晨光准备随大流站起来跑路的时候死死拉住她，示意稍安勿躁。晨光阴暗的揣测，老头子派她来的目的其实是送死吧？
　　台上的甜心提起眼眶里不住冒血的凌次，一巴掌将他扇醒，然后对呆若木鸡的主婚人吩咐：“麻烦你再念一遍婚礼誓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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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临近过年事多，更新缓慢请谅解。另，本月十五，十六、十七日有事外出无法更新，抱歉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