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你是笨蛋》坏苹果

4、未来．请帮我爱他(2) 未来，请帮

　　病房内传来细碎的声音，似乎还有其他人在场。

　　纲吉看见风间行歌正和病床上的女性轻声说话。行歌坐的位置背对著一扇明亮几净的窗户，一片箔金似的午后阳光洒落在这空间，连雪白的墙面、床铺、被缛都染上了一层金粉。

　　为什麼他会觉得坐在床边的行歌看起来有些透明？窗外的光线似乎穿透了她的身体……纲吉用力地眨眨眼想再次看个清楚时，原本俯身谈话的风间行歌也查觉到那人的气息，当彼此目光交会时，她露出灿烂异常地笑颜，款款起身最后一次迎接他。

　　「纲，你来了！」不同以往的招呼口吻，轻声低唤那人的名，短短的音节下埋藏了强烈的情感波动，没有溢出咽喉随即止於平静，如同船过水无痕的太平湖面，想要做的事，已经完成；想见的人，就在眼前，至此亦无憾。

　　风间行歌退让出来的空间，让纲吉可以更贴近病床旁边。

　　不同於躺在床上的女人身上多处有大小不一的擦挫伤，白皙的额头也被绷带缠绕著，相较之下，站在床尾的风间行歌只不过脸色苍白了些，唇色不似早晨初见鲜红，除此之外并无异样，甚至可以说风间行歌在这场意外中，没受到爆炸直接的冲击，看上去一切安然无恙。

　　「行歌，幸好你没什麼受伤……」

　　纲吉得知消息后便一直悬在半空的心，在见到她们都平安无事后，心中的大石终於可以放下，却没有发现，背对阳光的人身前没有影子落下？随即将目光移转至另一个人身上。

　　「她……」

　　对方垂著首，麦穗色泽的长发滑落遮盖了她的样貌，当他进入房间时，这人也没有看过他一眼，似乎不知有人造访，半坐在病床上的女人，会是京子吗？

　　「纲，没错。我们终於找到京子了！」明白纲吉内心的期待与害怕，风间行歌朝他后背轻推了一把，让毫无心理准备的纲吉一个踉跄向前跌撞，差点扑上病床，压倒那名女性。幸好他反应灵敏，马上抓回重心稳住身形，不致於唐突了许久未见面的故人。

　　纲吉带著几分斥责意味的眼神，回头看了身后推手一眼，对方则挤眉弄眼地比出「去吧、去吧」的手势，丝毫不觉得本身有那里做错之处。

　　「京……京子……是你吗？真的是你吗？」纲吉不敢太大声的说话，他也不敢一下子太靠近对方，只能轻轻地呼唤著她的名字，却得不到任何回应，连目光低垂的眸子都没有因为纲吉的说话声抬起来看过。

　　「京子失忆了，加上她亲眼目睹这二年收留她的老先生和老太太一家人惨死在她眼前，造成她的精神状况不太好，京子似乎将她的心灵封闭起来了。」行歌待在一旁简单扼要地道出自己所知的讯息，好让纲吉知道这一切的来龙去脉，降低他的担心。

　　「什麼？」没想到京子竟然忘了这一切，忘了他的存在，忘了他们过去所经历的一切。二年多来没有留下只字片语，没有试图联系他们，全是因为京子失忆了，如果不是这次意外，那麼他们此生是不是都无法再见面了？

　　「不过，刚才我试著和她说一些过去的事情，京子似乎有些反应，尤其是听见你的名字时……」轻易感受到身旁的男人情绪波动，处於十分混乱状态。眉头也跟对方不自觉地紧蹙，她停了一会，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往下说道：「纲，我相信你就是她最好的良药，可以令她回想起你们拥有过的一切。」

　　「往后的日子有你陪伴在她身边，慢慢打开她的心房，多和她说说话吧！不论是过去的回忆、现在发生的事情、未来的愿景蓝图什麼都好，这样子有助於她走出心底的阴霾，慢慢找回之前的记忆。」

　　当他若有所思时，一直站在纲吉身后的人也退到门边，轻轻地扳动门把。她有意让这二人独处，在她打算阖上门消失前，突然对纲吉说道：「我们解除婚约吧，纲。」

　　「行歌？你说什麼？」一度还以为自己耳背听错，却发现对方神色十分凝重，完全不似在开玩笑。此刻，纲吉完全摸不著头绪，他刹时无法理解行歌为何会说出这种话。

　　她知道这男人心中仍是深爱著京子，未曾改变……因为她不想让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转身，她闪避掉纲吉投来质询般的目光，说出口的话语，冷静到彷佛是在说别人的事般：「等京子想起一切，我们的关系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还是先解除暂放一旁吧！」

　　「戒指我已经请人放回你的桌上。」是的，它该回到真正的女主人手上才能闪耀出最美丽的光芒。

　　「你就待在这里好好的陪她，我先去别的病房探望其他人。」如今一切都回归正轨之上，未来的事？她已经无法再去想那麼多了。

　　「行歌、等等！」

　　风间行歌已经退出房门外，只是掌心仍抵著门板不让门完全阖上，最后一次的凝望，最后一次对他露出笑容，最后一次的道别，没有说出口的话就存放在回忆的箱子里，让她一并带走吧！

　　「纲，失而复得的幸福，一定要好好珍惜哦！」

　　与生俱来的超强直感，令查觉有异的纲吉想要起身追去，却被无意识的京子伸手拉住他的衣角，攥得紧紧地让他无法脱身，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风间行歌的身影消失在那肩门后。

　　温柔中带著一丝无可奈何的苦笑，这种表情在他曾经看过……

　　没错！每次当他宿醉而归，却将整夜无眠细心照料自己的她误认为是京子时，笑容也同现在这般翻搅他的心，藏在笑颜之下的淡淡苦味，这回似乎更加浓烈……

　　「京子别担心，我没有走，我会在这里陪你。」床上的人儿似乎是害怕纲吉会消失在自己眼前般，无神的大眼也在迷茫失焦中试图摸索寻找光源的所在。纲吉再次坐下，轻声安抚对方。

　　晚点再去找行歌谈谈吧。

　　此时此刻，泽田纲吉也无法二全其美地解开这道新旧交织的三角关系。他需要一点时间好好仔细想想。但，高挂的天空却忘了一条亘古不变的定律：「时间洪流，滚滚奔腾。它从不为谁驻留，也不曾往回流。」

　　“未来，请帮我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