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花》花谢花飞飞满天

4、第四回

　　凤凰集。一个死镇。
　　夜。无月。傅红雪走在空街。一只猫从他脚边爬过；被一双温暖的手抱起。
　　街道并不宽；也不长。两旁的门窗，有的关着；都已残破。
　　酒店。木板招牌‘陈家老店陈年老酒’；被风吹得‘吱吱’的响。
　　屋里屋外，都积着厚厚灰尘。傅红雪坐在角落；茉莉花在用干粮喂猫。
　　夜更深。远处传来打更声。‘咚——咚’‘咚——咚’‘咚——咚’
　　‘天涯路，未归人；人在天涯断魂处，未到天涯已断魂。
　　花未凋，月未缺；天涯有蔷薇？明月照归人？’
　　美酒；美人。燕南飞已坐下来。他是不是真的醉了？酒不醉人人自醉。
　　傅红雪没有看见他；他也没有看傅红雪。傅红雪的面前有一道看不见的高墙，将他隔绝。
　　更声再响。‘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茉莉花独自逗猫“喵”；她自己猫在傅红雪的怀里。
　　一而再；再而三；更声三响。‘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三更！
　　燕南飞甩脱‘她’的手；道：“走！”大地回归死亡。
　　一盏灯；燕南飞看向傅红雪。傅红雪没有看见他；静静地坐在那里，不闻，不见，不动。
　　燕南飞已站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你才能看见他腰上的剑；剑柄鲜红，剑鞘也是鲜红的。
　　比蔷薇更红。燕南飞走向傅红雪；他的手已握上剑柄。空气中充满杀气。
　　傅红雪的刀在手，他的刀从没离手；苍白的手，漆黑的刀。猫睡在茉莉花怀里；她睡在傅红雪怀里。
　　燕南飞终于走到傅红雪前；傅红雪终于看见他的蔷薇，他这个人。“你来了。”
　　剑光满天，刀还没出鞘；可是剑光还没到，刀已入鞘。燕南飞凝视着刀；刀柄漆黑，刀鞘漆黑。
　　傅红雪手在刀柄，刀在刀鞘。燕南飞的咽喉在流血。“我败了。”

　　蔷薇比血还红。
　　“喵”猫被惊醒。地上留下；一条手臂和蔷薇剑。“傅红雪？”茉莉花醒来。
　　傅红雪倒下去时；他就已开始抽搐。茉莉花抱起傅红雪“你怎么了”？“不要看我。”
　　“我不看你”茉莉花闭上眼睛。“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

　　虫二楼。女子身着白衣，头上插银茉莉；坐在秋千上。
　　墙角站着一个男人。“是傅红雪？”没有回答。“傅红雪你喜不喜欢茉莉花？”
　　虫二楼；夜生活。女子一身白衣，头插银茉莉；轻抚琴弦。‘都说你：行动好比柳扶风；闲静好比花照水。’
　　角落傅红雪一个人坐。他；吃一口饭，配一口菜。他的右手用来握刀，所以他的动作很慢。
　　清晨；是一天的结束？还是一天的开始？傅红雪倒了下去；在他倒下去之前，他记得自己冲进一个窄门。他开始抽搐……
　　傅红雪醒来；在茉莉花的怀里。‘月亮在云中走，树枝在风中摇；宝宝在摇篮里睡觉来。噢来！小狗儿不要跳，小猫儿不要叫；别把他的梦儿吵醒来。噢来！噢来！’
　　已到午时。“香姨。”“姑娘叫我？”茉莉花取下头上银茉莉；交给香姨。“香姨，去买只乌鸡来。”“是。姑娘。”香姨退下。
　　傅红雪睁开眼睛。“你醒了。”“还疼吗？”傅红雪摇头。“这是乌鸡。吃了你的病就好了。”说着一口口喂进他的嘴里。
　　太阳落山；是一天的开始？还是一天的结束？傅红雪看见一个人。“公子”“我家姑娘……”一样的窄门。他看到她……
　　傅红雪看到；茉莉花闭着眼睛，躺在那里，四周都是血，她在流血。没有笑容，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傅红雪’。
　　月亮升起。傅红雪垂下头看手里的刀；苍白的脸，苍白的手，苍白得接近透明。“小婷。小婷。小婷。”

　　傅红雪坐起身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见床边一人。“小婷？”
　　床边人儿。“傅红雪”她；把傅红雪抱进怀中。“我是小婷。”“小婷。”“嗯。”
　　傅红雪开始亲吻她；耳垂，脖子，锁骨…俩人倒下…“傅红雪你弄疼我了。”
　　他的笑容是冰山上的阳光。“傅红雪你笑得真好看。”“你喜欢？”“喜欢。”“那以后我只笑给你看。”“嗯。”
　　天将明未明。周婷醒来；没有看见傅红雪。摸到外间；傅红雪躺在澡盆。轻手轻脚；偷吻上傅红雪的唇。
　　瞬间。周婷坐进澡盆；贴在傅红雪的胸口，坐在傅红雪的腿上。“是谁？”傅红雪睁开眼睛；对着空气问话。
　　周婷拉拉身上的布；遮起傅红雪露在外面的肌肤。（自己的东西自己知道心疼？）

　　还是凤凰集；燕南飞到访。他依然腰配蔷薇剑。
　　周婷放开傅红雪手；“我回屋了”。被傅红雪留下来。
　　燕南飞问傅红雪：“知道明月心吗？”又补充。“百晓生的唯一弟子。”
　　傅红雪想了很久；只说：“我会找她。”傅红雪和周婷回屋。燕南飞拦下傅红雪。
　　是白手帕？傅红雪抢回手帕。燕南飞再问傅红雪：“是眼前的女子重要？还是手帕中的女子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