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于飞》顾天鸾

2、初现

　　大武德善三年，是夜。恰逢秋分这一天，天气清爽的正好。琼京城内华灯初上，尽显奢华。
　　琼京是大武的都城，也是全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白天的繁华自不必说，就算是到了夜晚，它也没有一点儿安分下来的意思。城北的烟花，城南的琉璃灯都映的夜空璀璨无比。“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说的就是琼京诱人的夜景。
　　要是平日里，大武四大家族为首的顾府内也一定是乐舞笙歌、觥筹交错，一番其乐融融的景象。可是今日偏不同于往常。
　　“太医呢？太医来了没有？”顾府老爷，也就是当朝太尉顾羽急得在正厅团团转。任凭他在沙场上杀敌时有多么骁勇善战，任凭他在朝堂上的能力无人能及，到如今也只有干着急的份儿。
　　“爹，爹！”顾府大少爷顾元涯从内堂一路小跑出来：“爹，这可如何是好？雨娴她疼得厉害，怕是快要不行了！”“混账！”老爷子气急抬手给了元涯一巴掌：“说的什么不吉利的话！雨娴是你媳妇儿，你倒咒起她来了！还傻愣着干什么，赶紧去瞧瞧御医来了没有啊！”顾元涯“哎”了一声，抬手擦着脑门上的汗忙不迭的跑了出去。
　　望着长子慌张畏缩的背影，顾羽叹口气坐了下来。
　　顾府上上下下百来口人为了毫无预兆将要临盆的大少奶奶忙做一团，谁都没有注意到偏厅的房顶上坐着个紫衣女子。女子面容十分精致，在皎洁月光的照映下显得通透，墨黑的双眸在夜空中仿佛有流光溢出。女子的目光紧随顾羽的身影，她就那么呆呆的看着，口中呢喃道：“瞧你，都有白发了，这么大个家，一定很累吧？”半晌，她眯起双眸：“顾羽，自作孽，不可活。你看着我从顾府离开的那天就应该料到你这辈子是过不好了。谁叫你背叛我背弃信念，你骗我。”
　　“老爷，太医来了，太医来了！”顾府大门前停下辆马车，里头钻出来两个提着匣子的老头，老头脸上带着明显的倦意，心里抱怨道：不过是生个孩子，有必要如此大费周章吗，也就是他顾羽了，换成别人，他们是不能卖这个面子的。
　　屋顶上的紫衣女子被这突兀的叫声打断了思绪，她松开原本抱着双膝的手臂，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变得挺拔，纤细的身影在秋风中显得坚强有力。“顾羽，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她握指成拳。
　　顾府大少奶奶的房门第四次打开，丫鬟银心急忙道：“快，再准备热水！太医说大少奶奶腹中像是双生子，多多备水！”“哎，银心，”顾元涯一把拉住又要往房里钻的银心，脑门上全是汗珠：“雨娴、雨娴还好吗？”“哎呀！大少爷，”银心此刻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了，猛地拍掉元涯的手，嘴里嚷着：“快别耽误时间啦，里头可忙着呢！”说罢搡上了门，奔回内间。
　　“瞧瞧，生个孩子都这么大阵仗，我这大儿媳可真不简单。”紫衣女子的话里边充满了嘲讽的味道。
　　“哇——”“哇——”突然，卧房内一前一后传出两声洪亮的哭声，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闪电，打亮了半边天空。“生了吗？是雨娴生了吗？”顾元涯颤抖着手扣着卧房的门，却半天不见有人来应。“好了好了，你慌什么，孩子的哭声都听到了，还能有什么事。”顾羽烦躁地拍拍儿子的肩膀。
　　紫衣女子扬起下巴低低的哼了一声：“只要你的孙儿没事就好了，你何时管过别人的死活？！走着瞧吧，你总得死在我手上。”
　　又是半晌过去，房门终于被缓缓推开，银心和另一名丫鬟各抱一个包在襁褓中的婴儿走了出来。“恭喜老爷，恭喜大少爷，是双生子呢！老爷，您有两位孙女儿啦！”银心脸上还带着血，笑起来不免有些渗人。顾羽愣了愣，抚掌大笑道：“女娃好！女娃知道疼人！”他说着，还点了点两个小家伙的鼻子：“你们是爷爷的孙女儿，爷爷一定给你们天下见最好的疼爱！”顾元涯欣喜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双手紧张地搓来搓去，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好了好了，快把我的宝贝儿抱回去，外头风大。”顾羽高兴的挥挥手对银心吩咐道。
　　“慢着！”只听一声女子的厉咤打破了此夜洋溢在顾府短暂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