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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six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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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伯妮黛特预料中不一样的是组织对待自己的疏忽,或许更可以说是不在意,这让原本总有些莫须有的自我膨胀感的伯妮黛特微微有些失落以及不耐烦。那些不甘心啊,愤怒啊都像打到棉花中一样无处着力,整整一个月,她没有被安排任何事情,没有任何课程,也没有任何谈话,除了格瑞会来搭讪之外,似乎自己就不存在一般,激不起一点波澜。
伯妮黛特坐在床边在桌角上划着浅浅的痕迹,在这个见鬼的房间,甚至连一个玻璃杯也没有,更不要谈纸笔了,看不出日出日落,也没有钟表,只能根据定时的三餐以及熄灯时间判断时光流逝,伯妮黛特想:如果这是组织所希望的,那么他们达成了。在被忽略掉的这段时间,伯妮黛特极其渴望有人能来说句话什么的,或者谁来介绍一下这个鬼地方。但是她自己也不敢乱走,天天就餐厅房间两点一线,一个月熬得像一年一样。
门口传来敲门声,伯妮黛特开门一看,是格瑞那张不知忧愁的脸。
伯妮黛特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仿佛对周遭所有的事情都抱以一种极其乐观的态度,这样的笑脸让伯妮黛特感到弥足珍贵也深觉厌恶。
“有什么事情么?”她开了门就扭头坐到了床边,组织里有时间规定房间互串,当然也不允许关上门两个人在房间里窃窃私语,所以格瑞门也不关往空落落的桌子上一跳,晃着腿就坐下了:“没什么大事,只是作为过来人怎么也要提醒你一下,接下来的日子就没那么悠闲了。”
伯妮黛特抬头看着这个话里有话的家伙:“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天啊,伯妮,你不会真的那么天真吧,组织把你带回来可不是为了把你好吃好喝的供着,最近正好有大任务,上面的人无暇管你,但是接下来你就要接受训练了。”格瑞看上去有些幸灾乐祸。
伯妮黛特忍不住暗暗叹气,格瑞这个人到底是多奇葩,喜形于色,对人毫无戒心,也不隐瞒任何东西,两人还不算很熟,尤其是在这样的地方,每个人都给自己留有一点私人的隐秘空间,但是格瑞会看不清状况的黏上去,而且反复向你念叨他以前的事情,好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一样,那些童年的悲惨啊就就被他讲得滑稽可笑。但是如果这些都是掩饰的话,那这个男人的城府该有多深。
就像是为了验证他的话,有个西装男过来喊话:“伯妮黛特,阿曼达叫你过去。”
阿曼达?伯妮黛特无声的看了一眼格瑞,但是这个家伙除了笑容更加灿烂,完全看不出别的东西。
两点一线式生活的第一个转弯,伯妮黛特在阿曼达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门半开着可以看到里面与自己房间截然相反的充实,就像一个华丽的居室,隐隐还有香味。
伯妮黛特心里明白这大约类似于心理暗示或者是心理教育之类的东西,就像是入职入学前会进行心理测试一般,即使是自己读的那个破学校也非常注重学生的心理考核。
她敲了敲门,张口想喊,但是却发现自己难以发出一个音节,对待这样的一群人,礼节性的话语是不是显得过于礼貌了?但是现在的气氛也完全没有愤怒的感觉,伯妮黛特感到自己被吊在一根绳子上不上不下,脸上还有些羞恼。
阿曼达背对着坐在沙发上,听到声音回头看了过来,脸上挂出一抹安然的笑意,似乎是对伯妮黛特的局促还有些微微的戏谑:“伯妮黛特?过来坐吧。”
也许是阿曼达也没有碰到过这样乖巧的孩子?吧。这个地方就像是问题少年改造所,每一个新人刚进入阿曼达的房间都会带上不自然的傲慢和粗鲁,唯有伯妮黛特让阿曼达感觉到一种乖孩子的感觉。
伯妮黛特坐在对面的沙发,茶几上摆着精美的咖啡碟和咖啡杯,阿曼达举止优雅的拿起喝了一口,对伯妮黛特做了一个请喝茶的姿势,伯妮黛特看着自己面前的玻璃杯略觉安心,在一个怎么都看上去比自己更女人的人面前,自卑和羞恼会让谈话失去良好的开端,但是现在一切都被避免了,伯妮黛特只是沾了沾杯沿就放下了,阿曼达莞尔一笑。
“你可以叫我阿曼达,现在你想谈点什么么?”阿曼达的问话让伯妮黛特有些错愕,难道不是阿曼达叫自己来的么?难道不是她来开这个头么?就像是看穿了伯妮黛特的疑惑,阿曼达笑着靠向沙发垫:“比如说抱怨啊,气愤啊,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伯妮黛特反而觉得什么都说不出来,这一个月她想了很多事情,晚上不知道哭醒多少次,但是真的让她表现出痛苦的时候,痛苦就好像不存在一样,现在的日子反而比以前被追债的人逼着要闲适很多。而眼前的女人就像一个倾听者,微笑着用那双淡色的眸子看着你,不带任何威胁。
伯妮黛特低下头,心里想过要怎样傲慢的斥责组织的行为,怎样唾弃他们的丑恶嘴脸。但最终也只是别扭的开口:“我不知道说什么,也没什么好说的。”她顿了一顿,抬头只看到阿曼达笑着,就像是鼓励她多说一点。
“我不知道会怎么样,我很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但我还活着。没有人告诉我未来会是好还是坏,我觉得我真的快死了。”
“如果现在你觉得过得很好,那你要让自己以后过得更好,如果你觉得现在的日子很坏,那以后也不会更坏,迈克尔说你是个聪明的姑娘,你应该懂得为自己如何规划,就像你在前面的十几年做的一样。”
阿曼达看着伯妮黛特把头低的更低:“还是说你怕的不是现在而是过去?”
一滴泪水滴在膝盖上,伯妮黛特握紧拳头轻轻啜泣:“可是我杀了人。我已经和普通人不一样了。”
“你为什么要和别人一样呢?你又为什么要做个普通人呢?”阿曼达坐到伯妮黛特身边,抱住她的头:“乖宝宝,我会让你明白,生活不必那么艰辛。杀人也不是一件不可挽回的事情。现在你的眼泪都会成为将来的武器。”
难道人死了还可以挽回?伯妮黛特完全不理解阿曼达的意思,但是这个女人的怀抱那么温暖,语调那么轻柔,她觉得自己有些舍得这抹温柔。
迈克尔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伯妮黛特离开,他看着伯妮黛特的背影,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扬起嘴角:“没想到这位伯妮黛特这么投你的缘,竟然第一次聊天就可以聊这么久?那么有什么可以分享的么?”
阿曼达若有所思的扣着桌子:“我第一次觉得你们真的做了件很糟糕的事情,我都有些不忍心了。”
“难道我们不是救了她?”迈克尔歪着头有些坏笑。
阿曼达的视线仍旧落在对面的玻璃杯上:“事实上,我们没有说什么话,只是抱着让她哭了一会,一个把自己伪装成老虎的小奶猫。”
“但是这只小奶猫却长了老虎的牙齿。”
迈克尔把视线投向楼下默默行走的伯妮黛特身上,能让阿曼达感到怜惜的还是第一个。
话都说开了,事情就接踵而至了,清闲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伯妮黛特坐在黑客训练室的位子上,格瑞非常友好,坐在旁边指点她。
格瑞看着伯妮黛特一动不动的,便凑过来帮忙打开电脑:“嘿,你怎么了,第一次操作总归不是很好,不用在意。”
萨拉没好气的嗤了一声。
伯妮黛特轻轻道了声谢,不太习惯的将手指放到键盘上:“我还是不太习惯。”
“不太习惯?”陌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伯妮黛特呼吸一滞,手下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你现在是要手抓面条么?”
伯妮黛特蜷起手指,轻轻放回腿上,那副摸样倒是让博克霍夫微微皱眉:“你学过电脑么?”
“学过,但现在我不确定,这似乎和我见过的都不一样。”
“是不一样,但是你看起来却是连键盘都背不出来。”博克霍夫抬起手臂夸张转圈摊手。
活像个小丑,伯妮黛特内心嗤道。
萨拉撑着手臂似笑非笑得看过来:“这可是我们的优等生。”
“先生,我可以帮她补习。”格瑞插进来道。
“真是好消息,我可以免去一项灾难,”博克霍夫看着旁边的格瑞又低下头看着伯妮黛特:“你有一个好朋友。”博克霍夫手臂搁在电脑上,斜站着用手往上点了一点眼镜。
他转头准备离开,不防伯妮黛特大声道:“不,我希望你可以来教我。”
“哼,呵,”博克霍夫发出不可置信的笑声转过头:“你说什么?你让我教你这么低级的课程?”
伯妮黛特无视旁边格瑞的小动作坚定地看着博克霍夫:“是的。”
“哈哈,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谁?”博克霍夫摇着头,双手再一次摊开。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阿曼达告诉我你是个好老师,你不会连这么简单东西都教不来吧。”伯妮黛特把字重重咬在“简单”上,说着抬起一抹微笑。
博克霍夫呼了一口气:“很灿烂的笑容,”突然把声音提高:“但是完全没有用,你马上给我把打字练出来,连最基础的东西都不会的雏儿在这里是呆不长的。”
他抬起头对众人喊:“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攻克程序,而你……”他用手指着外面走廊一排的电脑。
伯妮黛特一动不动,格瑞暗示她快点离开,伯妮黛特才慢慢走出去。
电脑什么的真的是弄不懂,离开了众人的视线,伯妮黛特才长长出了一口气,电脑盲要开始接触这样的东西总是有些力不从心,感觉像是婴儿要一步学会飞檐走壁一样强人所难。自己以后也会变成那样的人吗?她看着里面手指飞舞的家伙,再看自己笨拙的姿势,心里哀叹,看来是很难了。
非常无聊的摆弄着电脑,这种电脑完全不是市场上看到的一目了然的样子,所有的东西都像是还原到最最原始的状态,当然更不会有游戏什么的来打发时间。还以为跳出来的界面是Microsoft么。。。
博克霍夫走了出来,看着伯妮黛特僵硬的姿势,无奈的叹息着蹲下身体:“我真不知到阿曼达和迈克尔看重你什么?你甚至连……”话没说完,他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标准键盘图:“我要你24小时把手指放在上面,同时把我写下来的东西都背出来,如果你有不明白的地方就来找我。”看着伯妮黛特把纸头收下又补了一句:“还有,别老在我面前提起阿曼达。”
“谢谢,”伯妮黛特倒是没想到博克霍夫真会来帮她,她翻过纸张,后面密密麻麻写着云里雾里的东西,伯妮黛特看了半天才发现自己拿反了,正过来以后不由得拉出一抹笑容。
“真是电脑用多了,字真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