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锢之宠》风荷举

16、第十六章

　　白荷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昏昏沉沉的，浑身无力，整个身体被摆得极其不舒服。
　　努力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瘫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嘴巴被宽胶带封住了，双手被拷在墙角的一根柱子上。环视四周，几个男人在不远处吆五喝六地打牌，这里仿佛是个废弃的仓库，空旷且陈旧，男人们粗鄙的叫骂声打着旋儿地在这个恐怖的空间徘徊。
　　白荷恐惧得浑身筛糠似的抖，手铐与水管间发出细微的脆响，幸好几个男人正战至酣处——“我操，炸他！”“傻逼，有本事你炸啊！”“炸！”完全没有听见白荷的这点小动静。她极力抑制住自己的情绪，调动所有的脑细胞回忆究竟发生了什么，尽管头疼得跟炸了一样。
　　一周前，妈出门后直到傍晚都没回家，白荷有些着急，在小区院子里和附近的超市都找了一圈，根本没有她的影子，白荷这下紧张起来，赶紧打电话给亦尘，刚说了句，“妈不见了”，那边就把电话挂了，再打就关机了。白荷隐隐觉得出事了，拿起外套就打车去了姜亦尘的公司。
　　结婚这几年，她从没去过他公司，傲慢的前台小妞从上到下瞥了她一眼，懒懒地问，“找姜总，有预约么？”
　　“没有，可是……”
　　前台不耐烦道，“预约了再来。”
　　“我想预约，可是他电话关机了。”
　　“噢，是么？”前台眉毛一挑，嘴角一抹讥笑，“我看不像关机，或许是把你设成黑名单了吧！”
　　白荷肺都要气炸了，“你就告诉我，姜亦尘在不在公司？”
　　前台有些挑衅道，“就在办公室。打电话预约，姜总发话了，我就让你进去。”
　　白荷本来就心急如焚，一听姜亦尘在办公室，声音一下就高了，“你去跟他说，白荷找他。”
　　前台今天受了一肚子气，好不容易逮着个发泄的机会，平时就看那些围着姜亦尘撒娇装憨的女人不爽，早就想大骂一通了，“你瞎叫唤什么？命令谁呢？！吵吵嚷嚷的，一点素质都没有！你这种女的我见多了，死不要脸地缠着姜总……”
　　“你去告诉姜亦尘，他老婆找他，”白荷直视前台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枚尖针扎在快吹爆了的气球上，气鼓鼓的前台立马就噗噗噗地瘪了，“您……您是说……”
　　“我是不是还要把结婚证拿给你看呢？”
　　“呵呵，您真会开玩笑……”前台笑得脸都僵了，“我是真没想到，您这么……漂亮……”
　　这倒是实话，姜亦尘从不把白荷往公司带，平级的高层都开他玩笑，“是不是老婆长得对不起观众啊？”
　　他也不反驳，一笑置之。
　　然后，所有男员工就都以心领神会的同情目光望着他，表示对他的遭遇报以深刻理解。不怪别人误会，男人要是有个漂亮老婆，早就满世界显摆了，恨不得手机屏保电脑桌面全用老婆的玉照，最好办公桌上再梆梆梆跺几个两人深情相拥的相框，哪有藏起来的道理？！再加上乔菲儿在公司从不掩饰两人的关系，大家早就认定了姜总家里是个又老又丑的黄脸婆，白白委屈了才华横溢又玉树临风的姜大帅哥，反而觉得他和乔菲儿这对金童玉女不在一起才是天理不容，倒没人非议他们。
　　本来傍晚快下班了就容易浮躁，再加上白荷和前台嚷了几句，早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白荷人还在前台，姜总老婆来公司的消息就已经在MSN上传遍了，几乎所有人都伸着脖子想要一睹这个可怜黄脸婆的真身。
　　入冬的京城已经飘雪了，白荷穿着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里面是藕色的高领毛衣，本来皮肤就很白，在柔柔的淡紫色里更显得润如凝脂，吹弹可破。齐腰的黑色长发静静披着，一边齐齐别到耳后，露出长且媚的桃花眼，高挺的鼻子，玫瑰花瓣般精致的唇，另一边顺着脸颊的线条散落下来，美得甚是楚楚，让人不由得就会产生将她揽入怀里的冲动。
　　姜亦尘的公司里大部分都是理工IT男，见到这种女神级别的大美人，早就接连阵亡了。
　　白荷跟着前台进了公司，心情很烦躁，根本没注意所有人都在看她。办公区里温度比较高，她就把羽绒服脱了。那件藕色的高领毛衣是紧身款，下面又穿着皮裤和长靴，完美的沙漏型曲线立刻秒杀了所有人的眼睛，刚才还有几个钟意性感型的幸存者，现在全部壮烈牺牲。
　　前台敲了敲姜亦尘的门，乔菲儿不悦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滚！”
　　前台一脸尴尬地看着白荷，同时遮掩不住那一丝丝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白荷愣了一下，最大程度地压抑住自己的愤怒，狠狠地踹了一脚门，“姜亦尘，开门。”
　　门缓缓开了，面前是乔菲儿带着明艳笑容的脸，“呦，原来是白总监大驾光临，怎么着，查岗啊？”
　　“乔小姐好！姜总，不好意思，这位女士说是您夫人，我就……”前台有些慌乱地解释道。
　　“她是我夫人，你们都出去吧。”姜亦尘颓废地陷在自己的椅子里，面前的烟灰缸里满是烟蒂，整个屋子都乌烟瘴气的，白荷不由得皱眉，他从没像这样毫无节制地抽过烟。
　　前台识趣地退出去，乔菲儿还在无比愉悦地放肆盯着白荷，挑衅的味道十足，甚至好像随时恭候着她的发作。
　　“乔菲，出去！滚！！听不懂人话么？！”椅子里姜亦尘先发作了，声音是压抑的，极度的愤怒却在音末跳动着，仿佛一不小心就会随时失控。
　　乔菲儿丝毫没有生气，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哒哒哒地稳稳踩着节奏出去了。
　　“妈不见了，”白荷顾不上说乔菲儿的事情，火急火燎道，“下午接了个电话就出门了，一直到晚上五点还没回来，我把小区内外都找遍了……”
　　“别着急，我在北京有个远房舅舅，妈过去串门了，”亦尘轻描淡写地说，“对不起，忘了告诉你了。”
　　白荷吊在嗓子眼儿里的心终于放下来，眼泪唰就掉下来了，“姜亦尘你是不是人啊？什么叫忘了告诉我？我都快急死了你知道么？你倒好，跟那个姓乔的关在屋里谈情说爱，不想过了就直说，反正我……”
　　说到“不想过了就直说”这句话时，亦尘猛然从椅子里弹起来，捧起白荷的脸强吻下去，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咬，那种疯狂而绝望的吻法，丝丝甜血从唇齿间蔓延出来。白荷越想挣脱，姜亦尘就把她的头捧得越紧，仿佛要把她吃下去一般，两个人脸上沾满了泪水，咸的、苦的、甜的都在味蕾上翻滚，从那沉重的鼻息声中，她隐隐觉得他好像也哭了——认识姜亦尘七年多，从没见他掉过一滴眼泪，即使在他最疲倦最脆弱最伤心的时候，连眼眶都没湿过。
　　亦尘终于放开白荷的时候，两个人脸上已经狼狈一片，她俯下身去拽办公桌上的抽纸，却无意间瞥到了桌子正中间的一份文件，内容灼痛了她的眼睛——离婚协议书。
　　“为什么？”白荷扬起文件兜头打了姜亦尘一巴掌。
　　他不说话，木然地望着办公室的角落。
　　“怪不得妈不见了，就是你专门把妈送走了来跟我商量离婚的事，对不对？”
　　他还是一言不发，眼神却更空了。
　　“如果你想要的是这个，为什么还要把我找回来？你是嫌第一次伤我伤得不够深么？姜亦尘，你他妈的给我说句话！！！”
　　他依旧不看她，却微微动了动嘴唇，“白荷，是我对不起你，房子、存款都归你。”
　　一声“白荷”，两人的距离立刻如隔千里，他很少叫她的名字，他喜欢用那些甜的发腻的称呼来宠溺她，而现在，她不再是宝宝、老婆、媳妇儿……她只是白荷。

　　和姜亦尘离婚以后，白荷把婚戒扔进下水道，放纵地哭了一个下午，然后把家里所有的东西全部打包，婆婆和姜亦尘的全都快递到他单位，然后给自己租了个房子，带着全部家当搬了过去。最后又找了个地产中介，准备把房子卖出去。
　　从中介公司回家的路上，她的心情轻松多了，甚至想打电话问问苏珊最近哪些公关公司在招人，她需要24小时不停地工作来度过这段荒草般空旷苍凉的时光。事实证明，走路的时候就该专心走路，否则不会发现有辆小型的面包车正在悄悄靠近自己，然后脖颈处猛然刺痛，再然后……白荷疲惫地看看这个噩梦般的仓库，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长时间，身处何地，这群人是谁，又是谁派来的？只有崩溃般的头疼，她现在只想要一片阿司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