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云舒—穿越时空》阿蔓靑萝

7、风扬-情丝

　　今夜，一直没有睡意。悄悄的披衣起身，步出门外。
　　冬日的夜晚很冷，湖中心的凉亭中，更是如此。但我爱着这冰冷。因为冰冷，可以让人清醒。
　　周围一片静寂，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舅舅的话在耳边响起：“兮若，你已经快要十六了，也该找个好人家了，别家的小姐都是刚刚及笄便订下了亲事，你父亲久在边关，原想等他回来过年时再议，当时便耽搁了，如今你父亲无法回来，但你的亲事却不能再拖了，好歹也是个大家小姐，再这么拖下去也不像话，你母亲已经托我寻觅一下好的人选，你若有什么中意的，可先告诉舅舅一声，舅舅访寻一下，若是合适，便订下来吧。”
　　原来自己的自由日子，只到这里么？来到这里，一直都在家人的保护之下，日子过的平淡，却也快乐充实。自己也这么一直安逸下去，却忽略了自己迟早要嫁人的事实。也罢，也罢，如此过一生也好，前世的爱恋将我一生的心力用尽，结果换来得是什么，呵呵……兮若暗自苦笑，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没有情，没有爱，或许对自己而言，是更好的选择吧。
　　天空一片黑暗，一丝星光也无。我将来的人生，是不是也是这样，找不到一丝光亮，不知何去何从。
　　“这么晚了，天气又这么冷，怎么在这呢？”一件衣衫披在身上，清清淡淡的皂角味，很清爽的味道，回身，是碧落。
　　忽略掉来人的关心，兮若不去望他：“让我一个人呆一会。”不想让人打扰，只想自己静一静，只想一个人品味人生这杯苦酒。
　　身后的人很快转身离去，只有兮若身上的衣衫证明，他确实来过。
　　一切又恢复沉寂。
　　但，兮若没有注意到的是，一旁的屋角上，一直有一个身影，默默的守候着她。
　　那夜，很长。
　　第二日，我刚躺下，正想补眠。便听到小雅的大嗓门：“小姐，听说碧落公子得了风寒。”呵呵，一个大男人，竟然这么不耐冻。
　　“碧落公子平日里冷漠也就罢了，看着还有几分帅气，今儿个看来，还有几分傻气，呵呵。”
　　“哦？怎么说？”兮若心下不解，出声询问。
　　小雅见小姐感兴趣，忙把听到的一切说给小姐听：“听下人说碧落公子昨夜在湖边呆了一夜，直到天亮才回房。”心下暗暗一惊，湖边？怎么会？昨晚他不是回去了么。
　　昨夜那般寒冷，他又把衣服给了我，还守在一旁。想到他一身单衣默默的守在湖边，心中不禁有些涩涩的，却又有一丝暖意浮上心头。兮若看着放在床边的衣服，微微笑了，看来，他是个不错的人啊。
　　“小雅，替我准备些治寒症的药材。”
　　“小姐，你生病了么？奴婢马上请大夫。”
　　“不是，我没病，你不要这么大惊小怪的。我让你准备药材是为了送人。”
　　“嗯？送给谁啊？”小丫头歪头想了半天，脸色大变，“小，小姐，你不会是送给……”
　　明白她心中所想，点了点头。
　　“为什么呀，小姐，他可差点伤了你啊。”
　　“小雅，这你就不要管了，快点去就是了。”
　　“是，小姐。”小雅扁扁嘴，不情愿的出去准备了。
　　待药材备齐了，兮若一一过目之后，便让小雅送到客院碧落公子处。小雅点头应是，不甘的接过药材，起身出门。
　　“等等……”兮若叫住小雅，犹豫再三，终是将那件宽大的外袍也一并交给小雅，让她送了过去。
　　唇边的那抹微笑已经化为苦涩，兮若叹口气，已经准备好了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一个从未谋面的夫婿，相夫教子，了此一生。这些似有若无的情丝，还是断了吧，自己，早已经没有资格了。既然已经做好决定，那么不管对错，都要走下去。
　　之后，兮若再也没有问过碧落的事，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过了几日的晚餐上，碧落再次出现，言谈之间微有些轻咳，但是已无大碍。看样子，前几天，他病的不轻啊。兮若暗暗想着。
　　今日的晚餐有些沉默，连小弟也乖乖的吃着饭，静默的异常。还记得第一次见他时是个阳光很好的午后，那时是我刚刚开始走出房门，一个有着温暖天真笑脸的他，就站在院中那棵古老的合欢树下，向我微笑，那一瞬的阳光晃眼，仿佛是看到了天使。当时他嘟着嘴抱住我，问：“姐姐，你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不理小满了，小满想姐姐了。”回抱住他小小的身子，一时无言。我该怎么告诉他，他的姐姐已经红颜薄命，魂归西土。不过以后，就让我好好照顾你吧。以后的日子，我总会抽出时间陪他一起玩，看着他兴奋的样子，我的心情也会跟着飞扬起来。
　　母亲清咳一声，拉回了我魂飞天外的思绪。“兮若，那件事情，你舅舅前几日告诉你了吧。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兮若拿汤勺的手一颤，“铛……”汤勺掉落，声响大的仿佛掉落在她的心上。兮若明白母亲所指，是关于自己的婚事，这一天，终是来了。
　　碧落有些不明白的望着兮若。
　　兮若低头不语，半晌后抬头，望着母亲，母亲一脸笑意，或许母亲以为，自己找到个好归宿就可以快快乐乐的过一生，是值得高兴的事吧。但是对于我这个异时空的灵魂而言，自由和两情相悦或许是最重要的。兮若暗暗告诫自己，望着母亲：“我明天会向舅舅说的，让舅舅做主就可以了。”
　　来到这个世界后，我已经变了很多，不止一次的问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是什么？但没有答案。那就做个平平凡凡的人吧，做真正的兮若要做的事，听从父母的安排，平淡的了此一生，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苦笑一声，再无食欲。“母亲，我先退下了。”
　　又一次坐在湖心凉亭，静默无言。脚步声走近，转身，是碧落。“为什么不开心呢？”看着她望向自己的晶莹眸子，碧落感觉自己像是受到蛊惑，待到醒悟过来，“对不起，小姐，属下逾矩了。”
　　“没事，谢谢你。”兮若转身望着湖面，许久无言。碧落识趣的想要离开，却听到兮若的声音响起：“碧落公子，可以陪我坐一会么。对不起，我知道，这让你为难了。”身旁轻轻的，有人坐下。没有转头，“谢谢。”
　　那夜很静，那晚，却温暖异常。
　　第二日，我去了舅舅家，告诉舅舅听凭他的安排，舅舅一脸赞赏。听话的女孩，才是好女孩。
　　那日，他向母亲辞行，母亲原想留他多住几日，但他执意不肯。
　　这才知道，碧落是父亲的亲随，因公务回京，顺便向母亲回报父亲和哥哥一切平安，但因边关不安定，没有办法回来过年。
　　这已是父亲调派往边关的第二个年头了，哥哥当时是跟着父亲一起去的，去了那么久一直没有回来过。
　　母亲一人在京都，主内又主外，还要担心远方的丈夫儿子，虽有荣华富贵，不愁吃穿，但心里定是很苦的吧，而自己，却一直没有注意到母亲心里的苦。
　　那天，母亲一直愣愣的望着远方出神。一直以为，这个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代丈夫与正妻之间是谈不上爱情的，但现在才明白，母亲是爱着父亲的吧。
　　看着母亲黯然神伤，兮若的心里也不好受。明日，碧落就要返回疆场了，今天是最后的机会。
　　“母亲，父亲他们不能回来，不代表我们家不能过个团圆年啊。”终是忍不住看母亲伤心的样子，说了出口。
　　“噢？”母亲的眼中发出光彩，“兮若，你有什么办法么？”
　　“母亲，或许女儿有点异想天开，但父亲他们没有办法回来，我们可以过去啊。”刚说出口，兮若便感到不妥，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太大胆了，母亲不知道能不能接受。
　　不安的抬头，却见到母亲正在沉吟之中：“这也未尝不可，但是，路途遥远，路上又没有个带路之人，我们如何去呢？”
　　兮若又惊又喜，没想到母亲竟会同意。“母亲只要下定决心，自然就会有办法的，车到山前必有路，不是还有那位碧落公子么。”
　　“对啊，还有碧落。兮若，你就帮娘跑一趟，问问碧落的口风，看看他能不能带我们同行吧。”
　　江府的客房前，兮若一直在门前踱来踱去，犹豫着不敢敲门，心中有种预感，敲开了这扇门，一切便会变得不一样了。
　　碧落静静的呆在房中，知道门外的人已犹豫了好久，她一来到庭院，他便已知晓了。
　　听着门外犹疑的脚步声，碧落终于忍耐不住，起身打开了门，看到兮若一脸惊讶的样子。碧落心中笑意更甚，傻瓜，你的脚步声这么杂乱，想听不出都难。
　　随着碧落进了房门，明明很容易说出口的话，却偏偏说不出来。碧落看出她的为难“小姐，有话请讲。将军待碧落恩重如山，有什么事碧落一定效劳。”
　　兮若咬唇半晌，终于下定决心：“碧落公子，请你带我们一起回边疆。”
　　“什么？！”碧落吃了一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请你带我们一起去边疆。”碧落绝没想到兮若要求的会是这种事情。兮若接着说道：“父亲和哥哥在边疆，没有办法与家人团圆，那么我们就去与他们团聚。”炯炯的眼睛望着碧落，屏息等待着碧落的回答。
　　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清秀的脸庞上有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倔强，眼波流转中所焕发出的神采，让碧落愣了神。那一瞬间，他觉得即使让将军责骂也要帮她完成心愿，只因，不忍心让她脸上的神采消逝。
　　当晚的江府，人仰马翻，差点将府内翻了个底朝天。母亲嘴角一直挂着笑。一切意想不到的顺利，现在，她们竟然要准备出发了。本以为碧落不会答应自己无理的要求，没想到，他竟然答应了，仍记得当时自己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呆楞了好半天的样子，让一旁的碧落捧腹大笑。
　　府里的主子们一同出行，准备工作热火朝天。老管家忙得满头大汗，嘴角却洋溢着微笑。“小姐啊，我真的好久没见夫人这么开心过了，自从将军走了以后，真的，再没见过了。”年迈的老管家是府里的老人了，伺候了江家三代人，忠心耿耿，连主子都要敬他三分。“小姐，你长大了啊，我们家小姐成人了，哈哈……”老管家混浊的眼中泪光闪耀，转头又去忙活了。听着他故意大声地叫着：“小豆子，快把车弄好，让夫人小姐一路平平安安的。”“小顺子，你这家伙又偷懒了，看我怎么收拾你……”看着老管家微驼的忙碌身影，兮若眼角热热的，心中一阵暖流经过，这里，是她的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