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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据阿秀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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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阿秀说,安王成功的把显王找来的那个夫子给气走了。他不爱上学,平时一有机会就逃学,她们那次会在樱桃园碰到他就是因为他逃学躲到那里去的。逃学就罢了,前两天他居然把那老先生的胡子给绞了。是可忍孰不可忍,一气之下那老夫子便递了辞呈准备打道回府,显王和秦王轮番出马也未能把他留下来。为此,秦王很生气,将安王狠狠的训了一顿,可训归训,安王油盐不进,秦王也无可奈何,只得让他闭门思过。
说这些的时候,阿秀眉飞色舞,现在她和安王关系很好,安王高兴她便高兴。随后,她又神神秘秘的低声说道:“姑娘,小王爷说明天带我出去玩儿。端阳要到了,渭水上有人划龙舟,可热闹了。”
白玉卿惊奇的看向她,秦王不是让他闭门思过么。
看懂了白玉卿的疑惑,阿秀解释道:“端阳到了,秦王殿下和显王殿下都忙得很,哪有时间来管小王爷呢。小王爷说了,我们悄悄的出去,只带来福和来喜两个人。姑娘,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白玉卿垂下头去,纠结的绞着手绢,过了半晌才抬起头来,眼睛里隐约着向往。她才十七岁,虽说在尚书府里大夫人当家时打压严重,规矩繁多,但她穿越过来之时,生母也才去世三年,生母在世时,她的处境必定不是那般凄凉。而且,这个世界对女人不是那般苛刻,她又饱读诗书,在这少女怀春的时节里对外面的世界有所向往也是极有可能的。
“姑娘,你也想去?”阿秀有些讶然的问道。
白玉卿脸色有些泛羞,眼睛却很明亮,点了点头。写到:“自母亲去后,便鲜少出门了。”
阿秀深有同感,点头叹道:“是啊,夫人去世后,大夫人一当家就把我们安排在偏院里面,连前院都不准去。我每年还可以趁回家的时候出门逛逛,姑娘却只能一直呆在那偏院里面,还好咱们现在不在那里了。”说到这里,她的语气高兴了一些:“既然姑娘你也想去,我就去求求小王爷,让她把你也带上,我们一块儿出去玩。”
不知道阿秀是怎么求安王的,总之,第二天一大早白玉卿就同他们一道从东角门溜了出去。第一次脚踏实地的站在这个世界的大街上,白玉卿心中十分感慨,既然出了王府,那么离开这长安城的事情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白玉卿以前看过清明上河图,图里的汴京城店铺鳞栉、车水马龙、行人纷纭、川流不息,三教九流一应俱全,俨然一派京城帝都的繁华气象。眼下的长安城也不遑多让,从秦王府的角门外的小巷子出来便到了永安街上,永兴街上都是王府侯邸,算是比较清静的地儿,可行人也不少,马车抬轿更是比比皆是。从永兴街继续往下走,过了崇仁街就热闹了起来,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两边除了林立的店铺外还有许多卖着小玩意儿的小贩,在那里不断吆喝叫卖着。
白玉卿虽然是个外来人,但前世商业发达,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见过,古代的街市也在电视上和书本里耳濡目染过,所以,除了觉得新鲜之外,倒没有多少惊奇。阿秀和安王虽然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但阿秀是个后宅丫鬟,一年鲜少能有机会到外面来逛逛。安王之前更是长在深宫里面,后来到了秦王府上,秦王估计也不大放他外出。又加之两人都有些小孩心性,故而对于街边小贩和贩卖和街头艺人的表演,他们显得更加的惊奇。就连跟着出来的来福和来喜,也对那表演上刀山过火海的江湖艺人表示连连赞叹。
一行人且走且玩,安王拉着阿秀走在最前面,来喜和来福提着他们买的大堆东西紧紧跟着。当然,那对东西大部分都是安王买的,还有一些是阿秀买的,白玉卿倒是没有买什么。为此,阿秀还专门问了白玉卿有没有什么喜欢的,惹得安王很是不快,小小的发了顿脾气,阿秀哄了好一会儿才让他高兴起来。所以,白玉卿走在最后,免得再招惹了那个傲娇的小王爷。
赛龙舟是在端阳那天,现在才初一,还没到正式比赛的时候,可有几只船队在河里练习,故而也引得不少人围观。白玉卿不缓不急、不远不近的跟着安王他们,在阿秀叫她的时候才加快点儿速度。早上的时候,她把银子细软揣在了身上,如果能找到机会,今天离开也未必不可以。可甩开安王他们容易,甩开后面从秦王府跟出来的人就困难了,一不小心还会打草惊蛇。
甫一出秦王府,白玉卿就知道有人跟着他们了,后来,确定了跟着他们的是六个人。因为不论走到哪里,不论在做什么,总有六个一样的人出现在他们周围,他们虽然彼此不说话,但却在用眼神和手势交流着。现在,这六个人正前后左右的分布在不远处,密切关注着安王他们的行动,自然,白玉卿也不例外。
这时,河里有两只龙舟里的人不知因为什么而争吵了起来,两队人马谁也不肯认输,竟有些火药弥漫的意味。
“吵什么吵,比一下不就行了么。”有围观的群众喊道。
白玉卿心中一喜,这种情况下就该有人带头煽风点火,场面不拥挤,她怎么好走人。果然,在那人喊了之后,围观的很多群众都吼起来:“比一个!比一个!比一个……”
那两队人马也觉得这是不错的解决办法,其他龙舟自然也想看看对手的实力如何,都纷纷把船靠边停着,把场地给空了出来,还出来一个人愿意给他们当裁判。于是,那两只龙舟摆好位置,舵手也各就各位,只等那铜锣一敲,两只船上的战鼓便响了起来,船也犹如脱弦之箭,冲了出去。
“好!”围观的群众呐喊助威,还有很多人冲着龙舟划出去方向涌去,想要最先目睹赛果。白玉卿扫了一眼跟踪的那六个人,果然,他们都紧张的盯着安王那里。于是,白玉卿趁机挤进了人群里面,随着人群朝前涌去。
虽然,自白玉卿接管这个身体开始,她都小心保养着,一有机会还抽空锻炼着。可这身体底子差,小半年光景的锻炼虽然没让自己再动不动就生病,却也没能强健起来,跑了一会儿便就气喘吁吁了。看了下周围,可是人潮涌到,什么也看不清楚,便跻身进了旁边一个叫“博雅轩”的店铺里面。
“小姐,你想要什么,琴棋书画还是文房四宝?徽州墨、宣州纸、湖州笔、蜀州琴,我们店里应有尽有。”一进博雅轩,便有伙计来招呼道。
白玉卿冲他一笑,并不搭话,转头望外面看去,然后心中一沉,知道今天是走不了了。原来,那六人中的一人正站在外面不远处,还不时地看着博雅轩的门口。
既然走不了,白玉卿干脆就到门口站着,向两边张望着,神情有些焦急,像是在寻找什么人样。见状,伙计走出来说道:“小姐是来看龙舟,和家里走失了吧,不如就在这里等他们找来。不然两头都在街上找,反而更容易错过了。外面太阳大,小姐到里面去歇歇,小人帮你在外面看着,小姐你告诉我他们的样子就行了。”
听了伙计的话,白玉卿思索了一下,然后进店里提笔写到:“三男一女,一男年十八,着月白锦袍,女年十三,着鹅黄袄裙,二男年约十五六,着蓝色短打。”
见白玉卿不说反写,伙计有些惊奇,但做生意的人基本见识不少,大概就知道这位漂亮的小姐是不会说话的,便就收起了惊讶的神色。拿起纸条看了之后,伙计说道:“好咧,小姐,我去外面看着,见到了就让他们进来,你随便看看。”
这店子不大,东西却不少,真如伙计所言,琴棋书画、文房四宝应有尽有。白玉卿来到琴架面前,上面放的都是些乐器,琴筝箫胡一应俱全。她拨了几张琴的琴弦,试听了下它们的音色,然后向伙计指了其中一张琴。
伙计笑着夸道:“小姐好眼光,这琴是蜀中雷家制的,奇古透润静圆匀清芳,九德俱全,是难得一见的好琴啊。我给小姐拿下去试试。”
伙计将琴取下放在琴桌上,然后继续去门口站着。白玉卿双手扶弦,弹了一首《关山月》,细细品味着这张琴。音韵刚健质朴,气魄宏大。看来虽不像伙计说的那般完美,但也确实是张好琴。
“小姐,我没骗你吧,这真的是张好琴。小姐你弹的也好,不知这是什么曲子,以前都没听过。”听白玉卿弹完了,伙计朝里面问道。
白玉卿心中一愣,然后想到《关山月》是清末的时候才改出来的,按她前世的历史来算现在应该是在南宋末年,这曲子还没出来,难怪伙计不知道。她摇了摇头,然后抱起琴来微笑的看向伙计,眼神有些询问的意味。
“小姐是想问这琴多少钱么?”伙计问道。
白玉卿点头。之前在尚书府的时候她本来是有一张琴,收拾东西的时候也将它收拾好了准备带上的,可不知怎地,到了秦王府后怎么找也找不到。现在,在秦王府整天都是看书写字,买张琴偶尔可以换个活动,练好了说不定将来还可以卖艺为生。
“我们店里的东西价格最公道了,这张琴只要三十两银子。”
三十两!白玉卿有些惊讶,这也太贵了点,秦王府每个月发给她的零花钱才二两银子,阿秀和如意她们就更少了,只有五钱。三十两,这是她一年多的工资啊。
见白玉卿惊讶,伙计连忙解释道:“这价格确实不低,但这琴也确实好,完全阴透的旧料做的,是我们店里最好的琴了。便宜的琴我们也有,几两银子就卖了,但小姐你估计又看不上。”
一想也是,前世一张的好的琴也是十几万甚至几十万的价格。三十两换成前世的钞票估计也就十万左右的样子,倒也不是很贵。可问题是,现在穷啊。看看琴,确实喜欢,想想钱,也确实肉疼。
正在她纠结的时候,伙计喊道:“小姐,你看看,那是不是你家里的人?”
白玉卿走到门口,便看到阿秀和来喜来福在那里焦急的询问路人,安王倒是毫不在意的样子。连忙朝伙计点头确认,就是他们,然后向外走去。
“这里这里,那位小姐在这里。”伙计朝阿秀他们喊道。
听到伙计的喊声,阿秀就朝这边看来,白玉卿连忙朝她招手。
看见白玉卿的瞬间,阿秀几乎就红了眼睛,她跑过来一把抓住白玉卿挥着的那只手,紧张的说道:“姑娘,你吓死我了,怎么都找不到你,我以为你不见了。”说罢,眼睛就湿润了起来。
白玉卿心里揪了一下,多久了,这小丫鬟多久都没红过眼睛了,而她,刚刚确实是想消失不见的。曾经,白玉卿是想带阿秀一起走的,可最近这一个月来,阿秀和安王的关系越来越好,都快到难分彼此的地步了。白玉卿怕阿秀不想离开,带她走反而会多生事端,故而她又决定一个人离开。本来她还想过段时间,等阿秀和安王的关系更加亲密的时候,推他们一把,请求秦王把阿秀指给安王,当他的侧妃。可今天这个时机太难得了,昨天一听便心生了去意,如果不是后来那个人跟上来了,她真的就离开了。
既然你喜欢他,不论如何,我也等你在春华馆站稳后再离开。白玉卿在心中暗暗发誓。
“小姐,这琴你还要么?”见两人拉着手都含泪欲哭的样子,伙计弱弱地问道。
伙计的话唤回了两人的情绪,白玉卿收回手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别人店里的琴她还抱在手上呢。
“姑娘,你要买琴吗?”阿秀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擦了擦眼睛问道。
白玉卿摇了摇头,准备将琴还给伙计。这时,安王也走了过来,不满的说道:“原来你在这里买琴啊,把阿秀急的,还以为你不见了呢。”
白玉卿僵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安王最看不惯的便是她这幅唯唯诺诺、战战兢兢的样子了,他冷哼一声,问道:“这琴多少银子啊?”
本来以为要损失一场生意的伙计立马回答道:“不贵,才三十两。”
“来福,给银子。”小王爷傲娇的吩咐道,然后拉起阿秀的手说道:“我就说不会有事吗,你刚刚还不理我。”
阿秀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歉:“对不起,我刚刚太急了,你别生气。”
安王非常宽大笑了,说道:“我不会生你的气,但你以后不能不理我了。我饿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而这顿饭,却又引出了不少的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