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欢喜几番愁》琅瑛

3、II

　　再度醒来的霄河一睁眼便被眼前的景色吓到了一瞬，自家神殿一贯装点着暗金色绸缎的屋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青灰色的石顶，霄河凭着过人的夜视力甚至能看到穹顶被打磨得光滑，还凿出了一大片复杂晦涩的花纹。
　　随后他发现霄晗并不在自己身侧，让他安心的是，对方离他并不远。
　　霄河吃力的撑着身子想坐起来，然而身体似乎是因为沉睡了过久而显得有些力不从心，霄河甚至能听到关节处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搁置的很久的厚重的木门突然被推开一般，僵硬得吓人。
　　神不应该是这样的，长年累月的沉睡只会让神躯变得更加强大和得心应手，霄河一边努力使自己的关节重新变得灵活，一边思考着现在的情形。
　　首先，也许是自己在死后做了一场奇奇怪怪的梦然后又活过来了，或者说自己根本就没死，不过这应该不可能，不说神格还在识海内的感觉——霄河抬起手臂，黑色的火焰在他指尖静静的跳动——和神力还在体内流淌不息很是听话，那么之前的境遇就不是一场奇奇怪怪的梦；其次，也许是自己在有了那等奇特的境遇之后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内，不过这可能性就更小了——霄河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身型和衣着——这具身体明显是自己的神躯，体格、形态和肌肉的比例达到了完美的地步，人的身躯是无论怎样都不能达到的，何况这衣服，很明显是自己穿了无数年的神衣——虽然它的本质只是一块整布料并且只围住了关键部位——身上还戴着由深渊冥土冥石锻造的各种首饰；最后，也许自己被法则给阴了，这是可能性最大的一点，作为最接近本源的深渊，自然是对法则了解得最多的——霄河痛苦的扶额——事实上他根本不适合深入剖析，以往这些都是霄晗来的——曾经神话将世间分为三界，但是佛经中却提过一花一世界的理论，而传承的知识中也提到过当神拥有了一定力量之后就可以开辟新的空间，结合之前法则有过的对自己的攻击行为，应该可以作出假设的是，法则因为某种原因忌惮自己，或者是所有创始神，想要趁着自己还弱小将自己抹杀，然而失败了，于是趁自己沉睡时通过某种手段将自己弄到了这个地方，并且这里是某个比自己等级低很多的神开辟的空间，这样的话因为“空间内生命力量不得超过空间创造者”这一规定，自己的力量能得到被压制的效果，自己身体的僵硬也就可以解释了。
　　得出了一个相较满意的答案，霄河回过神来开始打量四处的环境。
　　这里是一个人工开凿的半球转山洞，洞内的光源来自于穹顶中心的一颗巨大的发着光的透明珠子，山洞中央是一座方形的石台，石台正面一扇高大的石门，霄河之前睡着的石床正摆在石台中心处，正对石门，石床右边不远摆放着另一张石床，霄晗正静静地躺在上面，穿着着与霄河式样如出一辙的神衣。
　　霄河控制着神力让自己飘到霄晗身边——他的双腿还是不太听使唤——正苦恼着怎么唤醒自家弟弟，就见刚刚还双眼紧闭的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还好么。”还不等霄河开口，霄晗已经撑起身来先一步问出了霄河想问的话。
　　“身体有些僵，别的还不错。”霄河随意的答着，比起自己他更关心弟弟的伤势，“你呢，怎么样，伤口恢复了吗？”
　　“关节活动活动就好了，那个不是问题。”霄晗很是淡然地说着，随后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言辞，“伤口恢复得再好不过了，只是……不怎么好看。”
　　霄河奇怪的转到霄晗背后，然后他明白霄晗口中的“不怎么好看”是什么意思了。先前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只是原本伤口的位置留下了一大块的黑色印记，狰狞的呈现出之前伤口的形状，如一只张牙舞爪的怪兽，隐隐还泛着红光。
　　“那个地方的肉不知为什么无法再生，于是我吸收深渊的能量重新组合了一块肌肉，这让我的防御力高了很多，只是看上去并不怎么美观。”似乎是感觉到霄河心里不舒服，霄晗开口解释。
　　“我……”霄河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突然打开的石门打断了。
　　大概因为石台太高的缘故，霄河和霄晗不能看到进来的是什么人，听着脚步是有十几人的样子，不过脚步声泾渭分明透着一股谨慎，不像是一行人。众人进来之后很快的响起一阵阵惊叹声，夹杂着浓浓的欲望，随后是珠宝被翻动的声音，众人开始争吵不休，再然后便是兵刃交接的声音。
　　“人性中的欲望啊……真是丑陋。”霄晗踱步到石台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为了争夺珠宝秘宝而大打出手的众人，扬起讽刺冷漠的笑。
　　霄河等身体恢复之后也立到了霄晗身边，然而下面的人正互相厮杀着想要抢夺绝世珍宝的所有权，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人。
　　人类的劣根性在此刻被表现的淋漓尽致，他们互相厮杀着，脸上带着扭曲的疯狂，心中那名叫欲望的野兽被无限的放大，吞噬了理智，只剩下杀戮，杀光所有人，独占宝物。
　　经过一段长时间的厮杀，最后一头野兽也不支的倒下了，一起进来的十数人，全军覆没。
　　霄晗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虚按在空中，半响后五指一弯，做出一个虚抓的动作，瞬间几张奇怪的卡片从尸体中飞出，霄晗一手拿过几张卡片翻看着，一手将刚才从那几人的灵魂里独到的整理出的记忆交给霄河。
　　霄河接收了记忆，露出一个饶有兴致的笑：“猎人么……听上去还不错。”
　　霄晗收起了那几张卡片，开始收拾堆放在石台周围的成堆的珍宝，霄河则开始销毁尸体，并检查他们身上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