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雪》井中栎

3、第 3 章 看他这一身

　　赤雪缓步走近石床，挨着床头的石凳坐着，半趴在床上，一手撑着自己尖尖的下颚，一手小心翼翼的摸着眼前这个尊贵的仙的面容。嗯，鼻子比她挺、唇比她薄却不失饱满、睫毛都似乎比她长，唯一让她有点安慰的是，皮肤似乎没她光滑，但是摸起来却很有质感。赤雪气馁了，不是说妖是六界中容貌最为出众的吗？为什么眼前这个人样样都好像胜过她！她郁闷了一会，突然坐直身子淡淡的开口，“醒了，就睁开眼。”
　　龙止在赤雪抚着他面目的时候便醒了，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女人对自己的轻薄，那，应该算轻薄吧，千年以来，从没有哪个女人敢这样对自己，尤其是这个女人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龙止睁开眼，幽深的瞳仁黑不见底，他坐起身静静地打量着眼前一脸淡然的女妖，明明只是一只还没成年的小妖，但给人的感觉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深不可测，淡然的外表粉饰着她不可捉摸的心机。
　　“我欠你一个人情。”龙止冷冷的开口，随后又补了一句，“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
　　赤雪嗤之一笑，“救你，只是因今儿心情好，神君不必如此介怀。再说，人情？我赤雪从不求人，这个东西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如果你要报答我，”她笑意盎然屈身切近龙止的脸，“何不以身相许算了！”。
　　龙止面无表情的望着越来越近的小妖，对于她的调笑并未放在心里，他从身上摸出一块墨玉放在她旁边，“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用上的。”说罢，便不再理会，盘膝凝聚着仙力。
　　赤雪无力的耸拉着肩，仙界的人都是这么无趣么？她拿过旁边的墨玉把玩着，黝黑而光滑只是没有任何色泽，这真的是玉吗？赤雪望着在一边修炼的人叹了口气，将玉放在怀里起身走了出去。
　　仙界的西南之地有座山，名凤山，顾名思义这是凤族的栖息之地。梧桐林里盘踞着还未化形的小凤凰，在梧桐林最中心有一颗最为粗大挺拔的梧桐，此刻，一只全身火红的小凤凰蔫蔫的横卧在巢穴，无精打采的样子。
　　“羽儿，怎么不出去跟伙伴玩啊？哪里不舒服吗？”雍容华贵的女子突然出现，焦急而又不失温柔的问着。
　　小凤凰抬了抬头，嫩嫩的答道，“娘，我只是想龙止哥哥了，哥哥怎么这么长时间不来看我了？他••••••”，小凤凰伤心的小声抽泣，“他是不是不喜欢凤羽了•••？”。
　　凤王凤翎慈爱的望着自己的唯一的女儿，一脸的无奈，“不是说过你龙止哥哥去战场了吗，他不是不想来，而是不能，羽儿，”凤翎伸出手轻抚着凤羽的羽毛，“不要胡思乱想了！”。
　　凤羽闷闷的说着，“女儿知道，只是担心•••担心有一天龙止哥哥厌了羽儿、不待见羽儿，羽儿想想就觉得难受。”
　　闻言，凤翎一脸的深思，她看着凤羽认真的问道，“羽儿，告诉娘，你真的喜欢龙止，想一直跟他在一起吗？”。
　　凤羽扭捏着撇过头，不好意思的说道，“娘••羽儿想•••一直和龙止哥哥在••在一起。”
　　一抹复杂的感情从眼中划过，凤翎勾了勾朱唇，笃定着，“放心，羽儿，龙止这一生都只属于你一个人。”
　　赤雪平躺在一片草地上，枕着自己的胳膊闭着眼养神，赤姬远远地看着这个女儿，扯扯嘴角，无奈的摇摇头，她遥目望着妖族皇城的方向，天应夜，你明知道当初是祭祀设的一场阴谋，雪儿并不是灭族之祸，这一千多年来对女儿不闻不问，是已经忘了她的存在吗？不愧是妖族至上的皇，当真是冷血无情。她叹口气，缓步走了过去。
　　赤姬屈膝盘坐在赤雪旁边，欲言又止，“雪儿，你•••你恨你的父亲，恨•••妖族吗？”，闻言，赤雪勾起嘴角，她睁开眼，清澈明亮的双眸认真的打量着赤姬微皱的眉头，“娘，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她起身半坐着，“当初虽说因为祭祀的一句话，使我被囚于此。从轻重角度上来讲，那个男人也是为妖族着想，没理由为了一个人使整个妖族陷入未知的威胁中，他并没有对不起我。从私人感情来说，我的生命有一半是他给的，他可以随时收回给我的恩赐，可现在我依然活得好好的，我还拿什么来恨他。至于妖族，不论生死，我总归是妖！”。
　　赤姬听到这里，心里的担忧一下子消散至尽，她温柔的笑道，“我的雪儿当真是明事理啊！”。
　　“那么娘呢，你现在是爱他多一点还是恨他多一点？”，赤雪偏着头问道。
　　赤姬苦笑着，“有什么意义呢，不论对他是爱多还是恨多，他总归是•••”，赤雪看着赤姬原本柔情的眸子晦明晦暗，“往往越简单的事情反而越复杂，尤其是感情，若是一句话能说清，便不会有那么多的猜疑了，雪儿，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赤雪嘟着嘴不满的说道，“总是用一句来搪塞我•••”，闻言，赤姬无奈的摇摇头，“再过百年你就要成年了，在尘世多历练百年，世间百态，生老病死，爱恨离别，总会懂的，到时候•••”，她猛然想起来自己和女儿都被囚禁在这个没有人烟的孤山上，什么时候重获自由都是个未知数，自己倒无所谓，可是雪儿，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难道要懵懂的老死吗？赤姬心痛的看着自己的女儿，眼里慢慢满满的自责。
　　赤雪一眼就看出娘在想什么，她微勾起嘴角站起来看着西方的落日，“娘，我不会一辈子被关在这的。”言罢，转身向山下走去，赤姬看着女儿坚定的背影在橘红色的光线中渐渐拉长，忽然有一种感觉，未来到底是朝什么方向发展，她隐隐期待着！
　　赤雪还未走到洞口便知道那个男人已经走了，对于他的不辞而别并未在意，总归是一面之缘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