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店有蹊跷》大鳞

4、左右为难

　　林氏以父母新丧为借口，暂时闭门谢客。
　　这个借口还是能接受的，但王掌柜却不认为应该拒绝同行们的串联。
　　不说这江南商人本身家底就有够厚实，若论到背景，恐怕许多都有不小的靠山。
　　所以，若真想抵制荣福记也并非难事。

　　至少可可原来是那么以为的。

　　这日，王有德应同业友人之邀到茶楼小聚，不出意外地听到了一些风声。
　　“王兄，若此时事成，那边说可以给你这个数。”董掌柜伸出手指比了一个数。

　　王有德犹豫了一下，自己的事自己知道，若论精明和手段，他是万万不及身旁这三四人的，当年老东家在世的时候，就是看中他安分才把江南的生意让他总管，若是他……

　　看他神色间隐有动摇，董掌柜暗中一笑，继续煽动道：“如今生意不好做啊，若不是的确有好处，我这里又怎么会被他们参了五成股？”

　　李掌柜点头称是：“正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看似吃亏了，实则反而更能做上大买卖，这一得一失间，还是得的好处多。我家东家可就是看上这点，想也不想就答应了。老王啊，说难听点，你那东家就一无依无靠的寡妇，林家的家业注定迟早落败，称现在还没什么问题，赶紧劝劝吧。”这话正中老王心理，他也是那么想的！

　　王有德听了这几人的说辞，回去后越想越有道理，隔日就将此事告知了林氏。

　　“什么什么,你再说一遍！”林可可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眼睛连声急问。

　　王有德一脸褶子挤成了一团：“就是…那个加盟店，对！荣福记那边答应，只要我们给出五成股，就让我们挂它的招牌，不但如此，还能以相同的成本价…对，是这样说的,这成本价就是……”

　　可可不耐烦地挥挥手：“打住打住，我知道成本价什么意思，你方才才提过。”
　　王有德点点头，继续道：“荣福记那边答应我们不但能挂它的牌子，我们的店还可以以统一成本价进它的货，赚取的利润却可三七分帐，如此一算，其实还是我们赚了。”
　　王有德摇头道：“真不知这些贵人是怎么想的，五成股只求三分的利润，哎！我说回本不知得等到何年何月喲，东家，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乍听的确很有诱惑力，但可可到底还是个现代人，深知那穿越女既然连羊毛线羊毛衣都整出来了，搞不好还是个专业水准颇高的玛丽苏，如此一来，回本不要太容易，以后更加不知道有什么手段会使出来，说不定下次她再来这个位面的时候，人都把电灯给发明了……到时候别说几家什么加盟店，她觉得没被吞了干净，就是人家压根看不上啊。

　　可这样一来，账目和仓库的秘密就会被外人发现，实在不安全。何况那穿越女其实搞不好原先是个纺织业从业者，刚好插手的是专业领域而已嘛。其实也没她相信得那么恐怖。
　　可可想明白的关键，也不继续为难自己了，当即否定了王有德的提议：“林记不过三家店面，做得又是纯粹的绣品，掺和这事帮荣福记与那些大商人对抗，不但会坏了我林氏的招牌，还可能吃力不讨好，此事你回绝了吧。”

　　王有德心中默默翻了一个白眼：还林氏的招牌呢，您亲人死绝了，连夫家也因海难全没啦，刑克的名声早就坏得不能再坏了，就算把刀架到人脖子上，也不会有男人敢娶的。就凭这个，几年后还有没有林记还不好说呢。

　　“东家有所不知啊，荣福记看上的可不只是咱那三家铺子，老实说，就凭咱们的那三家店人根本看不上眼，主要还是咱们绣坊和海外的门路。”
　　虽然这年头往海外卖丝绸陶器茶叶不要太热销，但明眼人都明白，林氏的绣坊那一两百号的熟练绣工产出不是一般地高，林记从前朝开始就在做这个一直不倒，绝对有什么特别牢靠的门路，就凭这点，不难看出人根本是看不上本土买卖赚的那些利润嘛，否则怎么会只有三家平常大小的铺子。

　　感情是看上这个啊！
　　可可了然地点了点…..这生意扩张得真厉害，算计加盟店的同时立马惦记上海外市场了！我说怎么会开出利润三七分这种条件啊，人家其实一点也不亏啊。至于那五成股，应该是为了控制一定的话语权吧。

　　想到这里，她不免激动了起来，实话实说，源位面与这里之间贸易往来，刨去税款，成本及在本土销售也能赚取的利润用以维持绣坊本土的运营，其中的差额部分并非想象中那么大，像她这次这票买卖的货物，林记绣坊可是积了整整两年才生产出来，而卖到源位面，差额也不过是五百多万而已。

　　如果你说五百多万已经很多了，那么这又是大错特错了，因为这些钱对源位面来说是钱，但对位面商人来说，其实不过是一些使用局限性很大的普通纸张而已，必须把它们全部换成商品流通到其它异位面才有价值。于是，这些钱其实压根就留不住……这也就是为什么源位面的林家生意红火，但基本能“不亏本”就可以谢天谢地了，至今仍是家不起眼的小贸易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