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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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
“绕南，真巧，这是男朋友吧？你好，我是绕南的大学老师，张望。”
“您好您好。”他们站在一起，高下立辨。“是老师啊，我叫李文浩。我们……”
她抢着说：“这是我男朋友。”说话的时候她不敢看他的眼睛，怕有什么被锐利的他看去了。
听到这句话，李文浩有些诧异，却也没说什么。
她默默穿好鞋子，那双布鞋在这样的冬天，似乎看上去有些可怜兮兮。下了暖阁，她拿起相机，笑着和柠柠打了招呼，这才和师母打了招呼。
“师母好。”
她曾经在心里模拟过很多次见到他老婆会叫什么，说什么，以怎样的姿态，用怎样的语气。到头来，她还是不敢逾越，她是个胆小的人，她明白。这也使她始终没法逃出他设下的框。
如果没有任何情绪，她是个好看的女人，虽然有些年纪了，却是女人最有气质的年纪。长发刚好及肩，皮肤很白，很爱笑。笑起来不是倾国倾城，却是初冬暖阳的感觉。很像小时候她最依赖时候的妈妈。
他们的故事，她也零零碎碎地听过一些。没有轰轰烈烈，也不是没经历过考验。所以坚不可摧。
他们是大学同学，本来只是一群好朋友中的两个，度过了美好的四年大学。那时候，没有那么多的情感，性格相投，想法一致，慢慢就走到了一起。也许这是绕南没办法理解的事吧，没有电光火石的开始吗？这样理性地对自己说：“我们可以在一起。”真的是爱情吗？
他曾经说过“我老婆不算漂亮的”，他们都是初恋到结婚。她曾经“无意”问起的时候，他说“没办法啊，只遇见一个就被套牢了。”当时她听他亲口说这个故事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也不记得了。
不过他们的感情不是没经历过风雨，而这风雨却成了他们感情的阳光雨露。毕业那年，他有机会去北京读研，她则要在南京工作。后来，他为她选择了留校读研，放弃了极好的机会。却得知女朋友家里为她找到了更好的工作，希望她回老家。在她动摇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她就成了他的妻子，一辈子也许都不会变。
“我都为你不去北京了，为什么你还要离开我？”
绕南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里的筷子都抖了一下，差点在他面前失态。她微笑，可是心里，是很多很多的嫉妒，是很多很多的悸动。
可是她忘了她会感动，是因为她把这句话的对象假装作自己。
“不要叫师母啦，都叫老了。我叫杨林。”
“叫杨姐吧。”他开口。
“杨姐。”她不想去思考这个称呼里的潜在关系。
师母微怔，又转而微笑。
“你好，你是绕南？我记得你哦。”
她的心突突地跳，瞟了张望一眼，他的表情她猜不懂。
“你不记得我吧，当年你们毕业晚会的时候，你喝得不轻，我们送你回去的。”
“啊，真是谢谢师……杨姐哎。我当时一定很糗。”她有些尴尬，脸烫烫的。
“是啊是啊，你当时啊……”张望看出她的手足无措，接过话头。
“哎呀，别这样嘛，你看把她逗的。毕业晚会喝多很正常嘛。别听他的，你喝醉酒很可爱，又不闹。就是一直在流眼泪。嘿嘿，一定是四年里有一段难忘的感情吧？”
“还叫我别逗她呢，你看你……”他们一言一语间明明谈的是她，但是她总好像不存在一样。
又转而拉着绕南坐到暖阁里，点了一壶茶开始聊起来。
“当时你啊虽然一直在流眼泪，但是怕吵醒我们家柠柠还拼命不发出声音呢，那时候我对你就印象很深，很喜欢你。当时啊，我就记得你死咬着下嘴唇，一个劲儿地抹眼泪，肩膀哭得直抖。”杨林说得眉飞色舞，绕南淡淡地笑着。
一边的李文浩也好奇道：“绕南绕南，为什么那么难过啊？大学谈过什么伤心的恋爱吗？”
“你也太不关心女朋友了吧！怎么没聊过这个吗？”杨林责怪道。
“哦……”他瞥了一眼绕南涨红的脸，解释道：“不是啦，我就没多问嘛，以前的都过去了嘛！”
她抬起头，对他递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他也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明明第一次见面，明明刚才还有那么多嫌恶，绕南对他这样雪中送炭的帮助很是感动。虽然她不了解他的动机，不了解他将会怎样，但是她突然很想安心地将自己心里的不安全感都交给他去处理。
“喔……那绕南，你大学四年有喜欢过谁吗？”
张望的声音冷冷的，看着自己的杯子，她隐约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一些戏谑。这句话让绕南不禁一颤，但是突然她很想反击。
“当然有啊。”
“……哦？”这个小小的暖阁明明挤满了人，却又好像只有这两个人在一问一答，气氛有点冰。但其实这也只是绕南自己的感觉。
柠柠在吃草莓蛋糕，而杨林和李文浩发现他们是老乡以后，就热络地坐在一起聊了起来，把他们扔在一边，不再关心绕南的校园感情了。而失去了李文浩的帮忙，绕南也开始自暴自弃起来，无所谓地冷语着。
“当然有，只是我们不能在一起，不是因为什么阻碍，而是因为这一切都是我一个人的想象罢了。我对他一见钟情，我对他芳心暗许，我对他倾其所有，我对他死缠烂打，但是他却只是给我一个给过所有人的微笑。他不要我的喜欢，所以我只好收回来。”
说完，她有些喘。停下来喝了一口冷咖啡，自嘲般地笑了，眼睛闪着的，却不是泪花吧。
这番有些激动的话，她看着他的眼睛说完了。本来专注自己的三个人也望向绕南，他们看到了的这个绕南，也许是很奇怪的吧。
她没抬头，自然也没看见他略微皱起的眉头。
于是，他们沉默着，谁都没有再说话，直到夕阳西下，庭院里的灯亮了，茶渐渐凉了。她第一次这样安静地看着夕阳，明明那个让她揪心的人坐在她对面，她却累得再不能痛了。
也是，这次回来，都经历了这些了，都够了。没必要为了这样的感情，这样的不屑而伤害自己。既然决定留在妈妈身边，既然决定找一个人安稳地过日子，不在乎什么一见钟情的情动瞬间。
那么，就算你改变过我，就算你拯救过我，我也没办法报答，况且我的报答你并不屑一顾。那么这次只是偶然遇见，我们没有以后，从来没有。
绕南心里给自己浇了好几盆凉水，好像是说服自己了。心情也明朗了不少。
晚上，他们带着张望一家在这条古街上逛了很久。
她都快忘了今天是12月31日，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古街上很热闹，情侣们都在一块儿跨年。
柠柠一会儿看烟火，一会儿看捏面人，笑的很开心。妈妈不停地责怪她玩的太疯，而爸爸则一脸宠溺地看着母女俩，从口袋掏出手帕给孩子擦汗。她看着这一家子，又看看古街边的万家灯火，突然觉得自己格格不入，突然很想转身撒腿就跑，只是没有来得及。
“绕南，我有个朋友生病了，我得去医院看看他，你一个人能回去吗？”李文浩刚才接了个电话，绕南也没有注意。
“没事儿，你赶紧去吧，我们送她回去。”绕南还没反应过来，杨姐就一口答应下来。李文浩真的是个老实的年轻人，让所有长辈都放心和喜欢。而绕南知道自己不讨人喜欢，杨林口中的喜欢，不过就是客套吧。
他急匆匆拿着钥匙走了，留下绕南还在发呆。
“爸爸，我困了……”
因为要指路，所以绕南坐在副驾驶，而杨林带着柠柠坐在后排。在酒店门口，他们摇下车窗和母女俩告别。
“绕南今天谢谢你的招待哦。改天见！张望，记得把他安全送回去哦！”
“知道了，我晚些回来，你赶紧睡，记得把门锁好。外面风大，快进去吧。”柠柠趴在妈妈的肩膀上，母女俩就消失在明亮的灯光里。
车里安静下来，刚才那些气氛好像不太对。她坐在副驾驶上，俨然成了女主人似的。只是很快她又开始自嘲起来。记得有看过一个知音体的小故事：老婆因为老公为什么从不让自己坐副驾驶，却让年轻女孩坐而大发雷霆。而解释清楚是因为老公认为副驾驶在遇到突发情况的时候是最危险的，驾驶者和副驾驶必有一死，而后座却是能和驾驶者同生死的人。就像他们一样。
也许就是这样，跨年就要和他过了，她竟然有些小小兴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