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岛》马千与

4、四 四安言从火

　　安言从火车上走下来，第一次呼吸到T市的空气。北方的寒冷夹杂着重工业的金属气息一股脑涌进这女人的身体里。黑夜还没有完全退去，天空看哪里都是灰蒙蒙的。
　　穿过一架铁质的天桥就到了出站口，是很小的车站。安言第一次见到这样朴素的车站，出站口只由两个露天的铁栅栏围着，一名工作人员低头看着票，成群的出租车司机还有客车司机处举着牌子把出口围得水泄不通。一时间安言不知道该怎样挪动脚步，后面的人拥挤上来推着她不断朝前。好不容易走了出去，有好几个中年人围了上来。
　　“往市里不，二十块钱一位立马走了？”
　　“鑫安鑫安往鑫安不小妹？”
　　“住店了住店了一小时五元。”
　　一边笑一边摇头终于走出了人群，安言第一次知道T有一个叫做鑫安的地方。站在离出站口稍微有点距离的地方四处寻找着林，不断有热情的人过来拉客，安言笑得很疲惫，脱离了火车的温暖身体在冷风里逐渐降低着温度。
　　这时有一个人朝她走来。
　　虽然几年不见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林穿着长款的灰色羽绒服，似乎因为一夜没有睡的原因脸色非常难看，他胖了一些，之前瘦削的脸能显出颧骨，她给妈妈看高中时的毕业照时妈妈看着林的脸总说这个人太瘦了不好看。她看着眼前这张脸，确实比以前要帅气不少。
　　突然失语，不知该说些什么。之前急切地想要见他的欲望在一瞬间化成了无言。
　　林也有些不自然，好像不太敢直看她，他帮安言拿过行李说走吧先回学校就僵硬地迈开步子。
　　一个人，初来一座陌生的城市，她只有这一个信赖的人，她乖乖跟在他身后，依然不断有拉客的人过来搭讪，她都笑笑摇摇头。跟在他身边，看着眼前的陌生人扑通扑通紧张跳个不停的心突然安静下来。
　　一下子踏实下来的安全。

　　公交车左拐右拐行驶在弯曲的路上，她有点失去方向，不知道车头向南还是向北。经历过劫难的城市到处是低矮的楼房，像□□说的那样，最高也只是五六层的样子。□□跟高中时一样说着说着就在电话里咯咯笑起来，像一个热爱玩耍的小孩，安言以为她又在夸张还不信，没想到真是这样。
　　两个人之间的尴尬有所缓解，林一直不停地在跟她说着路边的商店和街道。安言听出来，在这里生活了两年多时间，林对这座城市的很多地方并不熟悉。
　　他花了大把的时间去追寻她的足迹，哪还有时间去了解除她以外的东西。可是最终，她也来到了这座城市，这座城市里有他生活的痕迹，也有她生活的痕迹，现在她又挤进来。
　　安言突然笑了起来。
　　因为她想起曾经有人跟她说：你看，生活就是这么狗血这么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