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嘟嘟》阿炽

24、两个人口贩子

　　两个人口贩子

　　冬天的季节，外面冷冷的，室内却总是暖暖的，冬天有许多的好处，可以下雪，可以穿厚厚的衣服，可以向窗子哈气，可以戴帽子围巾，当然也可以穿裙子，只要不怕冷。

　　某个高级住宅区里，七岁的小女生妮妮从小朋友嘟嘟家门口路过，其实是专程经过，穿着酒红色的水袖篷连身小裙子，下面套着黑色的紧身小毛裤，两条小细腿，亮眼的小靴子，都是漂亮的镶钻，还戴了一头的假发，打扮得像个外国的小公主，时尚的都市小女生，就是瘦了巴叽得，不长肉，一阵风刮出来都可能被卷走似的。

　　在栅栏上看到那一抹小身影，屋里的小人就坐不住了。“妮妮！”一只白胖肉肉的小手拉开门，门开了，一个小白胖肉团，站在小板凳上，嘟嘟开了门之后，赶紧把板凳拿开，嘟嘟长高了一点点，不过客厅的门把高一些，可是板凳有时还是生活必需的辅助品，嘟嘟本来就胖，一到冬天又穿的很暖合，货真价实更像一只肉球了。
　　就是小脸白白嫩嫩的不得了，眼睛黑黑大大，盈盈亮亮的，小嘴巴也红红的，大脑门很饱满，鼓鼓的，光洁细瓷的皮肤，胖胳膊胖腿儿，穿着厚厚的小绒衣，像只超重可爱的小北极熊。
　　厨房里苏妈妈忙碌的身影正在做饭，耿爸爸有应酬晚些回来，大房子里只剩下这对母子了。
　　电视节目这个时间也没有动画放，嘟嘟正无聊呢，透过大玻璃窗一见妮妮自己就推门跑出来了。

　　妮妮穿着漂亮的小靴子走了进来，小靴子上镶了钻，都亮闪闪的，嘟嘟想伸手去摸一摸，
　　“不能摸，男孩儿怎么能随便摸女孩儿的裙子呢？”妮妮以为嘟嘟要摸她的裙子，尖尖的小女音教育着嘟嘟，嘟嘟赶紧缩回胖胖的小白手。妮妮在嘟嘟的心目中，是位小女王，好多事还指着妮妮给出主意谋划呢。
　　苏妈妈听到动静走了出来，漂亮的阿姨穿着围裙，仍然显得很优雅知性，但是做饭的时候明显有些手忙脚乱。“妮妮啊，今天可真漂亮啊，进来跟嘟嘟一起玩。”苏妈妈称赞着妮妮，微笑着先上前把门把关好。“嘟嘟，你跟妮妮玩，妈妈要做饭，我的汤……”一起到厨房里自己刚学会的冬季养神滋补汤还在架上呢，来不及多说的苏妈妈赶紧跑回厨房。

　　“妮妮，我们一起玩。”嘟嘟一个人不知道该玩什么，正没有人陪他。哥哥也没有电话打回来。
　　“嘟嘟，你哥哥回来了吗？”妮妮张望着小脑袋瓜，小眼睛向大屋子四处瞄着，小瘦身板站得直直的，踮着小脚，细声细气的小女音，寻问着小白胖子嘟嘟。她听大人们说了，过年都要回来。嘟嘟的哥哥也一定不会特外。
　　“哥哥没回来！”嘟嘟告诉妮妮，妮妮一听，呀的一声失望着，小淑女也不装了，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嘟嘟家沙发上了。

　　“妮妮，我给你拿糖吃！”嘟嘟圆滚滚的小身板已经去开大柜子了，两只小胖手把里面的糖盒子抱出来，款待妮妮。
　　沙发上，嘟嘟跟妮妮两个小大人，有模有样的坐着。
　　“嘟嘟，你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小声音也恢复低沉了，两只小细手开始剥糖果，妮妮不吃糖，自从妈妈恐吓她，吃糖新生出来的牙齿会长歪以后，她就吓得再也不吃了。但凡女孩子，不论多大，只要有了心上人就都爱美了。
　　现在妮妮有了新的爱好，收集糖纸，尤其是漂亮的糖纸。（人的欲望都是抽像的，而且会发生欲望转移，就跟古时候的太监喜欢权力或是金钱一样，某个欲望被剥夺了，另一种新生的欲望将代替其发扬光大。）

　　所以，客厅的局面很快就变成，嘟嘟吃，妮妮剥，嘟嘟红润润的小嘴巴叭叽叭叽地吃着，还觉得自己是在帮妮妮，吃得更有劲了。
　　“哥哥跟我结婚，我们俩结婚。”嘟嘟边吃边告诉妮妮，善良的小孩啊。
　　妮妮小眼睛上下瞅瞅嘟嘟，小手捂着嘴巴扑吃的笑起来，那样子像是见到了嘟嘟光着屁股没羞一样。
　　妮妮是典型早熟的小女孩，公主梦做多了，但是阅历智力还有见识都比嘟嘟上了一个层次。
　　“女人和男人才能结婚，两个男人结婚！”妮妮小细指头刮刮小脸，一个劲儿的羞嘟嘟。

　　嘟嘟让妮妮笑得有些脸红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可是能感觉是件羞愧的事情。
　　“妮妮，我当妈妈，嘟嘟要当妈妈。”嘟嘟赶紧跟妮妮解释。
　　“男人不能生孩子！嘟嘟你是男的，男的！”妮妮骄傲地说道，指正着嘟嘟的小智商。
　　嘟嘟也傻眼了，被动着接受着这一个小噩耗，溜溜的大眼流露着迷茫的光芒，小嘴巴也不动了，嗯嗯着，不知道要讲什么。

　　……五分钟后的客厅，还在聊得热火朝天的两小只。

　　“我要买个小朋友！”嘟嘟生过孩子不成功，就动了买个的念头了。
　　“买叽叽，我要买个叽叽！”小区里唯一比嘟嘟还小的小孩就是妮妮家的小弟弟，小名叫叽叽。
　　妮妮的弟弟，嘟嘟看到过，妮妮家的大人们有时候抱出来一个有胳膊有腿儿的小孩，就是不会走，整天就知道笑，一笑就流口水，个子小小的，圆圆的，虽然也胖，可是还胖不过嘟嘟白肉团。

　　“我要买一个叽叽！我给他喂糖吃！我把床让给他睡！”嘟嘟反正自己和哥哥结婚了，以后要睡在一起了，小床留着也没用了。
　　“我骑车带他出去玩！”嘟嘟想像着自己买来叽叽以后，把他装到自己的小车子里，然后驮着四处去玩，再把小鸭子放到前面小栏子里，小朋友嘟嘟顿时觉得自己的人生真是太幸福了，（如果嘟嘟懂什么是人生的话），比吃了蜜还甜的日子。
　　而且估计那个时候整个小区的大人什么也不干了，都瞪大眼珠观看这一奇景了。

　　妮妮的小弟弟已经八个月了，会爬了，每天都流许多口水，妮妮对小弟弟有些烦，但是还是会疼他，血缘嘛。现在突然有人提出要买叽叽，妮妮也顿住了，歪着小脑袋瓜，小细手拖着下巴，想啊想的，像在思考什么。
　　“妮妮好，妮妮最好看了！”嘟嘟赶紧拍上小马屁。“这些都给妮妮！”嘟嘟把刚才吃的糖纸往妮妮怀里塞。
　　两人拉扯了半天，妮妮终于勉强同意把烦人的小弟弟半价出售卖给嘟嘟他们家了，条件就是要一小猪扑满钱，还要等哥哥回来第一时间通知她。而且深谋远虑的妮妮叮嘱嘟嘟，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告诉大人。
　　就这样，妮妮家的弟弟被卖猪肉的价钱卖给了嘟嘟。……

　　七点钟，妮妮已经回家吃饭去了。万家灯火，晚饭时间，小朋友嘟嘟的家。
　　人类发明了房子，是为了抵御自然的严寒酷暑，人们组建家庭，也是为了抵御人生的严寒酷暑。小朋友嘟嘟就一直生活在一个大房子里。

　　“你吃不吃！”……
　　“你吃不吃！”……
　　“你倒底吃不吃！？”……
　　“砰！”类似愤怒的摔碗声。“呜呜呜！”一个小孩的可怜哭声。

　　长长的餐桌上，苏妈妈修长温暖的手指，拿着汤匙送到自己唇边，慢慢喝起来，
　　“妈妈，还玩，还玩！”两只小胖手捂着脸，呜呜哭的嘟嘟停下来，兴奋的娃娃音，坐在大椅子上，守着大餐厅的小肉团，胖手把着大桌边，大头望着妈妈，溜溜的大眼放光，小脸期待着，还要跟妈妈再玩一次，母子俩正模访着某个糖浆广告的桥断做餐前娱乐。
　　“不玩了，嘟嘟，快给妈妈吃饭！”苏妈妈高声管教着嘟嘟，却忘了明明是自己提议要玩这个的。
　　妈妈不肯玩了，嘟嘟只好吃饭，苏妈妈做的汤尚可，嘟嘟胖手捧着小碗，呷着小嘴巴只喝了小半碗。好像还是哥哥做的汤比较好喝。有的人无论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想想上天造人还真是不公啊。

　　晚饭后，客厅。
　　嘟嘟以为钱最值钱的是硬币，因为可以把小猪填得满满的，沉甸甸的。
　　苏妈妈正在掏钱包，皮夹里有一些现金，许多卡类，有几个硬币，抽名片的时候，一拿都掉出来了，散在客厅里。
　　“嘟嘟要，妈妈给嘟嘟！”在小凳子上正啃西瓜的小嘟嘟发现了宝，放下小瓜瓤赶紧扭着胖身子就跑过来了，弯着胖腰去捡，有一个硬币掉到沙发里了，胖胖的胳膊穿不过沙发的空隙，最后苏妈妈拿了一个衣架，把小硬币够出来，交给嘟嘟，嘟嘟胖胖的手把硬币捏起来，小心攒在手心里，然后又回小房间，自己塞到小猪扑满里，这可是买叽叽的钱！

　　晚上，躺在小床上的嘟嘟，衣服是自己脱的，不让妈妈动手，自己来，光着小肩膀，只穿着小内裤，缩成一团小白肉肉，躺在小棉被下面，苏妈妈给嘟嘟关上灯，嘟嘟的床上留着一个小夜灯。苏妈妈走后，嘟嘟忽然想到什么，爬起来，拿起小床头桌上的卡通小电话，抱在怀里，又咕噜爬回被子里。一会儿，小话筒铃的响了，还一闪一闪的，嘟嘟胖手按一个听纽，“哥哥……”嘟嘟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我买了一个小朋友，妮妮家先养着，养大了就卖给我……”
　　另一个房间，苏妈妈已经放下电话了，是哥哥打来的，让他们聊吧，苏妈妈忽然想到，又在抽屉里找出几枚硬币，准备明天一起送给小嘟嘟。

　　……
　　……
　　某年某月
　　“咦？嘟嘟呢？”
　　“刚还在院子里。我去找找！”

　　某年某月的某一日，冬季的阳光明朗，空气里难得暖暖的，一片晴天，
　　一处房子室内，正在地板上爬的婴儿，短短肥肥的身子，光秃的脑袋，笑得像只小弥乐佛。口水滴嗒滴嗒地流到地板上，屋里一个瘦瘦的小女生看到了，正对着小婴儿数落着，“脏死了！脏死了！不要你不要你了！”

　　外面，一个小黑点正移动，再靠近，一个小胖墩，正美滋滋儿地，咧着小嘴巴，小脸兴奋着，傻乎乎乐颤颤着抱着一小罐猪钱，圆滚滚胖乎乎的小肉球，正往妮妮家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