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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破碎的婚姻 ...

  •   深夜,白荷疲惫地站在上行的电梯里,明晃晃的门上,映出一张憔悴的脸。
      想起和电梯有关的鬼故事,心里忽然就怯了,慌忙拿出电话,下意识地按下一串键,想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心里不怕了,却而代之的,是刻骨的凉。
      过去,亦尘从来不关机,即使是在天空发白的黎明,他都会用朦胧而温暖的话语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直到她握着手机安然睡去。
      进屋,脱掉高跟鞋,伸手向墙上摸索着开关,然后在空无一人的客厅深呼吸,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现在,不是肆意感情的时候。
      打开笔记本,桌面上堆满了恒盛的资料,明天就要背水一战了——这是一场注定输局的战争,白荷知道,乔菲儿正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等着看她仓皇而逃,而她绝不会就此遂了这女人的意。
      热了一杯牛奶,白荷拐进了卫生间,从洗衣筐里翻出亦尘的衬衫——暗色条纹,他最常穿的那件。
      他真好看,白荷抚着衬衫,嘴角牵出一缕笑意,简简单单的衬衫、长裤,就能把他衬得那样挺拔。
      把衬衫拥入怀里,深深地闻上面的气息,白荷的心头跳了一下——在熟悉的味道中,混入一丝陌生的香气,淡淡的,冷冷的,若有若无。
      白荷皱了皱眉,仔细地嗅了嗅,那股香气开始在刻意的检查中明显起来——女香、冷香。
      白荷把衬衫扔回洗衣筐,倒掉牛奶,换了睡衣,定好明天早晨起床的闹钟,取出常年不用的高脚杯,吭哧吭哧地开了一瓶红酒。
      她平静地做完这一切,然后重重地躺在绵软的沙发里,闭上眼睛,任眼泪一颗颗倒流进发髻里,拿着高脚杯的手开始发抖,是因为刚才开红酒的时候用力过度么?怎么抖得停也停不下来?
      从晚归到不归,从占线到关机,白荷一直不肯往那方面想,可今天,在那件沾染了别人香水味的衣服面前,她再也没法逃避下去了。
      面对恒盛,白荷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在外面,她行事干脆,刚柔并济,永远都是一副清新愉悦的模样,这是职业对她的要求。在家里,她可以懒散,可以撒娇,可以因为被凳子绊了一跤就嚎啕大哭,姜亦尘就会紧张地跑前跑后,一会儿冰块一会儿热敷地伺候着,套一句恶俗而贴切的话——家是她心灵的港湾。
      现在,居然连她的港湾都背叛她,哭了、醉了,没有可以依靠的肩膀,眼泪鼻涕全蹭在靠枕上。
      锁舌忽然跳开了,姜亦尘进门就闻见一屋的酒味儿。
      “老婆,怎么了?”他的眉毛都拧到一处去了,门都顾不上关就冲过来,蹲在白荷身边,满脸的焦虑。
      “你为什么不开机?”白荷满脸泪痕。
      他确定她不是生病或者疼痛,这才吁了一口气,把她抱进怀里,温柔地吻着她的耳垂,“宝宝对不起,手机没电了。你是不是又瞎想了?”
      白荷把头埋在他的颈窝,觉得很温暖,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恼怒、猜疑就那样轻易地被他化解——也许,他最近真的很忙;也许,他办公室里有个酷爱喷香水的女同事或男同志;也许,他手机真的没电了……白荷心里悄悄地踏实了,在姜亦尘怀里蹭蹭,“没有!只是明天要见一个大客户,压力有点大。”
      “宝宝,这个世界上没有过不去的坎,”他在她耳边轻笑,“别怕,有我呢。”
      缠绵过后,亦尘去洗澡,白荷踮着脚尖走到他的西装旁,做贼一般掏出他的手机,摁下开机键,屏幕瞬间亮了起来,将她的脸照得惨白,赫然的满格电池触目惊心。
      一夜无眠,她躺在亦尘的臂弯里,记忆如细雨般淅淅沥沥地滴落下来。
      七年前,初见他的那一天,萧雪纷飞。
      黑色的羊绒大衣,金色军扣,立挺的领子衬得他英气逼人。
      当时,他正靠在栏杆上发信息,暗红色的手机上挂了一枚精巧的雪狐,柔腻地绕在他的指缝中,随着他按键的动作轻晃。漫天的雪粒和迷雾,他的侧脸俊美得如同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王子。
      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好看的人?——白荷躲在廊柱后面,看呆了,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眼睛简直不能从他身上移开。
      不知怎的,他居然也神差鬼使地向她这边看了一眼,白荷觉得自己心跳直奔两百,连跟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兔子一般落荒而逃。在十八岁生日那天,摇曳的烛光中,她虔诚地闭上眼,许下了一个有关他的愿望。
      后来,居然灵了,他追了她;再后来,她嫁了他。
      白荷从亦尘怀里挣脱出来,转过身,用手撑着脸,食指在他孩子般酣睡的面庞上游移。
      “还是那么好看呵,”她喃喃自语,轻轻地把吻印在他的额头上。
      望着窗外清冷的月亮,心里又静又凉,年轻的岁月滴滴答答地从眼前滑过,不过梦一场。

      辗转到清晨,白荷细细地吹出波浪卷发,精致地描眉画眼,穿上雪浪领的白衬衫,曲线毕露的灰色羊绒A字裙,腰间一条柔媚的蛇纹细皮带,黑丝,高跟鞋,对着镜子里明媚的自己浅浅一笑——钻心的疼却在骨子里蔓延,让她无处可逃。
      提前半小时来到预约的顶层旋转咖啡厅,白荷深呼吸,镇定地坐上那个属于她的位置
      一个人成熟的标志,是遇到困难不再逃避,硬着头皮上去解决——她轻轻对自己说,抽出一张精美的纸巾,擦掉手心里的汗,打开日夜相随的LAPTOP,把接下来要讲解的PPT又顺了一遍。
      “怎么,还不肯认输?”
      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一抬头,正碰上乔菲儿标致的冷脸——老实说,她还是蛮漂亮的,像个洋娃娃一般玲珑剔透,但那股娇纵劲儿,真是让人受不了,对谁都颐指气使的,仿佛全世界都该围着她转。
      白荷没理她。
      “我不知道你是真倔呢,还是真笨呢?”乔菲儿微微叹了口气。
      乔菲儿的意思,白荷心如明镜,无非就是想把她赶出公司,恒盛不过是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但已经走到这个节骨眼上——败北,也要在厮杀之后。
      她俯身附在白荷耳旁,轻笑,“别怪我没提醒你,如果在那么重要的客户面前哭泣,你会成为公关圈里的笑话噢~”
      “乔总监,我还有工作,”白荷挺直后背,向她微笑,“别的事情,下午回公司说。”
      “Have a nice day,”乔菲儿中指和食指在唇上一沾,摁到白荷的LAPTOP屏幕上,转身离开。
      白荷厌恶地擦了擦她带着口红的指印,抬起头,却发现她并没有走远,而是在不远处的情侣双人位上坐了下来,一只手翻着杂志,另一只手向看过来的白荷打了个招呼——这女人,真是没完没了地用各种方式恶心她。
      由于是商务会谈,白荷约了一个很隐秘的卡座,藏在大厅的角落里,前面还有一栋巨型盆栽挡住了视线,不刻意寻找,根本不会有人发现她坐在那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果然没看见她,背对着她径直向乔菲儿走去。
      乔菲儿娇滴滴地站起来,踮起脚尖拥吻面前的男人,两个人好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十指紧扣,足足缠绵了一分钟,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对于白荷来说,那是凌迟处死般的一分钟,大脑空白,血液倒流,不能呼吸——那个挺拔颀长的背影,她太熟悉了,伴随她走过如梦如幻的象牙塔,牵着她走上圣洁如雪的婚姻殿堂,拥着她度过一个又一个甜蜜的夜晚,直到昨天,还温柔地在她耳边说,“别怕,有我呢。”
      他从兜里掏出一枚戒指,乔菲儿惊喜地捂住嘴,仿佛害怕自己会快乐得忍不住尖叫起来,然后,他把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看到这里,白荷不由自主地去抚摸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皇甫敬。”
      另一双修长的手在她愣神的时候伸了过来,她连忙站起来握了一下,“白荷。”
      对面的男人三十岁左右,眼神倨傲,鼻子高挺,薄薄的嘴唇紧紧地抿着,浑身上下散发着些许让人不寒而栗的戾气。
      他转过头,顺着白荷的眼神看了看,然后落座,点燃一根烟,“男朋友?”
      白荷静静地褪下无名指上的钻戒,“前夫。”
      皇甫敬点点头,“我们可以开始了么?”
      白荷淡淡地说,“好。”
      所有的紧张、焦虑、不安,都在那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个单子已经不再重要,全世界都不再重要,只是,乔菲儿已经摧毁了她的婚姻,白荷绝不允许她再践踏于她的自尊之上。
      讲解花了整整三个小时,白荷一口水都没喝,皇甫换了五次烟灰缸。
      “把合同拿出来吧,”他活动活动手腕,然后看着目瞪口呆的白荷,“没带?”
      “不,不是,”白荷连忙在包里找合同,生怕皇甫突然反悔。
      看着他俊逸的字体一个个落下,白荷轻轻地说,“谢谢。”
      “不必。你们比华宇的性价比高,我早就在关注了,”皇甫一点也不领情,脸上依旧冷冷的,“在合适的时间找上了我,只能说你比较幸运而已。”
      白荷笑笑,这对她来说根本无所谓,再看看刚才乔菲儿和姜亦尘落座的地方,已经换了别的情侣,仿佛三个小时前发生的只是一场噩梦,梦醒,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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