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照暖树》俞川

2、第二章 飞机上昏睡

　　飞机上昏睡了十多小时，郝嘉终于落地在传说中的非洲大陆上。其实阿尔及利亚相对其它非洲国家好的实在是太多了。

　　卖油的国家，开玩笑！饿死的骆驼比马大！

　　出租车师傅负责把郝嘉送到阿尔及尔的市中心区。原本公司给郝嘉的安排是下周才交职，现在擅自主张地先走了，自然的自己先解决这衣食住行。

　　阿尔及尔在阿尔及利亚北部，南靠泰勒阿特拉斯山脉北麓，坐落在一个半圆形剧场的乌艾德哈腊和乌艾德马扎法兰两海湾之间。

　　这里不仅是公元十世纪建立的古城，直到现在仍然是全国政治、经济、文化和交通中心，地中海沿岸最大港口之一。这也是为什么郝嘉他们公司迫切想要守住这块风水宝地的原因。

　　司机先生一路上唾沫四溅地炫耀着阿尔及利的绝伦风光，一边对郝嘉的到来表示欢迎。郝嘉淡淡地笑着，不仅因为司机先生的热情，更是这建筑在山丘上的街道房屋让她颇为喜欢。

　　顺着山势迂回起伏的房屋，倒真犹如一颗颗明珠闪耀在地中海的南岸。

　　在酒店订好了房间，郝嘉先在酒店里买了电话卡，才饥肠辘辘地向繁华市区走去。

　　一排排的夜摊小市，仿佛回到了大学时代。老远郝嘉就瞧见了阿尔及亚的特产，一种叫做“古斯古斯”的食物，这是一种用清水、橄榄油，牛羊肉、蔬菜和面粉等做成的馒头。从排队到店外的人气看来，这馒头可谓真资格了。

　　于是郝嘉也自觉加入了求食队伍。

　　现在是当地时间的晚上八点，似乎也正值当地人下班时间，使得本就拥挤的夜市变得水泄不通。

　　周围人声鼎沸，混杂着阿拉伯语以及略带地方特色的法语，让郝嘉觉得有些脑袋发昏。

　　这不昏还好，郝嘉晃眼就看见了身旁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孩把手伸进了一个男人的大衣里，而男人背立而站，在这喧闹的市区，全然不知自己的钱包已被男孩用小夹子给夹了出来。

　　下意识地，郝嘉一个箭步就跨了过去，拍拍小男孩的肩膀，待男孩回头的时候已经猛地将钱包从男孩手中抽了出来。

　　男孩见情况不妙，立刻召集转身跑去，郝嘉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臂：“小孩！你这样做是错误的！你要向这位先生道歉。”

　　男孩慌张的摆脱着郝嘉的手，含糊不清地发着奇怪的法音：“放开……不是！放开我！”

　　不再理会男孩，郝嘉拍拍现在还全然无知的琴包丢失者：“先生，这是你的钱包吗？”

　　程颐回头就看见这样一副滑稽的场面——一个穿着牛仔裤，扎着马尾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女孩正死命地抓住一个正极力挣脱她的穿着破旧的男孩。看起来实在算不上太协调。

　　郝嘉见男子半天没有回应，以为他不是当地人，又只好用英语问道：“这是您的钱包吗，先生？”

　　这时程颐才回过神来，脱口而出便是中文：“是。”

　　这回换郝嘉惊讶了：“你是中国人！”

　　程颐久无答应，只是盯着郝嘉，过了好一会才笑道：“小姐好雅兴，一个女孩子身在异国，麻烦事还是少管点的好。”

　　“我帮你拿回了钱包先生！”郝嘉有点惊讶。

　　程颐眼角一弯：“但我并未求助于你。”说完，将皮夹放进大衣口袋，向郝嘉点头示意，转身离开。

　　先森你脑袋进屎了吧。

　　“唉唉唉！先生你别走啊！你说的是人话吗！”

　　“你至少该向我道谢吧！！”

　　“……你真的是中国人吗你！！”

　　男人似乎什么都没有听见，自顾自地向前走去。似乎准备上车了，男人最后也没有回头。

　　郝嘉郁闷地转身，才发现那么长的队都白排了，早被人挤得连形都不在了。

　　真TM不划算，为了个禽兽丢了我的饼。

　　刚好一辆的士停下，郝嘉索性打车回了宾馆。

　　第二天早上去公司的时候还不停地干呕。昨天晚上回宾馆的时候，酒店的经理热情地向郝嘉推荐了生剥小羊羔。将整个屠宰杀的过程，描绘的那叫人一个三天吃不下饭。最后晚上只好喝点粥凑合了。

　　公司的门面整个一气派！搞得郝嘉觉得自己跟进了政府大厅似的。

　　带自己去找组长的时候，身边小女孩愣是连话都不好意思多说几句。郝嘉象征性地打了几下讪，小姑娘可谓是惜字如金。

　　结果组长又正在待客。两人就在会客厅外处于一种尴尬状态。

　　“那个……郝嘉……”小姑娘颤巍巍开口了。郝嘉立刻跟打了鸡血似得“啥啥啥！！”

　　小姑娘吓一跳，小脸蛋红红地道：“我，可不可以叫你郝嘉姐？”

　　“行！那怎么不行！”郝嘉一下子把手放在小姑娘肩上：“叫哥也行！”

　　小姑娘一下子就愣住了，而后就笑了，咯咯咯的。

　　说实话确实不怎么好听……

　　郝嘉问：“你叫什么？”

　　“李，单字一个露，雨露的露。”李露又脸蛋红红地回答道。

　　哎呦，这小女孩怎么说什么都脸红啊，搞得郝嘉心里直乐。

　　刚想借此机会和新同事拉和拉和关系，就见一女的急冲冲的从待客室里出来。眼珠子一转就逮着李露了：“LULU你去看看SOPHIE是不是死厕所里了！！！年终奖不想要了是不是！”

　　李露惊慌地站起来，打了声是便急急忙忙地向卫生间跑去。老佛爷正转身进待客室呢，得，小眼神一飘又逮着我了。

　　“你！那个部门的？”

　　我挺直腰杆，特做作地答道：“（回老佛爷）我是A市分公司资源阿飞卡的同志！”

　　老佛爷显然对我的回答方式很不满意：“翻译啊，哪方面的？”

　　……哪方面？——“全……方面的啊……？”

　　狐疑地看我一眼，老佛爷又道：“石油运输行不行？”

　　我又挺了挺腰板，豪气地答道：“行！”

　　“就你了，进来。”

　　这这这……这也太突然了吧！什么情况都不清楚！但老佛爷都开口了，我只好硬着头皮进了待客室。

　　会议室里还有三个男人。一个裹着头的老阿（阿拉伯人），一个亚洲人，还有一个不是人。

　　我那去个！那不是昨天晚上被偷了包还很拽的男人吗！

　　尽管心里暗暗不爽。但是，开玩笑，做翻译，姐是专业户！所以我立刻挂着标准微笑，落座在了老阿的身旁。

　　还没等我开口自我介绍，老阿就愤怒地向我开炮了！！

　　稀里哗啦一大串，大概意思就是什么合同不做算，什么国家物价飞涨，石油价格飙升，不能按照原价输出，什么中国人榨干了他们的油……

　　面对偶尔冒出的几个非礼貌性用于，我只好在翻译的时候做了屏蔽，又稍加修饰，委婉地转达了这位老阿吃里扒外的想法。

　　听了转述，老佛爷不加掩饰的焦急地望着男人。

　　郝嘉了然，原来是大BOSS，怪不得真么拽。

　　又等了片刻，男人开口道：“告诉扎维，我们合约还有六年才截至。合约上可没说根据国际物价变动有所更改油价。”顿了顿，男人眼神严肃地看着老阿。

　　“所以，我一分钱都不会多给。”

　　我将大BOSS的原话转给了老阿。老阿一听不出所料地怒了，叽里呱啦地叫嚷着走出了会客厅。老佛爷和大BOSS身旁的男人赶紧起身追了出去。

　　为了秉承我职业的专业性，我还是抹了一把老阿喷在我脸上的口水，坚持翻译了最后一句话：“程先生，我们国际法庭上见。”

　　大BOSS面无表情的看着我，看得我鸡皮疙瘩起起落落。我站起身欠身道：“程先生要是没事，我先出去了。”

　　“小姐贵姓？”

　　“我？”我转身狐疑地望着大BOSS，但人家明显无意重复第二次。

　　“……我姓李，单字一个露。”

　　“出去吧。”大BOSS眼睛都不带抬一下就使唤我出门了。

　　李露真人，正在外面等着我呢。整个脸上就差不把着急写在脸上了！

　　李露小声又急切地说道：“你没事吧，郝嘉姐。你可真倒霉，里面坐着的一个是总部经理，一个是我们阿尔及亚最大石油合作商。两个人都不大好接触。结果你一次就碰上俩。还好吗？？？”

　　我拍拍李露的肩膀：“没事，我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啊！哈哈,,哈哈..哈..”

　　李露担心地说：“郝嘉姐，明显底气不足好吗？”

　　我说，李露小妹妹，我这是后怕，后怕你懂吗？我知道那是大BOSS我哪知道是我们自家的大BOSS啊……早知道就...就...不撒谎了。我那个去！

　　后来老佛爷和大BOSS一起走出公司的时候，我都一直战战兢兢地。知道看见大BOSS缓缓关上了车门我才松了一口气。

　　正准备转身进公司，大BOSS的声音就阴魂不散地传了过来：“对了，郝小姐，作为一个专业的翻译，你还是诚实一点会比较好。”

　　还不等我回头，凯迪拉克就载着黄金镶钻级大BOSS扬尘而去。关键是，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老佛爷的耳中。

　　“郝嘉，你跟我来办公室。”老佛爷恶狠狠地刮了我一眼，愤怒地进了公司。

　　我那个去，程先生，做人不带你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