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纪GL》小_贱

4、四 我以为

　　我以为我看见了紫，她就在那水色尽头，侧着脸对我微笑。
　　兴许是这星辰太美，而我已然沉醉。

　　沿着江堤纵情奔跑，耳旁是风呼啸而过时嘶哑的吼叫。

　　恍惚中我想起了我们的第一次接吻，在阴郁湿漉的夏末午后。那时的房间异常安静，只能够听见物品碰撞发出的单调声响和彼此有些压抑的呼吸声。
　　紫就在我对面，低垂着眉眼一声不吭收拾着行李，红色发丝勾了些许挽于耳后，徒留我一个清寒的背影。

　　她太过冰冷，即使我们已交往将近半年，但第一次正式见面依然给了我很大的压迫感。
　　我埋着头，用余光偷偷扫她，两只手紧张的叠握了，却不知何处安放。过了片刻，一旁的收拾声似乎停止了，我下意识的仰起头，几乎是一瞬间，一个吻落在了唇角。

　　紫捏着我的下巴，有些强硬的撬开了我的牙关，她的舌很柔软，带着醉人的甜香，急切探伸进来，寻到我的舌尖开始轻轻吮吸。我被吓了一跳，呆傻的愣在原地，许久才反应过来，此刻我该是要回应她的。
　　紫将我压到床上，半侧了头，身体在上方罩出一个模糊的阴影。她的发尾拂过我脸庞，睫毛微微颤动着，双颊因缺氧而隐约犯红。
　　我闭上眼睛，伸手勾住她的脖子，有些笨拙的回吻着她。

　　我感觉自己心跳得好快，思绪开始变得混沌。

　　「唔……」
　　重重喘息着，我有些难受地将眼睁开一线，紫忘情的眉目瞬间映入眸孔，我听见心中某个地方突然崩断的声音，于此同时，一种微妙的感觉从舌尖迅速蔓延至全身。

　　紫停了下来，她撑着床沿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光华璀璨。

　　「亲爱的。」

　　「你咬痛我了。」

　　她这般说。

　　我蹲在地上，手里握着半截折碎的树枝。头发被风吹舞起来，挡住本就不清的视线。

　　地上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莫真❤顾紫涵

　　我侧头想了一会儿，又伸手在左半颗心上捅了一个窟窿，极深，极用力。

　　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我终于掩住嘴呵呵笑出声。

　　水天已连成一色，我丢掉树枝，摇晃晃站起来。
　　我看见地上投影被拉得好长，点点星光下，影子的主人正以一个孤独的姿势伫足而立，我甚至可以想象出此刻她脸上所堆聚的无助与惊惶。
　　一切如同一场幻觉，随着这刺骨晚风，渐渐模糊了，又消失不见。

　　我走过喧闹的街，投身拥挤的人潮中。

　　黑暗将我吞没。

　　我有些疲惫地打开家门，屋子里一片漆黑，显然爸妈已经睡了。我脱下短靴随意塞进鞋柜里，走进房间将手机扔到床上，拿衣服的同时随手登录了□□，之后便起身去浴室洗澡了。
　　等吹干头发，床头柜上的闹钟已指向凌晨一点。我钻进被窝，将身体蜷成一团，冰冷的褥料贴着肌肤，有一种如置冰窖的错觉。我点开□□窗口，无非是几个明星饭群和蕾丝群之间互相闲扯。

　　不以为意地撇撇嘴，我晃去空间收了个菜，便准备下线睡觉，鼠标刚移至右上角红叉处，忽然又顿住了。我将指针滑到第二个单独分组，内心如澎湃的海潮，久久难以平静。

　　苏然的□□依旧明晃的亮着，那张不知何时拍下的背影头像旁，是一行焦虑不安的小字

　　「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我很担心……」

　　因为不想被打扰，出店门前我将模式调为了震动，不料却错过了苏然的电话。看着满满都是未接来电的显示屏，我的手有些抖。哆嗦着按下那串熟悉的号码，几乎只在瞬间就被接通了。

　　「真？」

　　清冷而捎了浓重倦意的声音传入耳畔，我突然什么也说不出口。一手抓着手机，贴握机身的掌心渗出少许细汗，苏然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在电话那头等待着，许久，我才咬住下唇，低低道了句「对不起……」

　　「傻瓜……」
　　我听见她这样说，声音很轻，几乎快要隐进彼此呼吸里。

　　「睡吧，真。」
　　「那...晚安。」
　　「嗯，晚安。」

　　我掐断了通话，脑海中苏然温柔的嗓音依旧在回荡盘旋，它们像长了翅膀，肆意扑腾着，渐渐飞往不知名的深处去。

　　这一晚我失眠了。

　　早晨的时候我收到紫的信息，只简短几个字：

　　「今天的车，我去北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