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柳》青草河

7、第七章 在东阁楼的

　　在东阁楼的一楼吃过早饭后，白玉卿独自一人回到楼上的房间里，阿秀和如意都是她吃了之后才吃的，她们吃完之后还得收拾东阁楼的卫生和其他一些事情。白玉卿住进春华馆已经月余了，可安王殿下依然看她非常不顺眼，连带的东阁楼在春华馆里也非常的尴尬。安王不想看见白玉卿，她就只能少涉足正楼了，连饭都是端到东阁楼来吃的。
　　主子不喜欢新娶来的王妃，连带的，下人们也都见风使舵，捧高踩低。本来，像扫地、洗衣这类粗活是该粗使丫鬟去做的，但是东阁楼里这些事都落在了阿秀和如意身上。阿秀还好，在尚书府里这些事情她是坐惯了的，而且，东阁楼的事情并不多。但如意就不大高兴了，她本来是个二等丫鬟，以为分到王妃身边是个好差事，可现在顶着二等丫鬟的名却做着粗使丫鬟的事，还得遭受安王殿下的白眼。所以，她对白玉卿多少是有怨气的，连二楼都不大愿意上了。
　　“姑娘，告诉你件事儿。”阿秀从门外进来，有些兴奋的说。虽然嫁到秦王府已经一个多月了，可是阿秀还是称呼白玉卿为姑娘，而没有改口称为王妃。也没人提醒她，安王不喜欢这个王妃，估计下人们也没有把她当成王妃吧。
　　白玉卿看向她，眼神里满是好奇。在尚书府时，阿秀是个爱哭的，动不动就眼泪汪汪。到了秦王府后，阿秀也还哭了一场，可自那天说了要坚强以后就真的越来越坚强了，有时甚至还会数落如意。可不管如何坚强，也从来没见她这么兴奋过，到底是为何事，白玉卿还真有些好奇。
　　“那位不可一世的安王殿下有的受了，秦王殿下给他请了一个老师，据说很严厉，刚刚安王殿下还在那里吵闹着不要上学呢，可是秦王不依他。真是的，多大的人了，为了不读书，居然又哭又闹的耍赖皮。”见白玉卿有兴趣，阿秀连忙说道，语气多少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白玉卿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多少有些无奈的感觉。心想，这也是个孩子，安王的日子不好过，我们的日子就能好过吗。他不好过可以找东阁楼的麻烦，我们不好过可只能忍气吞声啊。不过，十二三岁，也确实是孩子，难得这些天她找回了一些天真，想到这白玉卿竟生出一丝欣慰。
　　大概意识到自己的幸灾乐祸有些幼稚，阿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走到白玉卿面前坐下，然后问道：“姑娘，你还在看这本书啊？”
　　白玉卿合上书本，将书本递给阿秀，示意让她看。阿秀连忙摆手，说道：“算了，姑娘，还是你看吧，我识得几个字就成了。”
　　白玉卿嗤然一笑，刚刚还在嘲笑安王不爱读书，自己不也是一样么。
　　想到自己才说的话，阿秀瞬间就懂了白玉卿为什么笑了，有些嗔怪的叫了声：“姑娘。”然后把脑袋转向一边。
　　白玉卿站起来，走到阿秀身边，脸上含笑，双手抱拳，学男人一样向她作揖了一下。如果她要说话的话，肯定是调笑的说：“好阿秀，姑娘我知道错了，你千万别生气了啊。”
　　阿秀被白玉卿的样子逗开怀了，笑道：“姑娘，你从哪里学的这动作？”顿了半响，又正色的说：“你以后可不许笑我了，不然我就不给你说好玩的事了。”
　　白玉卿忍笑，然后故作郑重的点了点头。
　　阿秀嗔了，跺脚道：“姑娘，你学坏了，我不理你了，我出去了。”说罢，便转身跑了出去。
　　看着阿秀离开的身影，白玉卿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又看了眼手上的书本，坐下去继续翻阅它。
　　白玉卿正在看的书叫《陈风录》，是一本记载陈国风俗、风物和风貌的书籍。陈国就是白玉卿现在所在的国家，她想从这本书里了解一下这个国家的风俗情况。
　　春华馆的西阁楼里有一间很大的书房，里面放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比白玉卿之前在尚书府的那房间里可是丰富了的太多了。本来，这书房是为安王殿下而准备的，可是这位殿下他更喜欢踢毽子、捉迷藏，或者爬到树上去抓鸟。安王不喜欢，就便宜了白玉卿，这一个多月来，她从里面拿了不少的书来看，对于自己现在所处的世界有了一定的了解。
　　陈国，白玉卿在前世也听说过，出了一个陈后主，宠爱一个叫张丽华的美人，这个美人能歌善舞，还有七尺长的秀发。据说，在敌军要攻入皇宫的时候，他还认为没有军队能突破长江天险，依然在那里优哉游哉的和美人唱着《玉树□□花》。可此陈国非彼陈国，陈叔宝被隋军俘虏，而后隋朝又灭于李渊和他儿子们的手中，之后才有了大唐盛世。可白玉卿所在的这个陈国，却是建立在唐朝灭亡之后的。
　　唐中宗李显被他老婆韦后和女儿安乐公主毒死了，李重茂捡了个便宜，成为了少帝。太平公主和李隆基联手诛杀了韦氏母女后，李重茂又只有退位了。本来，按白玉卿熟知的历史，这时应该是唐睿宗李旦继位，然后再让位给儿子唐明皇李隆基，太平公主被杀。李隆基呢，开始时励精图治，后来就志得意满，最后竟和儿媳妇杨玉环上演一曲长恨歌，唐朝开始走向衰落。
　　可是这个时代在那场宫斗中胜出的人却不是是李隆基，而是他的姑姑——太平公主。韦氏母女死后，太平公主当机立断，把李重茂、李旦和李隆基全都诛杀了，学起她的母亲当了一个女皇帝。
　　历史便就在这里发生了分歧。虽然李唐王朝最终还是没能改变走向灭亡的命运，但时间却延后了。唐朝灭亡以后的历史不再是五代十国，赵匡胤也没能黄袍加身建立宋朝。而是一个叫张朝文的人登上了皇位，建立了庸朝。
　　庸朝形如北宋，北边也有一个辽国在那里虎视眈眈，但是庸朝并没有迁都，而是在维持了一百九十三年后被一个叫宋怀城的武将推翻了建立了陈国。陈国力抗金和西夏，守住了长城以南的地界，却在建国三十多年后被前朝的一个将军瓜分去了长江以南的地儿，在那建立了梁国。
　　白玉卿也看过地图，陈国占据长城以南，长江以北。东北是金，西北有西夏，南边是粱，西边是吐蕃部落。比金和西夏更北的是蒙古部落，西北方向还有个西辽，大理偏安在云南地界，与粱和吐蕃接壤。当然，白玉卿所知道的地图是将近二十年以前的了，是先帝穆宗时期的地图。现在的国际情形是怎么样，她就不得而知了。但无论怎样，一个四分五裂的神州大地，终究是不会太平的。
　　又看了一个多时辰，这本已经看了两天的《陈风录》终于看完了。合上书本，白玉卿看着窗外若有所思。
　　原本，白玉卿以为这里和宋朝一样，封建文化发展到一定程度便对女子会非常的束缚。就算没出现变态的裹脚，也必然会限定她们的人身，将她们锁在深闺内帷之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年就那么几天可以去接触一下外面的世界。
　　可事实却并非像白玉卿想的那般严苛。陈国的开国皇帝宋怀城是在一个江湖女子的陪伴下取得江山的。那女子名为连珠儿，父亲是个武林豪客，颇有一些家产。为了协助宋怀城打下江山，连珠儿说服父亲变卖家产，还招来大批江湖侠客投在了宋怀城的麾下，有了这些财力人力的帮助，宋怀城的举事才顺利起来，从而建立了陈国。
　　宋怀城也不是个全无情义之人，虽然在国力逐渐巩固之时，他也罢免了许多有功之臣的权位，甚至还让长安城又蒙上了一层血污。但对于陪同自己出生入死的连珠儿，他还是十分念其恩德的。他将连珠儿封为皇后，并终其一生，也没有再纳其他妃嫔。
　　因为开国皇后出身草莽，是个豪放的女子。陈国对于女人便没有太多限制，虽说也要求三从四德，但相较于宋明，却是十分宽松的。这里的女子婚前婚后随时都可以出门，当然，大户人家肯定是有更多的讲究和排场，但只要给家长报备，在丫鬟仆人的陪同下，即使大户人家，女人也是可以出门去街上转转的。
　　在《陈风录》里面，就记载了许多女才子、女豪客的事件，甚至还有女扮男装参加的科考的事情，暴露之后，虽然没有当官做吏，却也没被责罚，还被皇帝夸奖了句文采了得。当然，这些事情都是少数，成为轶闻，大部分的人家还是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不希望女人在外抛头露面，扬名立威。
　　不过，那都不是白玉卿所在乎的了。只要这个时代、这个国家对女性足够宽松就好，以后在外面也会容易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