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清穿）》紫陌青门

9、失而复得 他

　　他没有起身，只是笑着对我说：“你就是这店的掌柜？”“恩”我点了点头，支开了身后的小二，然后给他沏了杯上好的铁观音，看他这身打扮就知道喝不了次的，我转身在他对面坐下，平静的问道：“公子有何吩咐？”他没有回答，继续说道：“姑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看来他已认出了我，我也没必要再装了，便笑着回道：“我怎么会忘了公子呢，上次还多亏了公子的慷慨呢，我只是没想到您这么快就又给我送银子来了……”他正抬碗饮了一口茶，听了这话像一下子卡住了，一阵疾咳，原本白净无暇的脸上顿时抹上了一层红晕，只见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条帕子印了印嘴角，啧啧，这动作怎么跟个女人似的，我忍不住笑了笑，他看了看我，也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说道：“银子倒是有，不过得看你有没有本事得了。”呵呵，看来很有挑战性呀，“那就请公子明示了。”我不紧不慢的说道。“我想送阿吗一份特别的寿礼，不过我的阿吗很挑剔，一般的东西看不上。”哦，原来是给老爸过生日呀，这应该不难吧，听他管老爸叫“阿吗”，估计也是出身贵族了，难怪挑剔呢，有钱人就是毛病多，“请问令尊有什么喜好吗？”我想只能从这方面下手了，他想了想说道：“阿吗喜好书法，对医学也有兴趣……还有就是西洋的玩意。”哇噻，这个老爸还很博学呀，既是不缺钱，那就得想点用钱买不到的玩意了，凭借我的现代新潮思想，不怕没有好的办法，于是爽快的回他：“三天后给你答案。”“好”他看我自信满满的表情满意的回道。说完他起身正要走，突然又转过身来问道：“上次姑娘走的匆忙，没有机会得知姑娘芳名，不知姑娘可否赐告？”“舒穆禄.雨晴，公子就叫我玉青吧。”我示意他看我这身男装，毕竟在清朝女人是不适合抛头露面的，他会意的点点头说道：“那我静候佳音了。”说完，他竟像是有些羞怯似的笑了笑，转身离去了，不会是我的幻觉吧，一瞬间，我怎么觉得他仿佛是个女人。
　　一个下午，我都在为这第一笔生意发愁，虽说是痛快的接下了，可细想想真的挺难的，这毕竟是在古代呀，科技还不发达，又没有先进的仪器和便利的交通工具，我只能坐在屋里干想，正郁闷着，就见乐凤鸣笑着走进屋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盒子，走到我跟前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说道：“发什么呆呢？看看我给你带来的好东西”说着，他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块手掌大小晶莹剔透的琥珀，“咦？这么大一块琥珀你从哪儿弄来的？”看我惊喜的样子，他一脸得意的说：“早上我去林子里本想挖点野菜，没想到在一棵老松树下挖到了这个，这可是味难得的药材呀。”“这琥珀还能做药？”我疑惑道，“你又忘了吗，《本草纲目》中说：‘琥珀，气味甘平，无毒。能消淤血，通五淋，壮心，明目磨翳，止心痛癫邪……’”他还在说着，我突然灵机一动，心想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我开心的差点跳起来，把这块琥珀拿起来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恩，就是它了，我按捺住心底的激动，给了乐凤鸣一个大大的笑脸说道：“凤鸣兄，这块琥珀能不能卖给我呀？”乐凤鸣突然怔住了，然后笑了笑说道：“这本来就是要送给你的呀。”“啊，真的呀？”我简直不敢相信，“恩，有缘和青弟相识相交，这些日子，你也帮了我不少忙，一直没想好怎么谢你，今日得了这个也是有缘，如此想来再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东西可送了。”看他诚恳的目光，我的心里突然有种久违的感动，思绪一下子又跌入了住在梅园的那段时光，胤祥也是如此时常的带给我一些惊喜，转眼间离开胤稹家已经几个月了，常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拿出胤祥送我的那些宝贝来细细擦抹，还记得最后一次见胤祥是狠狠的回绝他，不知此时他会不会已经忘了我呢……还有胤稹，一想到这个名字，心底就有种莫名的酸楚，他现在还好吗？他还记得他曾对我的那句承诺吗？我真的很想知道……“青弟，你怎么了？”乐凤鸣诧异的看着我，不知不觉中，竟又流泪了，我赶紧抹了抹眼角笑笑说：“凤鸣兄，谢谢你。”此时此刻，一句谢谢已代表了我心中的千言万语。他看我破涕为笑，有点奇怪的问道：“青弟，认识你这么久了，看你一直独来独往的，也不曾见你写过家书，不知青弟为何孤身来此营生呢？”我也不想孤身来此啊，我在这根本就是举目无亲，那从未谋面的父母又不知现在何处，“唉”我叹了口气，心想这事该怎么跟他说呢，难不成告诉他我是几百年后的人吗？那他一定会说我中邪了，呵呵，没办法，我只好选择隐瞒真相，忽悠道：“实不相瞒，我家在南方，家里人丁稀薄，也没什么亲戚，双亲膝下只有我这一个儿子，一年前我赴京赶考落了榜，实在没脸回去，便想在京城做点买卖赚些钱，也不枉父母的养育之恩……”我真佩服自己说瞎话的水平了，看着乐凤鸣赞赏的眼神，八成是信了我这篇鬼话，还是古代人好骗呀，嘿嘿，我有点沾沾自喜。
　　乐凤鸣走后，我便开始筹划我的第一笔买卖，原本只是想帮他出个点子，可遇上这样的老爸，就算是真有好点子，想必他也找不到人来做，既然凤鸣给我送来这么个好东西，干脆我亲自动手给他一个惊喜，连成本费一块挣岂不更美，想到又可以好好敲那美男子一笔，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其实我的想法很简单，琥珀本身是由松树树脂掩埋而形成的化石，而松树四季常青，自古就有永恒，长寿之意，那么琥珀也就代表了长寿，在现代我们已经可以用科学手段轻易制造出各式各样的人造琥珀了，但是在古代只有天然琥珀，因而它的价值就是惊人的了，就这一点来看，它的珍贵也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千金难买，符合了我的基本要求。其次，这位老爸既是喜欢医学和西洋玩意，那么对自然科学一定有兴趣，我就不如做个植物标本加进去，记得在乐凤鸣的草药园子里见过一些他种的花，好像正好有一个合适的：长寿花，顾名思义代表长寿之意。材料也有了，现在还缺点心意，其实在父母眼里，最重要的不是东西有多贵重，而在于子女对父母的理解和关爱，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恩，有了……
　　我在最快的时间内把一切材料准备齐全，然后便按照中学时在自然小组学习做标本的方法把几朵红艳艳的小花进行晒干、密封，与此同时，在乐凤鸣的帮助下，又找来了同一条街上一个古玩老店的画师在我提供的一片小巧的竹片上刻下了一句诗：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这句孟郊的诗表达的就是父母的恩情深重，自己难以报答之意，我想他老爸既是懂得书法，自然饱读诗书，必会被这句诗所打动。两天后，我看标本基本成形，便将凤鸣送我的一大块琥珀全熔了，倒入我准备好的心型模具中，将几朵长寿花放了进去，旁边插入绿莹莹的竹片，接下来等它冷却，这件作品就算完成了，最后我还在准备包装它的心型木盒上挥笔写下了四个大字“感恩的心”，恩，简直太完美了，我禁不住有点自夸。
　　第四天，美男子如约而至，当我把作品呈现在他眼前时是意料之中的惊喜，他不禁感叹到：“你是怎么做的？”“呵呵，这个是商业机密。”他似乎也不在意我说了什么，仔细端详着这块晶莹剔透的心型琥珀，柔亮透明的色泽、自然细腻的质地，再加上琥珀中那几朵灿若朝霞、玲珑精致的长寿花，花旁又配上了那样一句诗，真让人不得不感叹于大自然的巧夺天工和作者我的用心良苦了，美男子很满意的将琥珀放入盒中，抬头问我：“多少钱？”呵呵，说到正题了，我把早就盘算好的数报了出来，“一万两”不会吓到他吧，我悄悄的看着他的表情，他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说：“恩，值这个价钱，不过，我身上没带这么多银子，我想拿这个抵了如何？”说着他从长袖中掏出一个画卷，我一看，这不正是那日我卖给他的那幅胤稹写的字吗？我心底涌上一股莫名的激动，“这恐怕不好吧，当初我卖给公子也只有五千两啊。”我可不能让他赖帐，只听他又说道：“这字你卖给我时只要了五千两，可现在在我手里就不是这个价了，你不要也可以，我想这幅字要是卖给四皇子恐怕会更值钱呢”说完，他诡秘的冲我笑了笑。我听了心里一惊，他怎么知道这幅字是胤稹写的呢？难道他们认识？难怪他当初非要买这幅字呢，可他似乎还对我隐瞒了什么，我正犹豫着，只听他又说道：“我想姑娘应该不希望四皇子看到这幅字吧。”一语点醒梦中人，是啊，当初不辞而别就是希望不再和他有牵扯，要是这字让他看到了，一定会找到我的，看样子这美男子似乎想帮我保密，只是这代价也不小啊，我咬了咬牙说：“成交”，唉，不管怎么说，也算开张了。
　　美男子走后，我便拿着画卷奔进了卧房，在桌前轻轻的把它展开，我仔仔细细的看着他写的这些字，似乎想要把它们刻镂在心版之上，让它们再也不会离开我，也许忙碌的生活可以让我无法深想，但每每在失眠辗转的夜晚，总不由自主的想起这幅字的主人，我不得不承认，我始终牵念着他，虽然这份牵念不同于对胤祥的那份挂念，但却也搞不清楚这份牵念到底出自怎样的情愫，我所笃定的“友情”是正确的答案吗？我没有机会印证。
　　之后的一个月里，陆续有了生意，一开始是给孩子起名，后来给布店老板做了几个模特，前不久又帮宜春楼开了个按摩馆，不过这按摩认穴位的方法是乐凤鸣硬着头皮被我拉去教的，虽然相处这么久他也接受了我的一些不同于常人的古怪行为，但是当他听我说要去宜春楼讲学时还是被吓了一跳，最后在我死磨硬泡之下，只好带着他的穴位图跟我去了京城这家最有名的妓院，一周之后，这家妓院的生意空前火爆，不仅吸引了京城的达官贵人，还有不少外地的富家公子也慕名前来，最夸张的是听说连紫禁城里的公公也经常惠顾呢，嘿嘿，这真是开创了妓院客人之先河吧，当然我也因此大赚了一笔。
　　渐渐的，我的奇思斋在这条街上也算是小有名气了，前来买点子的客人也络绎不绝，但我一向知足长乐，银子够花我就知足了，所以我给我的员工，也就是那两个店伙计每周两个休息日，我呢，则是一周只接一个活，毕竟这种工作是很费神的，我还要补补才行，所以没事我就去乐凤鸣家蹭饭，因为他家每天总会做一种滋补汤，毕竟是医学工作者，就是会养生。
　　晚上，我正坐在乐凤鸣家的餐桌前大口喝汤，他和他夫人对笑了笑之后，对我说道：“青弟，我和你嫂子想给你说门亲……”我一口汤还没咽下直接盖在了他那张脸上，“什么？”看我被惊着的样子，乐凤鸣接过他老婆递过来的帕子擦净了脸，皱着眉头说道：“青弟呀，认识你这么久还没见你怕过什么，怎么一提到说亲你就吓成这样了？”“呵呵，没……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自个还小，还不想考虑这事。”我惊魂未定的说道，“不小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有儿子了，我看你双亲也不在身边，这事就由我这个做兄长的帮你拿主意吧。”他看我愣着不说话又说道：“你嫂子有个远房的表妹，虽说是在大户人家做丫鬟的，但是人品、相貌都是极好的，她家主子也体恤下人，说有了好人家就可以放她出府，我看你现在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不如先纳了她为妾，等以后有了好的，再明媒正娶也不迟啊。”“我……我再想想。”我搪塞道。“还想什么，难道还怕我害你不成？”看他一脸严肃的表情，我再也找不出拒绝的理由，也不能现在就站起身来亮明正身吧，看来要做一个成功的女人在哪个朝代都是很难的，我只好在心底哀怨道：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一周后的晌午，乐凤鸣叫人请我过府一趟，想必是那传说中的表妹来了，虽说在古代是不流行相亲的，婚事都是由父母做主，但在我的坚持下，乐凤鸣还是同意让我先见一见这个“未婚妻”，其实我是想拖延时间，在相亲这件事上做点文章，好让这位表妹彻底断了嫁我之心。我随便裹了件衣裳便进了乐府，一进前厅，屋里正坐着一男两女，这夫妇俩不用说就是主人了，那旁边这位姑娘就是……我正觉得这个身影有些眼熟，她就站起身来给我福了福身，正要抬头开口说话，就被眼前的我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