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舒景（前传篇）》一直梦中的鱼

6、第 6 章

　　没有人回答小梅的问题，其实这个问题，每个人在心里都已经问了无数遍。而另一个问题，救援会不会来，没有人敢去想，没有人敢去质疑。

　　停水停电，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机也没了信号。被丧尸包围的宿舍成了一个真正的孤岛。

　　舒景记得有一次小梅和自己开玩笑，说如果现在是战争年代，我们会怎样。舒景是这么回答的，还好没活在战争年代，不然以这样的身体素质，就是当炮灰的料，肯定被卷进战争这台绞肉机里了。

　　如今，末世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来了，足够幸运才没有成为丧尸或者被丧尸分食，可结局呢，是被丧尸破门而入然后分食，还是饿死然后腐朽成一堆白骨。且在结局来临之前，还要经历一长段时间的非人折磨。舒景想，如果末世一来，他就变成一只丧尸，没有思想，不知道恐惧，也许比现在的境况好多了。

　　最大的安慰莫过于他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有一群人在分担恐惧、害怕、担心以及绝望，如此，单独的个体才没有被恐惧、害怕、担心以及绝望压垮。

　　下午，宿舍外传来枪响。“砰，砰，砰”，连续不断的枪击声。

　　舒景几人确认是枪声后，一个个就近拿了各种“武器”，奔到阳台上，脸上是期盼和希望，每个人心里都在狂喜，是救援来了。

　　从阳台上望去，宿舍楼下那条道路上，有一支穿着迷彩服的不知道是军人还是警察的队伍，瞬间让人觉得“人民警察”、“子弟兵”之类的称呼太亲切了。大概20来人，手上端着枪，武器精良，边行进边打倒围上来的丧尸，动作利索帅气，往往都是一枪放倒一只丧尸。

　　不止舒景所在的阳台，其他的阳台、窗口也有人探出头来。有人拉了白布，上面写了SOS，有人大喊大叫，特别有粉丝迎接明星的架势。安静的校园一下沸腾起来。

　　舒景他们看了三分钟，最多五分钟，那只神气的小分队就乱了阵脚，手脚忙乱了。越来越多的丧尸循着声音，循着味道，像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各个角落涌了出来。他们不怕疼痛，不惧生死，朝着小分队前赴后继。

　　前面被打倒的丧尸成了后来者的屏障，包围圈越来越小。那支武装小队被丧尸潮隔了开来，冲散了。有那么5个人最后退到了舒景所在的宿舍楼下。舒景几人就眼见着一个活人被丧尸五马分尸，扯成了6瓣。丧尸抱着血淋淋的人手就好像一个小朋友抱了一只大羊腿，心满意足地在那啃食。子弹是有限的，可就算子弹是无限的，也打不退丧尸这种一等一的敢死队，而且他一接近你，就直接张了嘴巴，咬下去，带下一大块肉来。你拼了命推开了一只丧尸，更多的丧尸好像蚂蟥一样，已经紧紧地叮在了你的身上，你甩不掉、挣不脱，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身上的肉、身上的血在丧尸的嘴里、手里，忍受这种千刀万剐的酷刑，直到死亡把你解脱。

　　血、碎肉、残肢、惨叫，完全是丧尸的人肉盛宴。

　　校园又一下安静了。很多刚才出来求救的人吓得纷纷缩回了宿舍。

　　舒景几人实在看不下去这样的人间惨剧，也回到了房间内。可惨叫依旧萦绕在耳边，响彻整个校园，直到那只队伍被啃食殆尽。

　　谁都会想象被啃食的那个就是自己，这种代入，让每个人脸上都死灰死灰地没了生气，绝望的情绪肆无忌惮地滋长蔓延，血管里流动的血液似乎凝固了。亚东在那一直摇着头，声音发颤地重复说着太可怕，实在太可怕了。大多数人一言不发靠着桌子、墙壁，或者蹲着，不由自主地在发抖，身上全是冷汗。

　　就算救援会来，可救援能拯救他们吗？无力、无助、无望，每个人都觉得身上没一点力气，异常虚弱。

　　救援队伍让丧尸们享受了一顿美食，但显然并不能让他们满足，新鲜血肉的刺激让他们非常兴奋，更卖力地开始撞击各个宿舍的门，想要找到更多的食物，填饱无止尽的欲望。幸好丧尸的智力低下，不能把在外面看到的阳台上、窗户旁的人和他们所在的宿舍号对应起来，但丧尸还是察觉到这些楼房里有他们追逐的食物。

　　屠杀，一场毫无人性的屠杀，从这天傍晚以及一整个晚上，惨叫声此起彼伏，很多宿舍被破门而入，人类被饥饿的丧尸找到并拆吃入肚。

　　这一个晚上，在黑暗的宿舍里，舒景几人挤在一起，抱成一团，战战兢兢地祷告着，向一切神灵，一切可以信奉的力量乞求平安。

　　直到旭日东升，光明重回大地，丧尸们才终于消停了一些，对面宿舍的窗户上多了一些血迹、血手印。

　　中午，舒景几人默默地分吃了一些食物，二百五如江睿洋也不作声了。正食不知味，传来一阵清晰的求救声。求救声司空见惯，可这次的求救声非常清晰，应该就是附近。可以辨认出求救的是三个女孩，带着哭腔的、声嘶力竭的求救声，她们已经在绝望的边缘，只是因为求生的本能，在乞求奇迹的发生。

　　舒景几个男的找了下求救声的来源，发现求救者就在隔壁宿舍的阳台上。

　　三个女孩惊慌失措地站在阳台上。阳台门锁着，有几只丧尸在那撞门。女孩们的脸上是已经干了的泪痕，除了无助，更多的是绝望。女孩们甚至已经约好，如果丧尸冲破阳台门，那就集体跳楼自杀。看到舒景几人，她们又有了一丝期冀，楚楚可怜、期期艾艾地看向舒景几人，盼望着这些人能救他们，从身后的那些吃人的恶魔口中救下她们。

　　因为都是文院的，女孩中有两个，小梅认识。宋维宁则认识一个。宋维宁是校园风云榜榜首级别的人物，不论是他认识的人，还是认识他的人，都很多。

　　舒景几人商量了下。江睿洋提了一个办法。作为攀岩爱好者，他发挥特长，提议把攀岩绳扔过去，然后让女孩顺着绳子爬过来。来不及多想，几个人说干就干。在江睿洋的指挥下，救命的绳索很快搭好了。

　　第一个女孩纠结了不少时间，她的腿在发抖，而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恐惧，意味着失败的机率越高。她没有信心、也没有勇气能顺着绳子到达隔壁的阳台。

　　在所有人的鼓励下，更多的是催促下，这个女孩终于开始爬绳，在江睿洋的技术指导下，在求生本能的刺激下，总算有惊无险地爬了过来。强子和亚东伸出手去，把女孩死拽硬拉地弄进阳台。吓得不行的女孩搞不清状况，腿一软，直接坐倒在了阳台上。

　　就在第二个女孩刚要站上栏杆，阳台门被丧尸撞开了，丧尸们逼近。所有人心中都是一沉。就在那刻，第二个女孩突然用力推了第三个女孩一把，这一推把那个女孩推到了最前面那个丧尸的怀里。丧尸老实不客气地就咬了上去。后面围上来的几只丧尸也纷纷找到了下口之处。第三个女孩很快淹没在丧尸堆里，凄惨的叫声撕咬着所有人的内心。

　　乘着丧尸们啃食那第三个女孩的空档，第二个女孩赶紧爬上绳索。这个女孩身体素质不错，很快爬了过来。

　　“你怎么可以对她？我们是室友，是好朋友。”第一个女孩质问道。

　　“我，我当时是太害怕了。”第二个女孩自知理亏。

　　“那你也不能把她推给丧尸吧。”第一个女孩不依不饶。

　　“怪我，还不是你磨磨唧唧地，搞了半天都不爬过去。”第二个女孩抬起头来，想了个理由开始反驳。

　　“够了！”宋维宁吼道，“你们自己好好看看对面的朋友。”

　　被丧尸围着的那个女孩已经没了任何的声音，只有丧尸吧嗒吧嗒进食的声音和一地的血，血在那个阳台上流淌开来，一个生命就这样消逝了。有丧尸走到栏杆边，对着舒景他们嘶吼，挥舞着满是鲜血的手臂。

　　两个幸存的女孩不再说话，第一个女孩直直地跪了下来，另一个女孩也跟着下跪。可是忏悔、愧疚并不能挽回一个曾经的生命。

　　末世里的人性，是自私自利，踩着别人然后自己活下去么。在一个都是强者的世界，弱者面对也许不是绞杀，而是被保护。而在一个都是弱者的世界呢，人类面对的生存法则正在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