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路重生》莫小赵

5、第 5 章

　　她惊叫一声醒了过来，才发现自己从床上掉了下来。她慢吞吞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靠到床边。

　　想起宋安宸，和他那张讨厌的脸，她就觉得无力。
　　她想自己是不是应该辞职算了，想了半天却毫无头绪，她不敢肯定宋安宸究竟有什么目的。干脆打了电话给经理请假。

　　她的心里很乱，想到很久没有去探望爸爸了，干脆趁着今天去看看他。
　　一路上，莫路的心情一直有些微微的忐忑。虽然不是第一次去看爸爸，但是每一次的心情都很复杂。她始终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样子去面对那个人，或者是不知道那个人会如何去面对她。即便是经历过一些事情，但到了现在，她还是不够坦然。
　　纠缠的思绪总会不由自主的困住她。
　　然而不管什么样，她还是坐在了他的对面。
　　她仔细的打量着莫卫国，头发己经全都花白了，人也瘦了一大圈，精神看起来还好，看着她的目光也显得平静。
　　“还…好吗？”莫路艰难的开口说道。
　　“嗯，都好。”莫卫国点了点头，“路路，你看起来好像比前几次的精神要好，最近都还好吧？！有没有吃好？”
　　“嗯是，最近的精神是不错，想通了，自然就没有那么多不必要的想法。”莫路缓缓的回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莫卫国稍微感到欣慰。
　　莫路低下头，两人俱是一阵沉默。
　　“对了。”莫路抬起头说道，“莫心嫣她们…回国了。”
　　莫卫国听到脸色微微一怔，猛的抬头盯着她，轻轻地问道:“她们…”
　　莫路不自在的耸耸肩，说道:“嗯看起来还蛮不错的。”
　　“哎…”莫卫国轻叹了一口气。
　　“…”
　　又是沉默…
　　突然觉得气氛有些诡异，她的手不自觉的开始画符，这是她心不在焉时的小动作。
　　“那…我下次再来看你，就先走了…”莫路终于还是起了身来。
　　“路路，爸爸对不起你。”莫卫国连忙起身。
　　莫路抚了抚前额，朝他笑了笑:“没有的事，你…始终都是我的…”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是我唯一的亲人，生我养我的是你，你没有对不起我。我永远都是感激的。”
　　“路路…”
　　“我…现在不怪你了。真的。”莫路耸了耸肩，笑道。

　　自从家里多出来两个人开始，莫路一呆在家里，就总会有一种彷徨和手足无措。上了中学以后，虽然离家不远，但她干脆就搬到学校宿舍里去住。放假偶尔回到家，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听着莫心嫣埋怨的说着学校里某个男生花心云云，然后莫卫国和于佳丽笑出声来。
　　不知不觉中莫路的成绩变得平平、不喜欢说话，而她的沉默更是没有愿意主动接近她，唯有崔炊愿意和她嬉笑，主动拉着她去逛街吃饭。
　　虽然没有家人在身边，寂静无人的夜里睡不着的时候也会突然间难过流泪，但这样的生活她还是感到知足。
　　就这样不咸不淡的上了当地的大学，她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平静的生活下去。直到大三的时候，她的家中发生了巨大的变故。
　　那一天天色阴沉，灰色笼罩着整个黄昏。莫路坐在床边看书，而崔炊正趴在床上打游戏。
　　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莫卫国打来的。
　　她的心小小的雀跃。莫卫国很少打给她。
　　“喂，爸爸！”，莫路轻快的喊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路路…”，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的疲惫。
　　“爸…你怎么了…”莫路心里莫名的不安起来。
　　“路路，家里出事了…”莫卫国颓然的说道。
　　“发生了什么事？爸！”莫路急忙问道。
　　“纪检的人正在调查我…”
　　“他们掌握了很重要的证据！”
　　“有人要拉我下马，这回恐怕是逃不掉！”
　　“你听着，我留了一间小房子是记在你妈名下的，还有钱，足够你以后的生活。”
　　“这些年爸爸对不起你！”
　　“爸--”莫路忍着哽咽声叫道。可是对方已经挂断了。
　　“怎么啦！”看到莫路的神色，崔炊急忙从床上翻了起来。
　　莫路紧紧的咬着下唇，心嗖的沉到底点。她胡乱的擦掉脸上的泪，“家里出事了，我要赶快回去。”
　　“天快黑了！我跟你一起去！”
　　“…嗯。”
　　“师傅！再快一点！麻烦你！”莫路无措的催道。
　　“别着急！”崔炊此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能默默的圈起她的肩膀。
　　等到出租车来到家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周围人家的灯都亮起，衬着莫路家的房子像是陷入了黑雾里一般。
　　“咯吱--”莫路推开铁艺大门，沿着铺满石子的路走进去。崔炊默默地跟在后面。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莫卫国狠狠的吼道:“你们想要去哪儿！”
　　“你说去哪儿！你还想母女继续留在这里过什么样的日子？你看看你现在还有什么？”于佳丽讽刺的说道。
　　“你！你！”莫卫国低吼道。
　　“莫卫国，我跟了你你说我得到了什么！你娶了别的女人，还让我们母女俩在外面偷偷摸摸的过日子！”
　　“你还知道嫣儿是你的女儿，那个女人死了五年你才把我们接过来，嫣儿从小被人指着鼻子说是野种私生子！人都戳着我的脊梁骨的，未婚生子、小三…”于佳丽重重的吸了几口气，复而冷淡的说道:
　　“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我只想过安稳日子，你给不了就干干脆脆把离婚协议签了！”
　　“妈，爸爸他现在需要我们…”莫心嫣说道。
　　“你懂什么，大人说话你别插嘴！”
　　短暂的沉默过后，大门被推开，于佳丽拉着行李箱走了出来，身后是神色莫辨的莫心嫣。
　　于佳丽看了看站在门口的莫路，动了动嘴唇，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提着箱子走了出去。
　　莫心嫣走过来抚了抚莫路的脸说道:“路路，好好安慰爸爸。我…走了。”
　　“…我…嗯”莫路艰难的开口。
　　说罢，莫心嫣转身走了出去。
　　莫路的双腿仿佛钉在了地上，想动却怎么也动不了。她转过头看着崔炊:“你先走好吗？我…”
　　崔炊看着她脸上的泪痕，一句话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她知道事情好像很严重。
　　“有事打电话给我。”
　　“嗯”，莫路重重的点头。
　　莫路一个人在门口站了很久，她看着坐在沙发上那个人的背影，身体一阵阵的发冷，脑子里闪过无数的念头。
　　她想，原来莫心嫣是他的亲生女儿，她还一直以为莫心嫣是后母带来的孩子…
　　她想，在她出生以前就有了莫心嫣…
　　她想起从未见过的妈妈…
　　她想到于佳丽的脸，那张看不出年龄的美丽脸庞…
　　她想到莫卫国出了事…
　　太多太多…
　　泪一直在流，停不下来…
　　她深深的吸气，慢慢的走到莫卫国身边。
　　仿佛感受到了来人，莫卫国转了转僵直的身体。
　　“路路…”
　　“你…发生了什么？”长时间没有说话，莫路的声音有些嘶哑。
　　“路路，你回学校吧…”莫卫国像是没有听到她问的话。
　　“你说！你回答我！”莫路扯着莫卫国的手有些失控。
　　“我被人举报利用职权，收受贿赂，贪污公款。”莫卫国捂着脸，声音沉闷。
　　“那你做过没有？”莫路惊声问道。
　　“…”莫卫国默不作声。
　　“那就是有了。”她放开拉着莫卫国的手，神色木然的坐在了沙发上。
　　两人就这样坐着，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天微亮的时候，一群人接连走了进来，带头的是莫路以前见过的一个伯伯，那时候，他一个劲的夸她乖巧懂事。
　　莫路恍惚的看着他脸上神采，突然无法思考。
　　“莫书记，哦不，现在不是了。”那人挑了挑眉，故作惋惜的说道，“跟我们走吧。”
　　“你不必如此，官场的事说不清楚，今天是我，明天也有可能是你。”莫卫国站起身来，自嘲道。
　　“你！”那人脸色一变，对着身后说道:“给我带走！”说罢率先走了出去。
　　莫路就这样看着莫卫国被带走，他没有回头看她，也没有留下一句话。
　　“小姐，这里马上就要被查封，请你尽快离开。除了私人衣物等，请不要带有其余任何物品。”两个民警走到她的面前直接了当的说道。
　　莫路抬起头，摇晃的站起来，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第二天W市的各大报纸头条争相报导委副书记莫卫国因受贿入狱，由于数额过大，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但没过几天，又突然风声全无悄无声息了。
　　而后来的莫路，就走向了完全不同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