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也爱我》路七彩

2、第一章不若初见2 你真是个坏

　　“姚玲，起来了，林森让我们在门口接待老板他们。”师姐一把推醒我，我揉了揉眼睛，刚才的梦还是很清晰。发生过的事，那样的心情，在梦里，我居然还是很贪婪地留恋着。
　　青青师姐梳理了自己的长发，递给我她的小木梳。老板是个极爱整洁的人，不仅是对自己，对自己人的要求也是这样。进师门的第一天，师姐就提醒我这个。因此我们每次见他之前都像相亲似的，全身上下整理一番，是否衣着干净得体。几个动作之后，我和师姐对视了一下，互相点了点头，算是满意了，才背了包去了门口当临时招待。
　　刚到门口，一辆绿色的的士刚好停下来。见是老板，我和师姐赶紧迎了上去。车门打开，蒋毅从里面走了出来，我按照师姐教的，走上去接过他手里的包，剩下的客人交给师姐。往里瞄了一眼，车里是暗的，街上的灯照进来，却只能看清里面人的轮廓。旁边是老板，我不敢细看，紧跟上老板的脚步，向大厅走去。
　　“姚玲，头发又乱了。”老板指了指我额前的一束发，我匆忙把它们弄到耳后，冰冷的手触到脸颊，才让我从刚才的恍惚中清醒过来。任何场合，他都会把这些细节小错误指出来。我们早就习惯了，及时改过来便是。
　　我尽量把视线放在老板的干净的西装裤脚上，提着他的包走进了电梯，后面还有俩个人，师姐和老板的学弟。老板问我今天调查的情况，我却像哑巴一样，张不了嘴，脑子里嗡嗡的响。幸亏有师姐在，她赶紧向前凑了凑，跟他具体说明了现在的状况，我的耳朵却一句都听不进去，只知道跟着他们的脚步。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我继续跟着老板先出去，后面跟着另外两个。他们两个好像在说话，有声音，这时候，我却听得见了，但仍是听不懂内容。
　　师姐趁机抓了我的手，捏了捏。我感激地对她笑了笑，表示没问题。
　　林森师兄和刘佳在门口接的我们，刘佳拉着我站在门口，等他们一个一个进去，我仍低着头，看着进去的每个人的脚上的鞋子。感觉手上有些疼，是刘佳握的，我咝了一声。眼里的鞋子停顿了一下，我随即抬起头，撞上它主人的眼睛。逃跑似的，我忙转向旁边的刘佳，笑了一下。
　　直到他们都进去了，刘佳拉着我跟了进去。我们是研一的，辈分最小，这种场合，我们都是垫底的。我们坐在离门最近的地方，方便拿东西。我想，今晚幸亏有刘佳。
　　林森师兄招呼服务员上菜，每个人面前还放着酒杯。师兄起身，给每个人斟酒。走到我旁边的时候，他借着倒酒，凑到我耳边，轻声问：不舒服吗？我摇了摇头，勉强挤了个笑容。右边的刘佳递过来一个酒杯：“师兄，我也要。”
　　我们站起来，分别敬了老板和他的学弟一杯。整个过程我都是晕晕乎乎的，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的震动终于把我拉回现实中来：不舒服的话，敬老板他们一杯，就先回去休息吧，出去的时候我给你房卡。看着屏幕，心里升起一阵暖意，还好，有个人在。我轻微点了点头，我想他应该看得见。一直低着头不太好，既然师兄看得见，肯定逃不了大家的眼睛。我强打起精神，和刘佳闲聊几句。他们喝酒的喝酒，吃菜的吃菜，热闹的很。
　　硬撑了一会儿，觉得时机到了。我举起酒杯，鼓起勇气站了起来，对老板和他学弟说了几句场面话，一仰头，一整杯酒就下了肚。提前离开的话还没说出口，却被呛到了。这是什么红酒啊？怎么这么呛人，这么辣，我空空如也的胃瞬间就被刺激了，翻江倒海的痛。
　　痛得我食欲都没了，眼前的菜越来越多，却不想动筷子，有一种眼冒金星的感觉，手脚都有些发冷。我心里暗骂自己：逞英雄吧你，活该，喝死你！明明觉得很冷，额上却开始出汗，我拿起餐巾纸，不停的擦拭。为了掩饰，还时不时擦了擦嘴。
　　师兄跟老板说了几句话，走到我旁边，说：“走吧。”我像得到解救一样，对着桌上的人鞠了一个小躬：“不好意思，出去一下。”这一出去，我肯定是不愿意回来的了，走出去的时候，脚下仍有些浮，一出门，师兄一把扶住我，关切的问：“怎么了？”
　　除了撒谎，我真不知道说什么，不露痕迹地推开他的手：“没事。”
　　“你肯定是没看见自己的样子，才会觉得骗得了别人。”师兄的眼神让我更觉得羞愧，他的好，我要怎么说。
　　“真的没事，就是有些晕车。”这个理由他应该会信。
　　“我送你回房间，再给你送些清淡点的饭菜，不吃饭的话你的胃会受不了的，刚才的酒你真不应该全部喝了的。胃已经在抗议了吧？”他现在的眼神，懦弱时最需要的眼神，这个时候却像针一样扎着我的心和眼睛，眼泪开始打转。是的，我感动了，但更多的是内疚，我不配他的好，因为我给不了他想要的。
　　“别哭啊。”他的手伸过来，想替我擦去眼泪。
　　“师兄，对不起。”我挡开他的手，他的失望神色一扫而过，但我看得很清楚。狠心点吧，别拖累别人。“我还是不行，你别对我好了，你找别人去吧。”说完，我失去了最后的力气，靠着墙，滑了下去。
　　明明之前有很多机会说的，明明可以让对方少花些精力和时间的。我却一直拖到现在，没有心的付出，却一直半推半就地接受别人的好。明白自己心的这一刻，也为自己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耻。是的，我的任性在这一瞬间爆发，妈妈说我死脑筋的时候总是干坏事。我有种预感，我又要重蹈覆辙了，我又要干坏事了。
　　“傻瓜，不要逼自己，我又没让你答应我什么。”能感觉他的手在我的头顶，慢慢靠近，最终没落下来。
　　“可是，你在对我好。”我突然据理力争。“你不应该对我好的，你对我应该像对刘佳一样的，我们都是你的师妹，我们是一样的。”我哭着说。我知道，这时候的我很残忍，但是长痛不如短痛这种话绝对是真理。
　　“你真是个坏姑娘。”他无奈的笑，我知道他答应了。
　　“师兄，别再对我好了，向前看吧，看别的好姑娘吧。”可耻的我，如果没有他的关心，我怎么能要求他做这些？
　　“嗯。”我不敢看他的表情。他抓住我的手，轻轻掰开我的手指，放进去一张卡，“那我就不送你过去了，饿了自己叫吃的吧，我可不会再照顾你了，小师妹。”他站起身，向刚才的房间走去。我看着他的背影，他向刚才的房间移动，没有一点迟疑，显得很潇洒，我的眼泪却刷刷的往下流。早就应该这样的。
　　虽然看不见自己的眼神，我也知道，此刻，我应该是满眼感激的。他对我的照顾他对我的好，我全都记得。我的心不瞎，虽然关关闭闭了几年，但已经很久没有遇过一个外人对自己这么好，可惜，他要的回报我给不了，不然，我是愿意留下这个好人的。我知道，遇到这么个人不容易。
　　有些累，已经饿过头了，脑袋晕晕的，我擦了擦眼泪，结束悼念，想休息会再回房间，幸亏这走廊上没人，幸亏地上的毯子够厚。坐下来感觉很舒服，软绵绵的，像极了中学时的毛草地，脏的很，却也能够安然躺下，看看天空，数数飞机。
　　“你怎么了？”这个声音有些•••好吧，有些熟悉。好像经历了几年的成长，声音也像有了时间的积累，只是，我仍听得出他原来的样子。我望向他，努力摆出一个陌生人的样子，“没事。”抛给他一个陌生人才有的答谢眼神。
　　“喝那么多酒对胃不好。”他就那样站着，一副关心的表情，却不走开。虚伪！沉默吧，我逼着自己低下头。忍，姚玲，再忍一会儿，一会儿就过去了。
　　“姚玲，别这样！”他的声音近了些，我想他肯定是走过来了。
　　“关你屁事！”好吧，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是高一，我就跟自己说，做个淑女，不要说脏话，不要大声吼叫，不要大笑•••我努力改掉以前的坏毛病，戒骄戒躁，可是，总有一些情况，莫名其妙地摧毁我的处心积虑，例如现在，我又原形毕露了。吼完之后，明显看见他震了一下。
　　他想不到吧，我也想不到，我会对着这个人大吼。现在，我更想跑过去，对着那张我曾经极度迷恋的脸，在上面留几个手印。我承认，很爽，至少此刻，我在气势上压住了他。只是，随后出现的一个人，让我之前的士气像扎破的气球，瞬间憋了，一点不剩。
　　是老板！他站在顾城的身后，迈出了一步，却没有再走出来。对上他眼睛的一刻，我浆糊般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