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也爱我》路七彩

33、第十一章 伤疤 “傻瓜，我

　　听她说完，我愣是很久没反应过来，陈曼见我傻傻说不出话，用手指戳戳我：“喂，这么点小事就把你吓傻了？”
　　“陈曼！”我也很少叫她的名字，只有这种需要时间消化我遇到的事情的时候。
　　“怎么了？”她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似乎我只是在问她怎么把内衣放在桌子上一样。
　　“他是离过婚的，还有一个女儿。”
　　“现在再婚的很多，小姐，你又退化到哪个社会去了？”她嗤之以鼻的瞪着我。我知道，她也生气了。
　　“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忍无可忍，只能冒出这么一句。可是，却引来陈曼的一阵大笑，“姚玲儿，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怎么不是一个世界了？我在地球，他在地球，我在中国，他也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只有嘲讽我的时候，她才会在我的名字后面加一个“儿”字，她知道我很讨厌。
　　“还给他！”我气得抱起那些摆在床上的各色衣服，连带着包装袋，一齐扔到了地上。
　　“怎么？说不过我就拿东西生气，你就不能不这么幼稚吗？”陈曼蹲下来，将衣服一件一件捡起来，“你都没有认真听我说，只是听了他是谁便反应这么大，你不过是对他有偏见。你连一个在跟你谈恋爱的时候能跟别的女人接吻的人都能接受，为什么不允许我遇上一个离了婚但是真心疼我的人？”
　　我无力的瘫在地上，是啊，如果这是爱情，我能接受那么多瑕疵，却为什么对她如此苛刻？
　　“我只是觉得你可以找个更好的。”真的，我知道陈曼有多好，其实，最了解女人的，永远是跟她处的最好的女人。如果我是个男人，我宁愿娶她，都不会娶我自己。
　　“什么是好的？我们只不过是找个自己爱的也爱自己的，我现在找到了。只是在遇到我之前，他有另外一片生活。”
　　“你真的喜欢他？”
　　“当然！而且他更爱我。”
　　“真的不是为了他的钱？”
　　“姚玲，你真的够直接。”她笑着看着我，“女儿是他的一部分，钱也是他的一部分，如果我接受了他的爱，便也要接受他的一切。我不敢说，没有钱的他是不是还像现在这样的吸引我。我只是愿意，活在现在。”
　　“回答的也很诚恳。”我只能看着她，捡起那些衣服。是啊，我爱顾城，也要接受他所有的一切，我喜欢的和不喜欢的。
　　最终，陈曼没有跟我一起回家，她说姓叶的要带她出去玩几天。我说，刚好，顾城的票就不用买了。
　　跟顾城说起这事，他一副早就料到的样子。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我瞪着他，居然比我先知道。
　　“是你情商低，不懂得观察，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
　　“所以啊，哪天你要是移情别恋了，一定要直接告诉我，不要让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怎么开起这种玩笑？你知道不可能的！”
　　“是吗？我连自己都不太相信了，怎么相信你？”我说的都是真话，这个世界变的太快，我再也不敢像以前一样下决心。
　　“再说这种话，我可要生气了，一生气就会干坏事。”他的眼神里真有些愠怒，逼近我的时候，我赶紧向后退了退，双手抵住他的胸口，不让他再逼近。他感觉到我的退让，尴尬地站直身体，干咳了一声，离我远了些。
　　“姚玲，就算你不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我。”他看着我，很痛苦的说。
　　“好啦好啦，知道啦。”我打马虎地回应了他，这样的话我当然感动。只是人心太可怕，它从不由人，变得真的很快。
　　离校前的一个天，蒋毅约我和顾城去他家吃饭。我知道是为了上次打架的事，我说他去就行了，我去的话，实在有些尴尬。毕竟他是我导师，跟他一起吃饭，还是以他学弟女朋友的身份，我真是处理不来。
　　顾城硬是拉我去，他说蒋毅的手艺好的没话说，不去的话绝对是我一辈子的损失。这时候，我已经有些动摇了，女人或多或少都是个吃货。而且，他补了一句：你不想八卦地看下你师父和师娘是怎么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的吗？
　　好吧，胃的诱惑加上这该死的八卦的心，我心甘情愿地跟他上了去老板家的车。
　　一切都不出意外，豪华的小区，漂亮的公寓，大气的楼层设计。进到他们家门口的时候，我屏住呼吸，提醒自己要自然自然。
　　看见系着围裙的老板，那些提醒自己的话全被抛到脑后，关键是个女士围裙。我瞪大眼睛，磕碜了半天，说了一句：老师好！顾城毫不客气的笑出了声，蒋毅完全不管我俩的表情，将我们请进屋，自己便钻进了厨房。
　　“我最爱的沙发。”我控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凑到顾城耳边，轻声的说。
　　“咱也买！”
　　我没理他，走过去，赶紧坐了下来。“我对其他家具都没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凑合。只有俩样是我最爱的，一定得挑好的，沙发和浴缸。”我兴奋地说着，明显对眼前的沙发垂涎欲滴。
　　顾城看着我恨不得把这沙发搬回去的样子，也只是站在那笑。这一刻，我却被他的笑感动了，对他招了招手：“过来坐啊。”
　　等到菜上桌的时候，梁新燕才露的面。她从厨房里出来，头发披散着搭在左肩上，即使一股油烟味，也妩媚的很。也许我天生喜欢安静话少的女生，所以对她的喜欢是来自于她由内而外的安静气息。
　　我是个对自己很不负责任的吃货，在吃的上面，用顾城的话来说，是极没有品位的。所以面对着这么多的美味，我也只会说，好吃，真香这样的大众词汇。梁新燕比以前待我们要熟络些，她主动布菜，还偶尔问些我跟顾城的事，她难得对我们好奇，我也是有问必答。
　　只是碍着老板在，我不敢问他们的事。顾城不知怎么突然说想喝酒，我瞪了他一眼，这家伙真是说风就是雨。这个提议说到了蒋毅的心坎里，他拿起外套就要去外面买，顾城说他也要去，那神情像是一个小男孩要跟着哥哥去买糖一样。
　　看着这样的顾城，我忍不住笑了。
　　他们拎着袋子回来的时候，我和新燕姐把菜已经热了一遍。
　　有时候，人的大脑是有些奇怪，记得的东西有时候不太合理，你都不知道该相信哪一个。那个晚上，明明有欢声笑语，明明我们四个处得很融洽，可是我偏偏记不得大家在一起的时候说了什么，记得的却是那些安静之后，总有某个人不在场时候的只言片语或酒后故事。
　　我想，我是太爱安静了。
　　所以，跟新燕姐独处的这半个小时，我不记得我们有任何对话，还有他们回来后拼酒的两个多小时，在我大脑里留下的印象也是一样的。
　　顾城是彻底醉了，他倒在沙发上，还在不停说着话，不过是还要酒之类的话。我轻声叫他，他也不应，眼睛眯着，最后终于缓缓闭上，他说：姚玲，不要离开我
　　我相信酒后吐真言，所以我差点哭了。坐在旁边的老板肯定听见了，他没有看我，点了一支烟，吞云吐雾起来：“没事的，喝的都是啤酒。”
　　“说的，他酒量不好。”我起身去卫生间，想拿条湿毛巾。经过厨房的时候，梁新燕对我笑笑：“你们这样的真好。”她转过去洗碗，不等我的回答。她是师娘，有什么办法呢，我只好继续去拿毛巾。
　　回到客厅的时候，老板居然点燃了第二支，他抽的还真快！
　　我也顾不得那么多，给顾城擦脸，希望他快些醒过来，我们这样呆着，确实尴尬的很。
　　“他左臂上的疤你见过吗？”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我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摇摇头，眼睛盯着被线衣包着的左臂。
　　“很长的一条，两个月伤口才愈合好，发了好几次炎。”
　　“这么回事？”我知道他会讲下去，但还是激动地问了一句。
　　听到整件事的时候，我恨透了那个城市。为了我的恨，我不愿意再提它的名字，用那个鬼地方代替。
　　顾城醒来的时候，客厅里只留下我们俩个人。
　　“干嘛含情脉脉的看着我，不是我在做梦吧。”他边说边揉眼睛，我笑着拧了他一下。
　　老板送我们三回去的，原来梁新燕没有住那里，我对她的好感又上去了一些。下车的时候，学校已经没什么人了，我紧紧挽着顾城的胳膊，靠在上面。
　　“疼不疼？”我摸着他的胳膊，沙哑的问。
　　“嗯，原来不打麻醉缝针那么疼。”他老实回答。
　　“哭没哭？”
　　“哭了。”
　　我又收紧了些，恨不得跟他融为一体。他将胳膊抽出来，将我抱在怀里，力度大得我差点喘不过起来。
　　可是，我愿意。
　　“其实出事的时候并不怎么疼，厂里的人都在忙着流水线的事，因为在夜里没有人替班，所以我只能一个人去医院。领班师傅偷懒在睡觉，我打了半个小时的的才到的小诊所，那司机怪我的血弄脏了他的车。缝针的时候，也不知怎么的，医生愣是不给我打麻醉，疼的我直哆嗦，他老婆就从后面抱着我不让我动，缝完的时候，好像洗了个澡，全身都是水。我问他有没有夜间公交，身上没钱再打的回去，老板问我住哪，我说了工厂的名字，他说，就在隔壁的那个工业区啊，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
　　我知道，他是听到这句话才哭的。
　　那种异国他乡的绝望，身心最疲惫却找不到一点人间的感觉，当欺骗谎言与自私冷漠混在一起，足以令人不寒而栗。
　　“都怪蒋毅，干嘛这么早说出来，这个苦肉计不用到求婚的时候都浪费了。”他边说边擦去我的眼泪。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你不是说过你喜欢打落牙齿和血吞的男人吗？”
　　“不管！以后你什么事都得跟我说。”我越来越不明白说的那些喜欢的标准，其实大多是一时兴起说的话。顾城往往说我傻和幼稚，但他偏偏放在心上了。不论瞒着我是出于什么原因，但事后知道了，于我，都是一种折磨，不能与他共苦的难过。
　　“好吧。”
　　“不论什么样，我最喜欢的都是你！”我看着他，认真的说。
　　“傻瓜，我又何尝不是？”他喃喃的说，我心满意足地往他怀里又挤了挤。每个人都有想要停留的那一刻，是的，我想留在这一刻。即使不可以，我也会永远记住现在的心情，充满希望，幸福地想要死掉的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