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的御猫大人》苜浠岫

2、时空转换

　　“猫儿，你跑那么快干吗？”
　　“白兄，天黑之前你我一定要赶到梁州，否则会让贼人得逞。”
　　“五爷知道了，臭猫你就是天生的一劳碌命！”
　　“有劳白兄了。”
　　林荫小道上，一蓝一白两道身影穿梭着，那名白衣人一边跟着，嘴里还一边念叨着什么。
　　蓝衣人正是开封府的御猫南侠展昭，紧随其后的白衣人便是锦毛鼠白玉堂。
　　前日开封府接到了一件案子——有人报案，说是梁州出现了三人离奇死亡的现象，梁州百姓个个都人心惶惶的。而在当天夜里，开封府又收到了一封匿名恐吓信。于是包拯命令展昭先行查探，顺便安抚一下受惊的百姓和受害人的家属。听闻此事，一向敬职敬业的展护卫自然是一刻都不敢耽搁，半夜便动身前去梁州。而某只闲得发慌的老鼠也执意要跟去。
　　白玉堂的理由很充分——“就凭臭猫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万一遇上了高手围攻怎么办？五爷才不想给你收尸！”
　　展昭怎可听不出话中那隐晦但又显而易见的含义？也就不再推辞。

　　“展同学，说实话，你真的不适合当心理学家。”
　　“为什么？”
　　“咳咳，不用我都说，这两个月的实习结果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帮你，是你真的真的不适合干心理学这行。”
　　“导师，你知道，这是我从小的理想......”
　　“唉，小展，你还年轻，转转行，干点别的事情也不是不行，你个人条件还是不错的。俗话说得好，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白兄！”焦急的呼喊声响彻云空。
　　无论是南侠展昭还是锦毛鼠白玉堂，两人都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少侠，但两人万万没有想到，他们这次遇到的对手可谓是深不可测。
　　白玉堂挥动着手中的画影，手腕都有些隐隐酸痛，力气一点一点从体内抽走。
　　而展昭也好不到哪儿去。本身就负有旧伤，面对如此多的敌人，而且个个武功不弱，两人第一次感到了什么叫做力不从心。
　　利箭射来。白玉堂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推开了躲闪不及的展昭。
　　体力不济，其实是被人暗中下了药。但白玉堂没有想明白，到底是何时何地被何人所下何药。
　　太多个何字，代表着太多的疑问，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但现在，利箭穿透胸口，一阵巨大的疼痛席卷全身，白玉堂再也无法去想那个问题了。
　　耳边传来展昭那焦急万分的呼喊。白玉堂张了张嘴，却无力回应。手腕软绵绵得毫无知觉，滴着血珠的画影从手中滑落，摔在草丛中，惹起一片尘埃四飞。
　　白玉堂全身感到麻木，耳畔也嗡嗡作响，展昭那一声声的“白兄”转变成“白玉堂”，渐行渐远。
　　在闭上双眼的那一刹那，白玉堂心想：猫儿，你这次可欠五爷一个大恩情了！

　　“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编号A007，展药。”
　　“耀？光宗耀祖的耀么？”
　　“不，长官，是医药的药。”
　　耳边传来几声窃笑，早就在意料之中。少年还是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你还是一实习的吧？有后台没？”
　　“后台？”少年歪了下头，似乎想起了什么，好看的剑眉拧了起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报告，没有。”
　　“嗯，你刚来警局，有些事情要学会担当。”拍了拍少年的肩，少年脸上闪过一丝几乎无人发觉的恶心之情。
　　本想直接一拳挥上去的，但衣角却被站在身后的搭档安寒给拉住了，只好平息住怒火，任由事情发展下去。

　　白玉堂感觉很痛，很痛。他努力睁开眼睛，脑袋如撕裂般疼痛，喉咙冒烟。他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
　　还没死么？五爷命真不是一般的大。难不成是因为和猫儿在一起久了，也沾染上了他那九命怪猫的气息？白玉堂挑起嘴角。
　　猛然想起晕倒前的事情，想起那一身蓝衣的展昭，想起那前赴后继的敌人，想起他们本是在赶去梁州的路上，然后被人下药，再遭了埋伏，最后，最后，最后自己似乎帮展昭挡了一箭，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现在是在哪儿？
　　白玉堂试着动了动身体，一阵酸软，但痛楚已经减少了不少。胸口虽还有些隐隐作痛，但想必已无大碍。
　　白玉堂撑起身体坐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并不在开封府——也是，开封府客房的天花板可不是白色的。白玉堂的动作幅度有些大，扯到了手上的输液管。
　　皱着眉头研究了半天，白玉堂还是没明白那条透明的软软的管状不明物体是用来干什么的。
　　低头一看，白玉堂这才发现床边趴着一个人。
　　身穿深蓝色衣裤，服饰有些奇怪。柔软的短发盖住了大半张脸。白玉堂轻轻撩起他的刘海，不由得惊呼出声：“猫儿！”
　　一般展药睡觉都睡得很熟，但那只不过是表面上而已。当白玉堂不安分地动起来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过来，也感觉到白玉堂撩起他的刘海，但他没有动。
　　为什么？有本事你连续熬四天夜查案再熬整整一天来照顾病人看看！展药根本就是懒得动。
　　但当白玉堂惊呼出声时，是靠近展药耳边的，他就算不想起来也得起来——人家受害者都发现自己了，再不起来有损人民警察的伟大形象吖！
　　展药不情不愿地悠悠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毫无形象可言，硬生生地破坏了他那张精致的面容。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再怎么说，人家也是自己开车撞到的，好歹也得关心一下么。
　　“......”白玉堂似乎没有听见展药的话，呆呆地看着他。
　　展药挠挠头，自己长得是很漂亮不错，自己其实已经二十三岁了，但偏偏长了一张十七八岁的少年脸，精致的容貌似乎一直都停留在十七岁那年，怎么也长不成熟。
　　但再漂亮也不至于让这名自己本就很漂亮的美人看呆来吧。展药细细地观察着美人的表情。
　　吃惊、担忧、疑惑、不知所措。短短几秒之内，美人那张倾城倾国的脸上闪过了好几种表情。展药有些不解了——怎么觉得这人认识自己吖？
　　呆呆地对视了一会儿，展药干脆掏出刚发还崭新的警员证举到白玉堂面前，用一种自以为十分具有正义感，带着三分威严的语气说道：“我是警察，你叫什么名字？”
　　一千年前，对于白玉堂来说，也就是不久前，也有一名红衣青年站在他面前，笑容明朗，眉目之间写满了清俊。红袍青年举着一块令牌对他说：“在下南侠展昭，奉包大人之令逮捕疑犯，不知阁下是何人？”
　　白玉堂愣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对展药的话似乎是充耳未闻。

　　厨房里。一名身穿靛蓝色衬衫，挽起袖子，露出两截洁白如玉的手腕，腰上围着一条蓝白格子的围裙，手上不停地切着一根萝卜的少年正站在案板前。
　　那名少年正是展药。
　　展药觉得自己捡了一头白眼狼，还是一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举世无双的白眼狼。
　　他一个人在厨房辛辛苦苦地做午饭，而客厅的沙发上，一个身穿白色衣衫的男子却一副大爷样地斜躺在上面。
　　展药咬牙切齿，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地加大，把刀刃下的那根白花花的大萝卜想像成那名白衣男子，恶狠狠地剁了下去。
　　白玉堂坐在餐桌边继续装大爷。当他看见端上来的菜时，眉峰一抖，嘴角一抽。然后用筷子夹起一点菜，看着两根筷子间那坨白花花的东西，白玉堂什么胃口也没有了。他郁闷地转头望向还一脸阴沉的展药，问道：“这是什么？”
　　“你要的翡翠大萝卜！”展药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来，恨不得立马将手中那把菜刀砍向眼前这名长着一张妖孽脸的白衣男子。
　　白玉堂嘴角又是一抽，无语地望着展药，“猫儿，是翡翠玉流，不是什么大萝卜。再说了，这烂得...还有谁看得出这是萝卜啊？”
　　展药眯起双眼，企图用凌厉的目光杀死白玉堂。“不就是几根大萝卜，还故作文艺地说什么玉流。”他夹起一点萝卜泥，硬是塞进了白玉堂微张的嘴里，“白萝卜如玉，这不是给你切成‘流’了么。”
　　这哪是切，分明是剁啊。白玉堂在客厅里就听见了厨房传来的剁萝卜声，竟有些心惊肉跳的感觉。
　　不过看着展药愈加阴沉的脸色，白玉堂也不再惹他，竟乖乖地将那满满一盘子的萝卜泥给吃下了肚。

　　“大人，属下无能，请大人降罪。”开封府花厅里，一名身穿蓝衣的男子如青松般挺直地跪在地上。男子清俊的面容上沾满血迹，朴素的蓝衣也皱巴巴的，上面染尽了鲜血与灰尘。本来梳得一丝不苟的长发也披散下来，几缕发丝垂在脸庞边。
　　坐在椅子上的包拯看着跪在下面本来翩翩风度现在则有些狼狈不堪的展昭，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亲自去扶起他，“展护卫，这不怪你，并不是你的错。”
　　展昭的双膝却没有一丝离开地面的意思，而是依然纹丝不动地跪着。他低着头，抿着唇，脸上流露出悲伤、懊悔、自责的情感。
　　卢方闵秀秀五人站在一旁，闵秀秀低声悲哭着，但还是强忍着悲痛对展昭说道：“展大侠，这不怪你。”
　　越是这样说，展昭越是觉得自己的罪孽深重，不可饶恕。双拳紧握，皓齿紧咬，“咔哒”一声轻响，展昭膝下的青石板裂开了几条缝隙，鲜红刺目的血迹从嘴角蜿蜒流下，勾勒出下巴上完美的弧线。
　　长睫如蝶翼般颤动，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出现了白玉堂中箭倒在草丛里，白色、红色、绿色、黑色，交杂在一起，刺眼得让他睁不开双目。
　　“公孙先生，快，展护卫晕倒了！”焦急的呼喊声，犹如自己在白玉堂耳边呼喊一般。
　　白兄，白玉堂，你到底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