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叹》七冬

2、身出红楼 学士府内上

　　学士府内上上下下一片缟素，主仆个个身着素装，不苟言笑。
　　苏畑独自一人坐在大厅，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时，陆管家手持一本黄册子小跑了进来。
　　“老爷，方才孙公公派人把这届入宫秀女的名单送了过来，说是让您看一下，好做准备。”
　　苏畑抬头看了看他，说道，“拿上来。”
　　陆管家躬身把册子递到苏畑手里，小心翼翼地问道：“老爷，你看这可如何是好。”
　　苏畑看着黄册子，眉头深深地皱起来，那黄册子上赫然写着“苏洛烟”三字，这三字明晃晃地闯进苏畑的眼里，心里不觉烦躁起来。
　　恰巧这苏夫人面带哀容领着丫鬟拎了两个白色灯笼，往那正门方向去，苏畑抬眼一瞥，叫道，“夫人。”
　　苏夫人闻言停下脚步，朝这边看过来，见是自家老爷和管家，心想必是有什么事，交待了丫鬟几句，转了方向，小步迈了过来。
　　苏畑把黄册子给苏夫人递了过去，苏夫人愣了愣，信手翻开来，待看清那上内容之后，便失控哭了起来，嘤嘤道：“这人都没了，还入什么宫，当什么秀女。”然后转言道，“老爷，你就去给皇上说，我们家烟儿已经没了，蒙不了圣上什么恩泽了。”
　　苏畑摇摇头，半响才闷闷道：“不妥，我刚晋位，也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这位置，这时候万不可出什么差错。”
　　苏夫人止住哭声，抽泣道：“那还能如何？人都没了，难道要我随便上大街给你拉一个推上去不成。”
　　陆管家见状，眼珠一转，显然是计上心头，忙上前道：“老爷，我这有一法子，不知当讲不当讲。”
　　苏畑有气无力地挥挥手，“讲。”
　　“老爷可听闻那品花楼？”
　　苏畑点点头，“就那街中的烟花之地？”
　　陆管家答道：“正是，听那大街小巷处处传闻说品花楼的姑娘个个美不堪收，特别是那楼里的花魁，说沉鱼落雁一点也不过分。”
　　苏畑眼露鄙夷之色，“那又如何，也不过是一青楼女子。”
　　陆管家诺诺地应着，似有难言之隐，苏畑示意他继续，于是又道：“我曾经不住好奇，去看过一次，结果……”
　　苏夫人见他又停了下来，不禁急道，“结果怎样，你倒是快说啊。”
　　“结果，我看那女子跟小姐容貌毫无二致，我也是惊了一跳，以为小姐又跑去那青楼胡闹，四下一打听，才知那人便是人人称其奇女子的花魁。”
　　苏畑转眼向他看来，“哦？你是说……”
　　陆管家闻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苏畑沉思须臾，即道：“也只能这样了。”
　　“对了，你交代下去，小姐没了的事，不许任何人向外透露半字，否则我自由办法处置。”
　　“可是老爷，这门上的素联？”
　　“小姐的嬷嬷再呆着也没事可做，找个理由把她遣了，葬礼依旧要办，只是这所葬之人就该换了。”
　　陆管家点点头道，“我明白了老爷。”
　　品花楼内依旧座无虚席，一个个袒肩露胸的女子窝在男人的怀里跟他们嬉笑调骂。
　　突然，一行人抬了两个檀木红箱走了进来。
　　红妈妈本是在二楼香坊招呼客人的，听那后厨的小丫头上来说有人指名寻她，便急急忙忙赶了下来。
　　红妈妈看这情形，也是一头雾水，还没发问，只见那领头人上前道：“你就是红妈妈？”
　　红妈妈点点头：“不知客官您这是？”
　　那人俯在红妈妈耳畔说了什么，之后，红妈妈便领着这群人向后院走去。
　　行至后院，两个檀木箱尽打开来，一个红箱尽是白花花的银子，一个则是满满的一箱金子。
　　红妈妈一阵诧异，心想这官家俸禄一年也无几，可见这官场黑水之深。
　　那领头人傲色尽露，看神色，似那两箱是他自己的东西一样，红妈妈面露难色，那人见状道：“怎么，这还不够买你一个青楼女子？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家老爷在这都城是什么样的身份你也知道，得罪了他你一点好处都捞不到。”
　　红妈妈连连摆手，急道：“老妇并无此意，只是语儿因前两天着了点凉还病着，这可如何是好？”
　　那人却笑道：“无妨，你们好生准备准备，今夜就有人来接姑娘。”
　　红妈妈应着送一群人出门，临走时那领头人转过身低低说道，“剩下的事，你可要处理干净。”
　　红妈妈笑着点点头。
　　林语独自一人倚在房内，听完红妈妈的话至今已有三个多时辰没动了，她也不知，这事对她是好是坏，可是在这地方已经呆了那么多年，早就烦了腻了，她曾不止一次地想要离开，可终究是没勇气，因为她根本不知，她离了这里，还能去哪，哪里还能容得下她。
　　也许，这也就是上天给她的一个机会，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不管以后的路怎么样，她都要硬着头皮走下去。
　　打定主意，便移步至那镜前细细打扮起来。
　　入夜，红妈妈上来催她，开门后见那林语已收拾妥当，欢喜地笑起来，她本以为这事她本不会同意，没想到这么顺利。
　　林语看着她满脸喜色，不禁叹道，烟花之地，无情的不只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