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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梦 愿噩梦与我 ...

  •   我妈死了。
      万圣节那天死的,就在我家餐馆对过的胡同,死的轰轰烈烈,救护车与警车齐鸣。
      据目击者称我妈死的那天带着一个沾血的兔子头套,那头套非常干净,一看就是刚买不久的。
      我看着眼前的尖叫、争吵、哭泣,这一场又一场的闹剧,揉了揉泛红的眼角转身钻进了自家餐馆的小阁楼里。
      我们家是个不富裕的小家庭,守着个开了很多年的餐馆,餐馆离我的学校很近,我的吃穿住行几乎全在这个小阁楼里。
      我的父母感情很好,平时住在离餐馆不远的房子里,在我小时候这栋房子还是有院子的小平房,这里几乎承载了我所有的童年回忆,不过在不久之前他们为了拆迁盖成了小三楼。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妈死的那么突然,警察调查的时候曾透露给我,他说这像是一场谋杀。
      我们家家庭情况很简单,我爸曾经是个司机,结识我妈之后他把工作辞了跟我妈开起了这个小餐馆,赚的不多但足够补贴家用,他们二人的社会关系不复杂,警察调查之后也一无所获。
      所幸我内心凉薄,并没有对我产生太大影响,我向老师请了一周的假之后就赶去安排下葬等事宜了。
      在家守灵三日之后我回到了小阁楼,小阁楼好几天没有人回来已经落下一层灰,我用袖子扫了扫桌面,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回想着我妈出事之前的场景。
      那天是万圣节,我妈提议想要在小餐馆举办一个万圣节派对,邀请之前的老顾客们带着头套或者化妆参加派对,她提议的同时拿出了一个最近比较流行的染血的兔子头套并且笑眯眯的跟我商量说可以带同学们过来玩。
      我欣喜若狂,已经很多年没有参加这种派对了,正好邀请同学们顺便缓和一下我和她们的关系。我因为爱好不同比较异类,经常遭到同学们的校园暴力,我心想总有机会和同学们一起增进一下同学友谊了。所以那几天我都非常殷勤的帮我妈布置小餐馆。
      万圣节派对举办时间在晚上,上午的时候派对布置也即将收尾了,我看着我妈好像在布置一个小机关,她跟我说这个机关上面的道具都是塑料的,她一按手机就会动起来,然后道具落下会在眼前炸开彩带。
      她正在调试的时候我在屋里有物品找不到给她打电话,她接起来非常生气的骂了我一句就挂了,我很纳闷但也没怎么当回事,以为她只是怨我打扰了她的工作。
      派对举行的很顺利,我爸居然也化了妆,头顶染血,看上去像是七窍流血的妆。
      我一晚上都没看到我妈,我也没在意以为她去准备饭菜和惊喜去了。
      再次看到我妈的时候就是第二天在对面胡同的街道里了,她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我的回忆到这里就被打断了,我爸回来了,他在家里找不到我来到餐馆阁楼来找我。
      我爸红着眼睛告诉我别难受,他说他帮我在老师那里请了两个月的假,让我跟阁楼里多待几天不用着急上学。
      之后他把阁楼反锁让我安安静静的跟阁楼待着,不用害怕人太多打扰到我。

      自此我的生活就从学校到阁楼变成了餐馆到阁楼,吃喝拉撒全在阁楼里,虽然安静但非常憋屈。
      我们家的餐馆也没再营业过,时不时会有一两个我爸的朋友过来吃饭喝酒,我爸有时喝的醉醺醺的,我还要负责把他的朋友们送走。
      最近几天警察来的比较频繁,我经常看到他们出入我家餐馆,他们看上去不大但给人感觉盛气凌人,他们每次过来我都会有些慌张,他们看了看我跟我说不用怕,我会把谋害你妈妈的人找到的。
      我从来不觉得我妈是被谋杀的,她的伤口在头顶,像是被石头砸中之后失血过多死的。但警察们一直咬定我妈是被谋杀的。
      我爸最近非常疲惫,他有时会在角落里一个人偷偷的流泪,他最近对于警察的询问也开始越来越敷衍了,他和我一样从来不觉得我妈是被谋杀的。
      这两个月警察来的比较勤,我和其中一个年轻的警察成为了朋友,他每次过来都要关心我什么时候继续上学。我曾经问过我爸我什么时候返回校园,他说不急,他已经为我申请了休学,让我好好地跟餐馆休息。
      我很高兴,正好我也不想去上学,我的同学自从万圣节派对之后就知道了当天我妈死了的消息,他们现在避我如蛇蝎,还暗暗骂我说是我把我妈克死的,我不喜欢他们,也不想维持这些虚伪的同学友谊了,明年开学我会有新的人生。
      但我每次把这些美好的愿景跟我的新警察朋友说了之后,他总是用非常怜悯的目光跟我说我爸是在囚禁我,我觉得他在开玩笑,我爸要是囚禁我他怎么可能还能见得到我。
      我把跟警察的这段话跟我爸说了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我这新朋友了。
      一切仿佛再次回到了我爸天天跟朋友沉迷喝酒的日子了。
      直到突然有一天,一群警察踹开了尘封已久的小餐馆,打头的就是我的新警察朋友。
      他把奄奄一息的我从染血的床上小心翼翼的抱了出去,送进了救护车。

      窗外的日光非常刺眼,我从病床上醒来,旁边是我的新朋友。
      他急切的问我为什么自杀,我向他讲述了他走之后我的遭遇。
      他走之后我很无聊,我爸也不管我了,任我自生自灭,我饿了之后只能找找餐馆能吃的东西随便做做就吃了,也联系不到外面,我爸把餐馆完全封锁了。
      我没事干的时候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回想我的一生,同学的欺凌,父母的不上心,为数不多的争吵和我妈死前的场景。
      我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的回忆,每一次回忆都会觉得自己的人生真的是很糟,不,是糟透了。
      当我还想继续讲讲我的黑暗人生的时候,我的新朋友制止了我的话,他跟我说我爸入狱了。
      我不以为然,想要把刚刚的话题继续下去,他跟我约下次再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告诉我他为何入狱。
      他说他是接到我们家隔壁邻居的举报,他说我爸入了邪教,还曾参与打砸警察局的活动。
      我爸和他的那群总是一起喝酒的朋友都是邪教教会的一员,我爸还是个小头目,当时警察破门而入的时候他们还在举办活动诵读经书,他挺讲义气让他的组员逃跑了,他被抓了。
      新朋友说完这话之后我表现的很坦然,这些事我都知道,那群邪教人员在餐馆喝酒的时候曾经吐露过,他们是盯上了我家拆迁款了。
      我还从亲戚嘴里得知我爸和我妈曾经因这件事吵过架,很不巧这些事我都没有经历过,我都不知道。
      我的新朋友问我我还有什么打算,我抬头看了看天色还早,我想去看看我爸。
      新朋友把我送到了我爸对面,他叮嘱我说邪教的人很可怕,可能有些心理问题,让我有些事就早点说完早点结束。
      我看着我爸乱糟糟的头发,胡子拉碴的脸,不明白明明马上要拆迁,日子也慢慢好过起来,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我爸睁着通红的双眼看着我,扯出了一个苦笑,讽刺我,你以为你自己干净到哪去,用自杀和年龄小把自己摘了出去,可真是好手段。
      后来我爸叫了我和我的新朋友一块,讲述了我妈死之前的一些片段。
      他们俩不和很久了,当时因为我爸信了邪教争吵已经达到了巅峰。他们互相看不顺眼,都期待着把对方杀死。
      直到那天我妈在餐桌上宣布办万圣节派对,我爸就知道,我妈开始准备行动了。
      我爸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一直观察着我妈的行动,准备来一场出其不意的反杀活动。
      一切都比较顺利,派对的装点活动也如期举行着,我妈用来调试的机关就是那一场精心布置的杀人行动。
      机关上面的装饰物里不是彩带,是货真价实的巨大石头。我妈买的那个染血兔子头套也是为了掩人耳目,她甚至还为了这个计划给我爸化了一个七窍流血的妆。
      只不过那场计划失败了。
      当我妈在准备行动的时候,因为我的一个电话让装饰物轨迹偏移,虽然石头落到了我爸身上,却没有造成致命伤害,而那块石头却因为偏移最终砸到了我妈脑袋上。
      而我妈因为戴着头套,晕晕乎乎头重脚轻,直接扎到了对面胡同里,参加派对的人太多,也没有人注意到对面胡同。
      但我爸说,他一直都知道。他知道我妈的计划,知道我打了一通电话,知道她跑到了对面胡同,但他没有报警,没有叫救护车,只当自己不知道这些事,任我妈在对面胡同失血过多导致死亡。
      他越说越激动,眼眶通红声音嘶哑的跟我说,其实你也一直都知道吧?你一直都知道我们争吵,知道我们互相残杀,知道你妈的这场计划,你打断这场计划并不是想要完整的家吧,就是想要让我们更激烈的互相杀害,呵你天天的讲你自己身世凄惨剥夺同情,我们不好,你又能干净到哪去?
      我看着激动的我爸,觉得这个世界都烂透了,新朋友把我护在他的身后,他跟我爸说请您冷静,您的情绪失控了。
      他看着面无表情的我,让我别往心里去,他说我爸精神已经开始有问题。

      一切都尘埃落定,新朋友把我送了回去,我们走出警局,他在我后面跟着我,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夕阳照在警局,把影子拉得很长。
      我转过头,逆着光对着警局和新朋友深深地鞠了一躬,我说感谢他们这段时间的照顾,希望以后也不要再有交集了,我马上就要拥有新的人生了。最重要的是谢谢你我的新朋友,不用送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说罢转过身挥了挥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End

      愿噩梦与我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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