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吾好先生

2、 为了忘却的纪念2

　　我坐在教室里，万年不变的那个位置，没有同位又是最最角落的地方，无需担心是否会被调离，狭窄的教室，除了我没人愿意坐在那里，我却最喜欢那里。无论是灼日亦或是冬阳，它总是能将我划入它的管辖范围，无时不刻地接受阳光的洗礼在我看来十分有安全感。当然，我也可以在别人发现不了的情况下看见他。
　　中考前一个月的晚自习后，在校园里的那棵古旧香樟下，他与我说，我是在他四年的注视下成长的，他清楚我的一颦一笑。没有任何承诺的言语却得到了我最好的回报——我相信了，并为此付出了九年，生命中最灿烂的年华。至今，我仍会在这高楼林立下时常闻到阵阵属于那棵香樟独有的气息，伴着淡淡的苦涩。
　　于是，我为了那份“注视”，苦求母亲为我缴费上了全市最好的中学，只为了追随，我想那大概是我第一次使出“勇气”。同时，我也知道我和我的闺蜜再不能相伴，幸而我与他分到了同一个班级。从此，我开始了我的高中三年生活，也许你会看到一身影，一个人独自来去食堂与教室，特别寂寞。我每昼要做的只有三件事，吃饭，拼命地赶上学习进度以及注视他的成长。他从那日的倾吐心声后再未与我有过多言语，只是在偶尔发作业时与我常常对视。
　　有时我会想，上课时我究竟是在看他还是看黑板，总之，我的视线从未转移。
　　他也是真的太过耀眼了吧，班里的女同学会因他名字里带一“柔”字而“笑话”他，他也总是热情地与她们交谈。我想，他果真像太阳一般，无论对谁，总觉得他是给自己希望的。予我，更甚。后来，他总习惯在每个星期日的晚自习带我到操场一旁的看台上问我一些事情，关乎我生活的每个小小的细节。情窦初开的我心里其实是甜蜜的，我想，如此悠然恬静的感觉便是恋爱吗？
　　事实是，这不是，至少，予他予我，不是。
　　他拉我出去几次之后，我便习惯于在那里等他，或许，在那时，孩子对此还是会多少有些胆怯吧。总是小心翼翼，不想被人发现这个自己珍视如命的秘密。13，无论是在哪一种文化中都是一个极不吉利的数字，果然，在我身上验证了且没有任何征兆。在北方，深秋初冬的夜晚觉得够人受的，我坐在操场，2个小时，却无人而至，漆黑的夜晚我竟忘了害怕。待我回到教室时，教室的热烈与我身上的寒气有相当大的反差。一班人正围坐在他的旁边，我竟模糊的看见，他身边有另一女生，那女生嫩白的皮肤上已经羞得有几丝泛红。隐约听见，仿佛别人在追问那二人的起因，其他的我已再无力听。此后的一段时间里，我都主动避忌他，他也仿佛意识到了这一点，总算，面子上还过得去。我开始试图将生活的重心转向学习，我好想有了第二次做一件事的勇气，是的，我很想逃离。不可否认我的眼光依然追随着他，你该知道的，习惯在养成的那一瞬间总是摒弃。只是眼神中夹杂着一份疑惑。对于我的疑惑，他是可以感受得到的，他回予我的眼神是那么短暂，闪烁，甚至会有与我相同的一份疑惑。
　　上天总是公平的，你守我四年懵懂无知，我还你三年彷徨无措。
　　看到他的志愿填报的是上海的大学时，我毫不犹豫地开始在北京选择大学。并像每一个身在他乡无依无靠的人一样为了生存奋斗。像闺蜜说的那样，为了保护心中那份属于我的净土，我的表面已经覆盖了太多大方的世俗烟火。
　　年终回乡，同学会上，我竟未见你的身影，听着好事八卦的女同学说着你现下的点点讯息，从中寻求一份慰藉，那是我对你的思念。局散尽后，看见你托人带给我的信。
　　刹那间，我竟真是觉得那古旧香樟的味道更加苦涩了，苦的，令我窒息。你说，你曾经很认真地想跟我在一起，但是我的怯懦却让你只是想想而已。
　　仰头望向满天繁星，倔强地不想让眼泪流出眼眶。你道我怯懦，却不知，我活的是如何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