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赌》心无尘埃

1、厌倦 凡是都厌倦

　　第一章厌倦
　　在开始下笔的时候，尚无法给自己的这部小说定一个确切的名字，关于这个问题在我的脑海中已经思量了许久，一直犹豫不定，直到再也没有耐心等待下去，才终于开始动笔，至于名字还是先放一放吧。被压抑在心中很久东西终于能在指尖渐渐勾勒出来时，心中顿觉轻松许多，或许收笔时会有一个确切的名字吧，眼下只想到一个“悟“字。
　　故事发生在当代的中国，在故事尚未展开前，先说说我的家族，我爷爷的爷爷在满清时是地方上的小隶，后弃官从商，靠着官场的人脉及灵活的头脑，没几年便成了当地赫赫有名的富商，传到我的祖爷（当地人的称呼，也就是我爷爷的父亲），更是发扬光大，将生意做到了大江南北，生意正做的如火如荼时，随着新中国的成立，由于历史政治等原因，他几乎一夜之间变得一贫如洗，后来郁郁而终。到了祖父一辈，赶上了□□，受祖上牵连，自然吃了不少苦头，好在老头心胸宽广、为人豁达，凡事都喜欢往开了想，倒也算平安过来了，否则也就没有了接下来的故事，当然更不会有我这个人了。
　　随着改革春风吹遍神州大地，整个国家迅速从迷茫中走了出来，一直不甘寂寞、蠢蠢欲动的爷爷及时赶上了改革的头班车，带着父亲积极响应国家的号召，贷款建厂、与别人合股开矿、买地盖楼，总之能挣钱的行当都被他们照顾到了，二十年的拼搏，我家赫然又成了当地数一数二的“旺族”。而此我已长大成人，面对这样的好时代自然是感慨万千：国家政策就是好啊！能让我一生下就过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我真的好好的感激我的祖辈们，能让我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富二代，说起富二代，以前被别人这样“指责”时，还有些愤慨，顺便还回敬一句“你才是富二代”，可如今我对此再也不屑一顾了，我早就认识到说我那些人只不过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罢了，如今的时代物欲横流，有钱能使鬼推磨，不想当富二代那纯粹是口是心非，也许会出现那么几个“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椹其忧，回也不改其乐”的人物吧，但我想那不是不想富，实在是富不起来却又不得不面对现实的故作姿态，起码当时我是那么想的。想有钱的渴望只有在没钱时才会真正的体会，而有钱时需要做的就是大势挥霍，否则太对不起父辈们的辛辛苦苦创下的亿万基业了，持有这种人生观，我想也是大多数的中国富二代的通病吧，人是充满了惰性的动物，在没有任何动力驱使下，人生最内在的秉性就会毫无遗漏的表现出来，于是乎，每日里同一帮狐朋狗友、酒色之徒鬼混在一起去寻觅刺激便成了我的日常工作，父母也曾对我严加指责，不过随着社会的进步，人的理念也是会随之进步的，他们的那一套老掉牙、早该丢到垃圾桶的思想慢慢的也淡化开来，再加上爷爷前几年已然驾鹤西游了，少了爷爷的从旁约束，他们的思想也慢慢的跟上了时代的步伐，本来吗，人生百年，如白驹过隙，不趁着尚有精力快活一把、潇洒一回，恐怕百年后见到阎罗君都会为之扼腕叹息的，想开了就也就无所谓了，母亲扔掉了节俭的陋习，象大多数女人一样学会了攀比，嘴里唠叨的不再是“新三年，旧三年”，一改成了“谁家女子穿貂裘，谁家女子戴金饰”，当然，做为本地数一数二富豪的夫人，岂能折了面子，渐渐的她便成了别的女人攀比的对象；有了母亲的谆谆教悔及身体力行，父亲也丢弃了早些年扣门的弊端，淘汰了开了十多年的破普桑，一步到位换成了几百万的宾利，又在电视广告中极力推荐的风水极佳的位置购下了别墅豪宅，至于七十多万的帝拓名表、二十多万的ＶＴ手机更不在话下，私下里自然也少了拥香暖玉的风流之事了，这才象本地数一数二的富豪，本来嘛，“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至于对我早已听之任之，我的钱夹里各种银行卡里的钱加起来从来没有下过七位数，尽管当时的我刚刚初中毕业辍学在家。父母没什么文化，却有着天生的经商头脑，他们对于文化从来就没有什么概念，当今天下有几个真正有文化的老板，又有几个有文化却在为别人打工，所以他们对我的要求就是能够看懂合同，会简单的加减乘除，所以对我的放弃学业也持有一种无所谓的态度；如果说让他们唯一担心的事，就是怕我闲极无聊、无事生非，于是在我的一番指天道地发誓之下，他们除了给我办了几张银行卡，并且在里面塞满了钱后就再没有过多的说过什么了，我吗自然就象初出的笼中之鸟，急切去尝试上学期间便“寤寐思服”之事，短短的三年，还是年少的我便尝尽了人间之所谓乐事，如今我已年满二十，早已厌倦了灯红酒绿，每日里无精打采，感到人间无兴事，感慨呀，有时看到那些“贫下中农”每日里为生计奔波操劳却乐此不疲，我真的有些不解，为了活着而活着的人生还有何意义可言，我若是到了那个地步，相信会一天都活不下去的，呸呸，乌鸦嘴，还是面对现实吧，如何去花哪些恐怕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才是硬道理，看着别墅下停放的刚换了的二百多万的新款凯迪跑车都提不起我一丝兴趣，真的很无聊，更无聊的是连着几天，几个女孩子没完没了打电话骚扰我，一个自称珍珍的说是有了我的孩子，如果不娶她，她会在我家门前自杀，可笑，我连她长什么样都记不起来，让我娶她，我还是先自杀得了；另一个自称莲莲的更离谱，说我再不回复她，她回找我老爸讨公道，可耻，我爸自个儿的事儿还理不清个头绪，哪还有功夫搭理她；再一个自称爱爱的最离谱，愣说自己是我爸当年遗弃的私生女，没搞错吧，老爸当年可是有那个贼心也没有那个能力呀，当然更没有那个贼胆儿了，我可没有猪八戒那么好胡弄，明天再来个金陵十二钗找我的麻烦，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于是乎一怒之下，我换了号码，原来尾数四个0，这次直接换成四个６，还是顺点儿好啊，最近是不大顺当，说起不顺当就让人心里堵的慌，平日里要好的几个哥们儿也有些时日没联系我了，我承认都怪我，那天喝多了，借着酒劲儿，把他们大损特损了一番，我只记得我骂了他们酒囊饭袋，蹭吃蹭喝，居然找不到让我感兴趣的乐呵事儿，恐怕真的把他们给伤了，现在有些后悔，少了他们作陪我还真有些适应不过来，算了还是先认个错儿，然后再吃顿大餐挽回一下感情吧，想到这当儿，我拿起了电话，可我还没来的及拨，电话便响了，一看，“二狗子”，就数这个兔崽子还算有良心，不计较我一时失言，不枉我平时好吃好喝款待他。“喂，哪位？”，我故作姿态的冷哼了一声，“老大，不会吧？几天不联系，不至于连哥们儿也不认得了吧？”，“你也知道几天没联系我了，你小子还有良心吗？”我心虚却气傲的责问他，“不是，老大，你听哥们儿跟你解释，哥儿几个这几天都在家里闭门思过来着，想想跟着老大你吃香的、喝辣的，美酒美女尝了个遍，但连让老大你开心都做不到，忒对不住你了，不过在哥几个集思广议、绞尽脑汁、深思熟虑之后，终于想到了一个好方子，专治老大你的不快之症，保证不会让你失望，怎么样？要不要见个面儿细聊”，“你不会是想让我吸毒吧，我可是还有大把的青春好岁月等待我去开发，我可不想英年早逝”，我半开玩笑半当真的问道，“老大你想哪儿了，我二狗子是那种坑害兄弟的人吗？”，“最好不是，否则我可饶不了你小子，好吧，正午十二点东海渔村见，那几个没良心的东西愿不愿意来随便”，我故意这样子提醒他，其实真的挺想他们的，二狗子可是个明白人，我一点拨，他马上明白了我的心思，打哈哈道：“放心吧，老大，这几个小子来了也让他们吃残渣剩饭”，他说完之后便挂断了电话，我心里顿时释然，我可受不了孤独寂寞，但愿他们的点子有过人之处吧。
　　十二点钟我准时到了东海渔村，位子早给留好了，我是这里的常客，一向出手阔绰，人又长的风流倜伥，整个酒店从上到下自然没有不认识我的，再加上老板与老爸十分熟悉，所以位子再紧张也不过一个电话就会搞定的，“六号包间”，一个瘦瘦的但也有几分姿色的服务员把我恭敬的带了过来，其实这里我闭着眼睛都能准确的找到每个包间，之所以让服务员领，而且我私下里要求必须是长的漂亮的服务员领只不过是虚荣心作祟罢了，这样做才显得有谱儿（本地方言），推开门，哗啦着站起了一片，正中间的自然是二狗子，一张方脸，五短身材，寸头，笑容可掬，顺便提一下，二狗子其实不是他的真名，他真名是李志强，小名大虎，还有一个兄弟，比他可强多了，小伙子长的精干，不过比起我吗，我觉着还差了那么一点儿；他右手边是赵大全，瘦高个儿，腿长的有些不太协调，绰号长腿，属于怎么吃都吃不胖的那种；左手边王文斌，绰号胖子，实至名归，胖的让人担心，眉眼都拥挤到了一起，每次同他泡澡，最喜欢看他的就是他站在池中时那颗肚子额外地漂浮出水面，倒象是他整个人都漂浮在水面一样，他平时的经典动作是提裤子，这个动作可能是小时因为胖，裤子老往下掉，所以时不时得提提裤子以防暴光，以至于习惯成自然。其余的有“猴子”，猴儿精一个；“赛虎”，比电影里的那条叫“赛虎”的狗还跑的快。他们的绰号都是在我的或引导，或提议下起的，他们倒也欣然接受，当然作为老大的我，自然也有绰号，不过不同于他们的俗，却雅的很，“伯虎“，怎么样？不过风流如伯虎，论才吗，不提也罢。正中间的位子给我留着，待我坐了下来，二狗子马上便吩咐了下去，就象变魔术一般，菜便一盘接着一盘的端了上来，即新鲜又迅捷，我就喜欢二狗子的能干，这小子总能猜到我的心思，急我之所急，想我之所想，有钱就是好啊!这样的人才可是不好找，几个弟兄轮番给我敬酒，那天的事儿只字未提，我心里很是感激，盛情难却之下也就多喝了几杯，酒足饭饱之后，我脸色胀红，其实我不胜酒力，遗传的原因吧，所以常喝多，喝多就喝吧，但一喝多就有些忘乎所以，泡妞，打架家常便饭，还有一次一帮子弟兄在我的示意下把一辆挡了我路的车给掀翻了，尽管事后父亲又是赔车又是歉，还关了我三天“禁闭”，但三天后又一切照旧，今天又喝高了，不过是从来没有过的高，酒逢知己吧，高兴嘛，不知什么时候被他们给带到了金龙□□，什么时候旁边又坐了一个浓妆艳抹，低胸露乳的小姐，二狗子一脸媚笑，怀里搂着一个蹭了过来。“我说，二狗子，你小子今天是来泡妞儿了？还是跟我说正事儿了？”二狗子没开口，我口齿不清的责问道，“老大，急什么，弟兄们有些日子没聚了，大家开心，晚点儿再说也没关系的，反正也不急”，“费话，你不急，我还急了，你小子把我的胃口给吊起来了，你倒象没事儿似的，快说，你说的合不合我胃口还没准儿了，如果你小子说不到我的心上，你小子以后也别跟我混了”，我假装威胁道。“老大，放心，我二狗子办事儿一向有谱儿，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样，你看好不好，让大家都玩儿个够，晚上，就晚上咱们找个清静点儿的地方，酒吧怎么样，咱边喝边聊”，“还他妈喝呀？”，我瞅了瞅狼籍满地的啤酒瓶，连我都不知道又被他们给敬了几瓶了，“得了，舍命陪你们这帮混蛋，就按你说的办吧”，我笑骂道。整个下午就在嘈杂、笑骂声中度过了，斜瞅着扭动的屁股，晃眼的灯光，还有或故作深情，或嗲声嗲气，或破锣嗓子的唱歌声中我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醒来时，已被带到了一个房间，这里倒安静的很，我眯着眼看到他们小声谈论着什么，恰好二狗子朝我这边瞄了一眼，赶快咳嗽一声，“老大醒了”，他边说边小心翼翼地给我端过一杯上等碧螺春来，现下本地已不太流行喝这种茶了，大多数有钱人都在喝铁观音或普洱、大红袍等，可我偏偏对碧螺春情有独钟，每次出来，二狗子都会装着我的茶筒的，那茶除了我，别人是不敢随便喝的，除了我的首肯外，远远的，便闻到茶香鼻，沁人心脾，我缓缓的坐了起来，轻轻的泯了一口，不冷不烫，温度正合适，我给了二狗子一个欣赏的眼神。喝过茶后，脑子已清醒许多，二狗子也不再吊我胃口，其实我的胃口早就被他们给吊足了，只是作为老大总不能表现的过于猴急，那样有失老大的威严，二狗子把我让到桌子中间，然后清了一下嗓子，说道：“老大，哥儿几个刚刚还又商量了半天，觉着注意可行，是这样子的，老大，人生乐事，不外乎‘吃喝嫖赌’个字，吃跟喝时间久了人人都会厌倦的，当然还有抽，也就是吸毒，吸毒虽然也快活，但那毕竟是折寿的事儿，咱老大玉树临风、风流倜伥；大把的好日子还等着咱去享受呢，咱可不能做那一时快活的事儿，你说是不？老大”，他顿了顿，接着又说道：“所以弟兄们便想到了赌，其实赌并没有人们说的那么可怕，常言说‘小赌怡情’吗，人们发明它的目的初衷，本就是为了丰富生活，当然咱们得做到适可而止，据我所知呀，这东西呀比起前几样，可有趣的多，而且是常赌不倦，咱们知道的有钱人有几个不去赌的，但并没有几个真正赌倒的，所以我们觉着这个法子可行”，他说完恳切的看着我，我忧郁了一下，我知道赌是有趣，但毕竟从小就接受过这方面的教育，我的祖上从来没出过赌徒，哪怕是打小麻将的都几乎没有，他们说吃喝玩乐是一种享受，但抽和赌则是败家之举，我想到这里，便摇了摇头，“我不想沾赌，以后再说吧”，看到我我的否定，我能感觉到他们的失望，为了不伤他们的自尊，也为了安慰他们的热心，我便打哈哈道：“先不说这些，我知道弟兄们也是为了我开心，兄弟心领了，今天咱们以开心为主，开心，服务员，来瓶ＸＯ”，他们看我这样，也就没再说什么，酒端上来，不知不觉中又喝了七荤八素，一直到深夜。
　　接下来的日子，便又回到了一如既往的无聊，喝酒、泡妞、打架成了每天的必修课。这一天，我又喝多了，醒来时看到他们几个正兴致盎然的聊着什么，我装作依然熟睡的样子，瞅着眼仔细听着他们聊的内容，尤其感兴趣的是会不会提到我，二狗子正唾沫飞溅的说着：“谁骗你谁他妈的是狗娘养的，他真在五天内赢了二千多万”，他的话没说完，长腿便慢条斯理的打断了他，“尽他妈胡扯，抢银行恐怕也没那么快，挣钱的人又不是你，你也犯不着这么添油加醋了吧”，二狗子一听显然急了，“我都说了，谁骗你出门就让车撞了，我有那个必要吗？起初我还也不信呢，这不是他的司机喝醉了跟我说的，酒醒后还一再嘱咐我不能跟别人说起，他的老板大家也知道是我们这地儿数一数二的有钱人，还他妈是市政协委员，他老板警告过他，如果他说出去，会打折他的腿的”，“真的假的，这么邪乎？”猴子插嘴道。“当然是真的啦，其实呀我还听说，到那边玩儿的不止他一个呢，咱们这边能挂的上号儿的几乎他妈一半在那边儿赌呢，他们老碰面儿，这也是那小子告我的，他还告我说，他一次跟老板玩时，见到一南蛮子一次性赢了五千多万，他说他当时见那阵势差点儿没晕过去，太他妈刺激了”，他边说边顿了一下，朝我这边儿瞅了一眼，我赶忙闭上了眼，他才又缓缓的说道：“别说了，老大不大喜欢这一口儿，老大听到了会反感咱们的”，之后他们便扯起了女人，哪个女的胸脯大，哪个屁股有弹性，我顿时失了兴致，也懒的再听下去，不过他们刚刚聊到的那个老板我也有所耳闻，据说是喜欢往广东一带跑，隔三差五的走一趟，但没想到是去那里，我得好好打听一下，如果真象他们所说的那样，我也得去试一试，甭说三五千万，三五百万，也够我兴奋的，想一想都热血澎湃，想着这些，我都几乎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冲动了。这天晚上我叫了一妞，好久没有的兴奋让我有如初生牛犊，一晚上那妮子都在叫。
　　接下来的日子，我如坐针毡，尽管在他们面前装着坚决拒赌的样子，老大吗，哪能随随便便出尔反尔，可心痒难挨，又苦于打听无门，这件事也就慢慢的在心里平淡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