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景天》可能的舞台

4、第四章

　　鸟儿叽啾，微风拂面，绿柳轻摇，花儿吐芳-----好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习惯了早起学习的白亦宁抱着厚厚的一摞书，神清气爽地走在通往教室的路上，不时地与擦身而过的熟悉的同学微笑地打着招呼，心里算计着高考倒计时的日子，耳边响起前方不远处转来的一阵低低的说话声：
　　“哎，刘忻，看什么傻眼了？”一个女生的声音说
　　“夏雪，她是谁啊，长的蛮漂亮的，身材不比模特差！”一个男生的声音响起
　　“哦？她你都不认识啊 ？高三文科实验班的白亦宁啊，就是那个每次考试都全校第一的白亦宁啊----孤陋寡闻啊孤陋寡闻啊，哦！我忘了你是新来的了。”夏雪扶着额头，故作醒悟地抬头看着帅气的、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刘忻说道，同时附赠了一个白眼给刘忻
　　“哦、、、、，有那么厉害吗？京华一中不是浪得虚名吧，竟然被一个黄毛丫头拔得头筹？”刘忻甩甩额前的短发看着迎面走来的白亦宁，痞痞酷酷的说着，嘴角还鄙视地对着白亦宁的侧影歪了歪，鼻子重重地哼了哼，心想：凭我刘欣在省城重点中学，也是名列前茅的尖子生，要不是随着爸爸工作调动到这里做了县长，自己也不会到这么一个小县城来读书，想想就郁闷，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刘忻，怎么？不服气啊！白亦宁可是京华一中公认的微笑不倒翁。从高一到高三，大大小小几百次考试，人家可是三年下来，我自岿然不动地稳坐第一把交椅的 ，她啊，还是咱一中的校花呢；不过咱理科班第一的位置可是‘城头变幻大王旗，你方唱罢我登场’的，从来没有被一个人独占，”夏雪斜视着刘忻紧锁的眉头，调侃着。

　　“我······”
　　“哎，走了，我什么我，模拟考见吧！最好是高考再见分晓吧”。夏雪直接拉起刘忻的胳膊，与白亦宁错过方向之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听着渐行渐远的说话声，白亦宁心情低落的垂下了头，也放慢了自己的脚步。三年前的一幕再次浮现在眼前······
　　三年来，哥哥没有陪着妹妹在学校读书 。当时校长转交给亦宁的信，只有寥寥几行字：
　　“宁儿，哥哥不能陪在你身边读书了，不要问我原因，也不要试着去找我，更不要告诉爸妈这件事。你安心读书就好，连同哥哥那份一起，以后我会联系你的----相信哥哥！”
　　宁儿飘落了手中的信，抹了一把泪水，跑到校长跟前，拉着校长的袖子涕泪横流地说：
　　“林校长，我哥哥他···他···”
　　白亦宁哭得说不话来
　　“白亦宁，别哭了，你有个好哥哥，他不让我们和你解释什么，也没有告诉我他去了哪里，只是嘱咐你要好好学习、安心学习。他说他会联系你的”。林校长怜爱地拍了拍白亦宁的头说道
　　刚开始的时候，亦宁不放弃任何一个休息日，在附近的县城疯狂地寻找哥哥，可是每每亦宁都是拖着疲惫的双腿徒劳的返回学校。也很多次的去校长那里软磨硬泡，可是，亦宁都无功而返。每个夜晚躺在床上的亦宁，会经常泪湿枕巾，拉高棉被蒙住头，捂住自己的嘴呜咽抽泣，可是哥哥就像凭空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讯。开始的时候，亦宁没有办法安心自己的学习，拿起书本，眼前全是哥哥的脸，那些个日日夜夜，亦宁基本没有睡过几个安生觉，梦里全是哥哥的背影，任凭亦宁喊破嗓子，哥哥就是义无反顾地不断地、渐渐消失在亦宁的视线里，醒来的亦宁眼睛肿得红彤彤的，第二天，亦宁就带着熊猫眼心神恍惚地坐在教室里，老师讲的什么，同学们说的什么他根本就不知道，亦宁人整个消瘦了一圈，成了一个缩小版的亦宁，学习成绩更是糟得一塌糊涂。半个学期后的一天，林校长找到了亦宁
　　“白亦宁，你真的就想这样下去了吗？你忘记了你哥哥当初给你留言怎么说的了吗真是枉费了你哥哥的一片心意，更是可惜了你哥哥那样一个好的清华北大的苗子。哎!”校长一番教导后最后说道，还边无限失望的摇头叹息着，边一副怒其不争，哀其不振的惋惜模样。一屁股坐在了校长室的大轮椅中
　　这之后的一段日子里，校园很多地方---柳树下、小湖边的石凳上、落日余晖的林荫路上，都能看到亦宁沉思、落寞的影子，后来的后来，老师同学们发现那个常常出现的女孩手里总会抱着书或者本子，全神贯注于手里的书、本和不停移动的笔，尤其是教室里，最晚归的一定是她，那个叫白亦宁的大眼睛女孩。自此之后，白亦宁的名字就成了老师同学们口耳相传的神奇人物----成了京华一中老师同学们口中的‘微笑不倒翁’。不仅因为她特令人翘首的学习成绩成为老师举例说明的榜样和指引新老生奋斗的目标，还因为无论什么时候，你看到的白亦宁都是微笑的，仿佛在她身上从来没有困难和烦恼发生过。
　　是的，白亦宁近俩年半的高中生活就是这么一路走来的，连同哥哥那份···

　　高中生活，暑假基本没有放过，再说来来回回回家是要花路费的，亦宁索性就在学校学习了。
　　寒假过年的时候白亦宁会回家。爸爸妈妈一年也就这几天能够看到自己的一双儿女，也就什么都放下尽量地和俩个孩子待在一起。妈妈的鬓角早已经花白了，跛着一条腿，里里外外忙着给兄妹俩准备吃的、用的，就想把孩子这一年家里没有吃到的东西，用这几天一样样补齐，而自己时不时的会躲到家人看不到的地方用手锤锤越来越酸疼的跛腿；沉默的爸爸，不知为何越来越消瘦，每天早起下地都要摸摸索索好半天，强忍着他越来越重的的腰间盘突出的疼痛，还有膝关节的风湿痛，一语不吭地咬牙坚持着给周围的乡里乡亲做些简单的木匠活，这些，粗心的宁儿没有看到，可是亦鸣却一一的看在眼里，眸光深处更加的暗了暗
　　亦宁特盼望寒假的到来，每年的寒假来临之际，亦宁心里的那份悸动和期盼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亦宁会利用周日下午学校给那么一点点洗漱的时间，跑到街上，用自己省吃俭用的钱给哥哥精心挑选一份礼物，当然亦宁也不会忘记了爸妈的，但绝不包括自己的，因为她知道爸妈供她上学有多么不容易。准备好了这一切，她最后等待的就是那份考试排行榜的名单，这个礼物是哥哥每每拿到手，最兴奋的。不苟言笑的哥哥会嘴角上弯，眉梢微挑，这种时候亦宁会静静地等候，等候哥哥赏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
　　寒假的十几天假期里，亦宁会看到哥哥。每年的春节哥哥都会和亦宁约好了的一样，时间不差分毫的回家过年。可是宁儿发现，哥哥变了------变黑了、变结实了，哥哥也长高了，一米八十多的身材，小麦色的皮肤裹着哥哥精壮的身体，越发的沉稳、帅气、刚毅、也更成熟了，只是哥哥变得越来越不爱说话了。看着对面难得一见的哥哥，亦宁心里就如同打翻了的五味瓶--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亦宁于是千方百计寻找任何可能的机会，想单独和哥哥说说话，她真的好想好想知道：哥哥到底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上学、到底去了哪里？，可是短短的十几天春节里，哥哥也会寻找任何理由支开意图明显的宁儿。
　　这一年的春节里，亦宁实在耐不住了。亦宁比平时早了一个班车回来，在她与哥哥必经回家的路口等着哥哥，她马上就要参加高考了，可是哥哥他··，宁儿一定要知道答案。眼见得宁儿与哥哥常见面的时间快要到了，宁儿躲在了路口的大树后，看着哥哥一步步的走进，宁儿像小时候那样，猛地从后面一跃跳到了哥哥的背上
　　“哥哥，背我走”
　　亦明早已习惯般从最初的一愣之下回归神来，把手里的东西交到了宁儿耷拉在胸前的手上，随即又往上提了提宁儿的身体，向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哥哥，我有礼物给你”
　　“交换条件？除了、、、”亦明明白宁儿的小伎俩
　　“哥哥，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告诉、、”，不等哥哥的话说完，宁儿抢着说
　　“宁儿，你忘了，哥哥给你的留言了吗？不是说好‘不要问吗’？怎么又提起了这个话题？除了这个，哥哥什么都答应你”
　　“可是哥哥，宁儿什么条件也没有，只要你告诉我、、我就要参加高考了，可是哥哥你、、、”语带哽咽地说着
　　“宁儿，相信哥哥，再等等好吗？”

　　路上，宁儿没有如愿以偿。尽管她软磨硬泡、威逼利诱、又哭又闹地使出了所有小时候欺负哥哥的本事，可是直到家门在望，直到宁儿生气地跳下哥哥宽阔舒适的背，投奔到手搭凉棚站在路口等他们回家的父母的怀抱，哥哥也没有告诉她她苦苦追寻的答案。宁儿百折不挠不得其果，只好在爸爸妈妈都熟睡之后，一个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的夜里，不管三七二十一的闯进哥哥的房间
　　她想像小时候一样偷偷摸摸地爬进哥哥的被窝里，可是长大了的宁儿还是选择蹑手蹑脚的站在哥哥的床前，她犹豫了，也更委屈了，咸咸涩涩的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滑进了嘴里，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床上伸出一双胳膊，将宁儿揽进了结实温热的怀里
　　“宁儿，别哭，哥哥知道你的委屈，你也长大了，哥哥可以告诉你你要知道的事情，还有些事情也该让你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