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空城费遥

2、坦白的一百种可能性

　　醉酒的清晨果然让人生不如死，揉着酸痛发胀的脑袋，莫小安缓缓睁开双眼，眼角的泪渍已经干结在脸上，非常不舒服，望着天花板依然亮着的灯，皱了皱眉头，重新闭起了双眼，原来昨晚的那一切并不是一场梦，心里无奈的一声叹息后，突然感觉到身体下面一震，吓了一跳，睁开双眼，利索的伸出手在身子底下摸索了半天，原来是手机，记得昨晚不是快没电了吗？怎么现在还能震的这么欢快。
　　莫小安嘟着嘴掏出手机，看了看，原来是宛宛的电话，拉开解锁，放在耳边，就听到里面噼里啪啦的一阵谩骂。
　　“莫小安，你给我看看你家闹钟！这都几点了？咱们说好九点在你家对面的咖啡馆碰面的，你知道现在这都几点了吗？打你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你想干什么啊你，你给我说......”苏宛宛愣是没说完最后两个字，耳边电话就断了讯号，全是忙音，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处于爆发的临界点，气的满脸通红，抓着手机的手，好像下一秒就能把掌心的手机捏的死无葬身之地，幸好这时身边的人轻轻拉住了即将暴走的她，缓缓的开了口：
　　“宛宛，别生气，你朋友一定是有特别原因才忘了约定，这事，可以缓缓。”
　　“他能有什么事.....他平时不这样的。”宛宛听着身旁温柔的声音，渐渐平息了怒气，一屁股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猛的将桌子上的果汁一口灌下肚，转过头对着身边的人满脸的歉意。
　　“对不起啊，苏郁，这小子平时挺正常的。”
　　而这时已经准备出门的莫小安猛的打了个喷嚏，不用想，苏宛宛见到他，绝对不会放过他。想到刚才手机的突然挂断，无奈的摇了摇头，没电已是注定，还偏偏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还不如在昨晚就.......，昨晚？那可真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莫小安冷凄凄的一笑，将大衣裹紧自己单薄的身体，走进了寒冷的街道上，向着离家并不远的那家咖啡馆走去。
　　隔着已经上了一层冰霜的透明玻璃咖啡店，莫小安还是看见了坐在窗边的苏宛宛，虽然看不见脸上的表情，但是能想象到一定不好看，苦笑着推开咖啡店的大门，径直走向苏宛宛坐着的位置，咖啡店里没什么人，但是暖气因为开的很足，所以刚进来，就觉得满身的温暖和安心，尤其是一阵阵传进鼻尖的咖啡香气，莫小安忽然猛然想起自己好像已经许久没有喝一杯卡布奇诺或者美式拿铁了，没办法，从前因为某一个人爱喝咖啡，所以自己义无反顾的也爱上了咖啡，只是久而久之，伤了自己的心还害了自己的胃，于是戒掉这奢侈的爱好，却还是戒不掉对那个人的喜爱，这是注定的吗？不适合自己的东西便是得不到也不能拥有，喜欢又能怎么样，不适合自己，那就是得抛弃掉，不然死撑着，又能撑多久了？
　　“你总算还知道来。”苏宛宛看着眼前飘着雾气的拿铁，并没有抬眼望着已经站在自己面前的莫小安，莫小安心里明白这次是自己失了承诺，心里有亏，也不作声，等着苏宛宛的指责，只是无论是指责还是埋怨，他都心甘情愿的承受，只是下一秒苏宛宛的问话还是让他原本已经止水的心忍不住的波动了一下。
　　“莫小安，你实话和我说，行吗？”
　　“好。”好像已经知道面前的苏宛宛会问些什么，可是当下的自己并不想再选择逃避还是隐瞒，看来，也该是让一切真相大白的时候了。
　　“你喜欢苏遇，对吗？”
　　“你哥他.......”莫小安刚要解释什么，苏宛宛淡漠的开了口打断了他。
　　“他不是我哥。”
　　“宛宛.......”莫小安皱着眉头，虽然一直知道宛宛对他的这个哥哥一直不太喜欢，但是亲耳听到她那干净撇清的态度，莫小安的心里还是很不舒服，却又没什么立场说些什么。
　　“莫小安，你该回答我的问题了。”
　　“宛宛，这个问题对你而言重要吗？”莫小安直视着苏宛宛的眼睛，像是要看透她心底的想法。
　　“你若把我当朋友，你就说与我，若是不当，那就是我多嘴了吧。”
　　莫小安知道今天这劫是躲不过了，看了看已经不再冒着热气的拿铁，下了决心。
　　“宛宛，我是喜欢苏遇，只是他，和我不同，仅此而已。”
　　“为什么？”
　　“如果爱一个人会有原因，那就不是爱了，如果非要我说出一个，那只能是，太贪恋他的温柔罢了。”莫小安知道她是在问他为什么会喜欢苏遇，他无奈的笑了笑，伸出手，覆盖在苏宛宛垂顺的发丝上，轻轻的温温的，揉了揉，像是看着还没长大的妹妹一般。
　　“两个男人可以在一起？”苏宛宛呆呆的问着，谁都没在看，她是真的不明白，两个大男人怎么在一起，男人之间也能恋爱吗，也能相恋吗，怎么爱，怎么恋，想不明白，头有点痛的发胀，茫然的看着离自己好近的莫小安，忍不住伸出手将他紧紧抱在怀里，明明对方是个比她高大很多的男人，但因为身体过于单薄，所以被女人抱在怀里也不觉得过分奇怪。
　　“两个男人当然可以在一起，只是我和苏遇不会在一起。”
　　莫小安说完这些话，深深的心里呼了口气，瞒了这么久，突然坦白，也好似没想象中的那么艰难。
　　曾经想过一百种坦白的可能性，可能苏遇答应了自己，然后两个人一起面对，可能忍受不了时间的煎熬终于下定决心找人哭诉，更或者写一封绝笔信，然后两眼一闭，飞入滚滚波涛的黄河，将人们世俗的嘲笑声隔绝在身后和耳边，唯独没想过原来还会有第一百零一种可能性，不过想来尚且能接受，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