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花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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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花泽
【那时候天空太苍茫，迷失了前进的方向。】
在远离西米小镇几百公里外的城都，有一座巍峨挺拔、绮丽异常的高塔，它通体雪白，四周围绕着一圈五光十色漂浮不定的彩色光晕以及像是粉末状的闪光物体也掺合在这光晕之中忽上忽下，牵动漫天霞光。
这座发光的通天白塔与其之旁零零碎碎高矮不一的建筑像是有个无形的墙壁横隔在中间，界限看得分明。
在这座高塔的最顶端，一位身着金线白袍的俊美少年正十分悠闲地斜靠在镶嵌着无数七彩宝石的王座之上，单手撑着下巴，顺滑的银色长发从扶手上一直垂延至地上，似是燃烧着火焰的红眸带些许狡黠的意味将视线落在面前离他仅十步之遥的黑发少年身上。黑发少年身着漆黑铠甲，无比恭敬的微微低头，单手抵在胸口，就这么默默站立在那里。光线从边上巨大的琉璃落地窗中折射进来，映在地面上是五颜六色的光带，黑发少年的脸逆着光，加上一身黑色，整个人都看不明朗，像极了在黑暗中蓄势待发的鬼魅。空气中漂浮着的尘埃也被照得发亮，横壑在两人中间浮浮沉沉。
一黑一白，一站一坐，就那么静默着，不说话。
但只过了片刻不到，银发少年便显得有些不耐起来，他收回撑下巴的手，揉了揉头发，微微正了正身子，似笑非笑的眉梢也不禁皱起，嘟囔着：“毒赤，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无趣啊，想让你先开口根本不可能。”
那站在阴影中的黑发少年终是有了动作，他向前跨了一小步，接着缓缓单膝跪下，膝上的盔甲轻轻撞在了没有一点儿切割痕迹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微不可闻的细小声响，柔和的光线立即迫不及待地攀上少年英挺的脸，少年眼睑低垂，脸上是被窗框划开的阴影。他的睫毛微颤，似是笑了笑，声线沙哑道：“王，怎么会。”之后又没了下文，只见被称作王的少年眉头皱的更甚，面色也难看了起来，刚微张薄唇，毒赤又接着道：“他已经到达西米小镇了，可还是失败了，四木兄弟已经遇上夜泽了。”少年听了这话不仅没有生气，脸色竟也缓和了不少，不，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愉悦，开口便说：“哎呦，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叫我王啦！叫我亚瑟！亚瑟！”毒赤的笑这才染上了些许轻松，亚瑟缓了一下，这才说上正题，“嗯……失败了吗？还真是意料之外呢……不过不要紧不要紧~”
亚瑟嘴上说着意料之外，但脸上的神色可一点儿也不符合该有的表情。
“不过也不算太意外，一切还在计划中。”
毒赤抬起头，幽黑的瞳仁对上那双火红的眼，神情中更是多了不少敬重，道：“是，亚瑟。那我先走了。”亚瑟颔首算是应了，毒赤才起身，瞬间化作一团黑雾消失了。
亚瑟注视着那黑雾消失眼前，悠然转头望向落地窗外的蔚蓝苍穹，轻笑出声。
“呵，已经8年了呢，又会有好戏可以看啦~”
外边走廊上一处的空气猛然变得扭曲，接着无数黑点凝结起来幻化成一个等身的黑茧，一瞬间黑茧整个爆裂开来，走廊两壁上的烛台被扑来的提卡震灭，那黑雾变成了一颗颗水珠炸开，纷纷掉落在地面上似是固体，弹跳着向四处滚去，在黑暗中只听到它们发出一声声“咚、咚”的声响，毒赤才在黑袍的包裹下显出形来。刚站定，他便轻抬起手指，熄灭了的烛台上的火苗闪了闪又重新燃起火光，走廊恢复了明亮。
突然，走廊深处传来比起水珠落地声更为沉闷的“咚、咚”声，一个窈窕少女踏着高跟便从走廊尽头缓缓走来，只见她抬手理了理她那褐色的卷发，嗓音清脆动听：“嘿，这不是毒赤么？”脚步声又近了些，精致的五官在烛光的映衬下褪去了阴暗，大大的双眸扑闪扑闪，“好巧，是刚从亚瑟那儿出来吗，你们的感情可真是好呢。”毒赤将头僵硬地转向少年那边，蓦地面色一沉，牙齿不由自主咬上下唇，似是十分不情愿的单手抵胸，道：
“我的王，音弈。”
【既然决定向前，那么此生便也无法再回头了。】
鸟儿吟唱着美妙的调子，声音甜腻得快要沁出蜜来。初春的阳光显得明媚异常，现在也已经丝毫感受不到冬天的寒冷了，含着满满暖意的春风裹挟着完全摆脱了干燥的潮湿空气轻柔地拂过每个枝桠尖上含苞欲放的花儿。一夜悄然过去，清晨的第一缕光芒洒向大地，粉嫩的花瓣儿上晶莹的露珠也反射着盈盈光泽。
露珠闪烁着光芒，就好像连花儿也一起发光。远看去，火树银花般的景象。
从四木兄弟找到夜泽后又已经过去整整三天了。
这些天里，衫巡告诉他：“你知道的，我们生活的帝国叫做格伊拉维塔帝国，而我们的帝国在亚尔维斯大陆之上，大陆上有着两个帝国，另外一个帝国，是我们的敌国，叫做伊贝尔斯帝国，所以——以后作为术师，不能讲他们帝国的事情，两国术师之间的矛盾向来很大。”夜泽趴着，将下巴搁在木桌上，专注地听着，眼睛都不眨一下，“之前你也有说到过，其实每个人一出生便拥有一小部分的提卡，这时每个人的提卡差异还十分微弱不甚明显，但是在孩童时期提卡都无法使用。一旦到了时间，天赋不够的人提卡便会有所减弱，之后逐渐会沦落为凡人。当然，每个人所谓的【时间】也各不相同……有的人满怀期翼想要成为术师，直到最后却一直都是凡人，甚至直至老去。”衫巡说到这里，那漂亮的异色瞳中也流露出了些许惋惜的神色。
原本双臂抱胸倚在门框上看风景放空的衫旭，看衫巡没了动静便回过头来看着夜泽，多了些平时没有的认真，继续接话：“那所谓提卡，就是帝国中的灵魂能量所在了。而到了各自的【时间】，提卡释放的人，便称为术师。这只是极少数的人了。而就算有的术师的提卡有所高于普通人，但若不出众，就自然会被尘世淘汰。”衫旭向夜泽走来，拉开他旁边的凳子坐下，“术师也分为三个等级，分别是【缔王】、【使骑】和【隶节】，这也只是小部分的提卡高超的优秀术师才能当上的职位。每个帝国，能成为【缔王】的人只有两人。也就是说，这两个人就是这个帝国能力最顶尖的人。而现在，我们帝国的【缔王】分别是亚瑟和音弈，帝国也是由他们两人来统治的。”似乎一说到这两个缔王的名字，衫旭的语气中也多了难得的敬重，夜泽听了也不禁点头。
衫巡端起杯子抿了口茶，接着道：“比【缔王】提卡稍弱一些的，便是【使骑】了。成为【使骑】的人，每个帝国也只有6人，他们的提卡唯独在【王】之下。我们帝国的【使骑】，现在加上我们只有5人，前不久一个【使骑】被人暗杀了。估计就是因为这个，缔王才派我们来找你的吧。”夜泽一听马上从凳子上弹了起来，惊讶道：“诶诶诶！像【使骑】这么厉害的人也会被暗杀！？”衫旭显得十分无奈，摆摆手：“这我们可就不知道了，还有，能不能等我们说完你再问！”夜泽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虽有些失望，倒的确是安分了些，坐回了凳子上，听衫巡继续讲。
衫巡并没有被夜泽的插嘴惹怒，声音还是十分轻柔：“而【隶节】，提卡虽比【缔王】和【使骑】相差甚远，但在无数灵力师之中已是提卡高强之人。关于【使骑】和【隶节】的内部排名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而已，两位【缔王】的差别则是一个秘密，若有人对两个【缔王】的提卡差异稍作评论，便是对整个帝国的大不敬了。每个术师都有他们自己与生俱来的属性，共有6种，为空、水、火、木、雾与地。按一般情况来讲，每个术师都只能拥有一种属性，但同时拥有多种的术师也不是没有，但历史上也仅出现过3人罢了，他们都是提卡天赋十分超群的人。关于属性，必须要知道的是，水克火，火克木，木克地，地克雾，雾克水。而相生相辅的是水与木，火与地，空与雾了。而由于只有【缔王】才会拥有【空】这个属性，所以【空】不为其他的五个属性所克。【空】也就是所谓天空，有可以包容一切的力量，它和任意一种属性都能够相生相辅，但与【雾】属性的契合度最高，拥有这两种属性的术师在一起定会有不可估计的力量。虽然【使骑】仅仅是在【缔王】之下，但是他们的提卡却天差地别，因为即便【使骑】的提卡再高，也是无法敌过【缔王】的，每一任【缔王】的人选从他一出生开始就已经选定，这是由每个帝国的其中一位【使骑】来负责选择候选人的，但除了【缔王】以外，谁也不知道那位【使骑】是谁。每下一任人选都会有四人，但只有直到最后存活下来的两人，才会成为最终的【缔王】。此时他先前的属性无论是哪种，都会转变为【空】属性，之前也有说到，正因为【空】能与每个属性相生相辅，提卡与可以使用的技能会翻上数倍，以至于都可以用无可匹敌来形容了。这就是【使骑】永远也敌不过【缔王】的原因了。这同时也避免了【使骑】对【缔王】的叛变，表明了他们会对【缔王】百分百的忠心。好了，基本要告诉你的就是这些了，另外需要补充的以后会慢慢告诉你。”衫巡说完之后，深深呼了一口气，再次端起一旁的水杯喝了几口。
夜泽呆了几秒之后，迟疑着开口：“那……我可以问了？”话音刚落，就被衫旭回了一个“你是白痴吗”的眼神，这才尴尬的清了清嗓子，说：“首先……你们的属性，是什么？”
衫巡温和的脸上又多了些笑意，他原以为夜泽会说没听懂他们在讲些什么，没想到一开口就说到了要点，他似乎比看上去要聪颖多了，道：“问得不错，我的属性是雾，哥的属性是火。”夜泽听后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好奇，语气中又夹杂了些许兴奋问道：“那我的属性是什么？”衫旭抬起手在夜泽的栗色脑袋上狠狠揉了揉，异色瞳上闪着晶亮的光，说：“我们在再过个几天就带你去城都，到了那儿你就会知道啦！”
夜泽连忙捂住在自己头上肆虐的手，大叫：“好啦好啦知道了！别揉我的头发！会乱！”“谁叫你一个男孩子居然还扎麻花辫！嫌不嫌麻烦啊你！像我~就算怎么揉也不会乱！”“啊啊？是吗……看我的！”两人说着便互相蹂躏起对方的头发来，嘴里还骂骂咧咧，不一会儿都变成了鸡窝状。
衫巡看着这两个小孩子，不禁捏了捏眉头，似是无奈地，笑着叹了口气。
若真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镜中人。】
今个儿正好赶上西米小镇一月一次的赶集，小镇一改往日荒凉的面貌，平日里闷在家里头的人似乎也都赶着出来露个脸，又或者说就算是闷在家里的人也会被外头沸腾的人气所感染，都想去街上溜达溜达。本就不怎么宽敞的石板街道上现在都摆满了商铺，挤满了人儿。
此时夜泽和四木兄弟也在这窜窜人流之中。
说起来夜泽和衫旭可谓是臭味相投，两人起初只聊了一会儿马上就换上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差点就要痛哭流涕的相拥抱在一起了。衫巡虽然外表看上去对谁都温柔体贴，但实则打心眼里只有对自家哥哥是真心的，毕竟这些年来他们已然经历过太多太多了，现已身为使骑，还能像衫旭这般待人的可算是奇迹，他对生人实则万分提防，可经过这些天的磨合，衫巡觉得夜泽简直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心中最后的墙也彻底瓦解了，但想着少年以后可能会遇到的事情，这张白纸或许很快就会被染上墨色了，不禁摇头为他惋惜。夜泽和衫旭聊的内容天上地下，自然是很快就能扯到这小镇上的事儿来，所以衫旭一听夜泽问有集市可以去玩，要不要一起去的时候，马上就举双手双脚赞成。可和哥哥截然相反，衫巡本就是个喜好安静的人，自然是不想去这种吵闹的地方，但是一看到自家哥哥和夜泽渴望的小眼神，就立即招架不住。好在这次任务并没有时间限制，说来衫巡还有些疑惑，缔王一直以来都是对任务完成时间特别严格的，这次怎么……但衫巡也只是想想，现在夜泽已经十分顺利的找到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便没有什么好担忧的了，但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衫巡这样想着，但也理不出什么思绪来，也就不怎么情愿地跟着呆蠢二人组出来了。
所以现在就能看到拥挤的街道上有着这样一幅光景。
一个红发少年正勾着棕发少年的脖子，大大咧咧地在街上阔步走着，火红色的头发张扬得真像有那么一团火一样，那棕发少年则对着街边的琳琅商铺指指画画，看上去就软软的发丝在脑后扎成了个小马尾，左侧还有个麻花，略显繁琐的发型让夜泽本来就有些女气的面庞现在看起来更像个姑娘了。而另一个长发翩翩的红发少年皱着眉头在棕发少年旁缓步慢行，听着他喋喋不休，时而应个那么几句。
三个俊朗的少年，再加上显眼的红发，引得不少姑娘停下步子多看上那么几眼。
这些衫旭都看在眼里，夜泽一旁掏心掏肺的介绍，衫旭全当耳边风。他不但没觉得有啥害羞，甚至还给姑娘们抛去几个媚眼，那些个正视上衫旭目光的姑娘立马脸红心跳地捂着脸跑开了。
而夜泽和衫巡对此浑然不知，一个是粗神经，一个是在想事情。
嘈杂的人声的确让衫旭觉得不怎么舒坦，便也只好望着街边的各种商铺来打发时间，他之前是蛮喜欢西米小镇的宁静氛围的，可现在他想着原来那般冷清的小镇竟也能变得如此热闹，不过倒也是，听夜泽说这小镇的人一般都是在这天里出来采购东西，储备粮食，平时要么在茶馆里坐着，喝喝茶，聊聊天，要么都窝在家里，没多少人会在街上瞎晃悠的。但奇怪的是，衫巡并不觉得讨厌，这个小镇似乎同夜泽一样有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亲和力。
这里的小铺子卖的东西都全得很，他心说如果要的东西买齐了，平日里是不怎么需要再出来了。各种各样的店铺五花八门，着实让人看着有些眼晕。
TBC。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花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