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火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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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火光
【你脚踏锋芒，不可一世地高昂着头颅，就如同新生的太阳。】
“轰隆——”
“啊——”
无数的爆炸声与嘶喊声都被掩盖在夜色里，寂静地在晦暗里开出了凄厉而又惨烈的花。
原本豪华如同神祇居住的宫殿此刻就像死神降临了一般，宫殿前的几根雕刻着细密花纹的华美巨柱中间不知被何种恐怖的力量拦腰折断，残骸在破落不堪的大理石地板上七零八落，四处散发着血腥的气味。一切冲天火光的映衬下触目惊心。
看上去年仅十岁左右的黑发少年缓步走到那已被火光笼罩的残破不堪的宫殿前，少年靴子的金属鞋跟一声声叩击着地板，声音并不是那么有规律，带着些许这个年纪应有的顽劣，对这炼狱般的情景似是毫不畏惧的样子，脸上还挂着和他年龄不符的邪气与诡异的笑容，像是来自地狱的使者。只见他轻抬起右手，那映照着火色的华丽大门连同几乎大半个宫殿都一起猛地炸裂开来，整个大地都似乎为之颤栗，发出足以掩盖天地的声响，简直足以将人的耳膜撕穿。巨大的石块和尘土到处飞溅，就如同一把把尖锐而锋利的刀子飞速向少年刺来。
少年淡然地将将右手猛地一个反握，一根根粗壮的不知名的绿色藤蔓从精心铺设的雕刻着绚丽花纹的大理石地板上拔地而起，阻挡在少年的面前形成一个硕大的绿色屏障。那些石块都深陷进藤蔓里去，树藤分泌出了许多粘稠的浆汁般的液体，将它们缓缓侵蚀，就像是一个绿色的黑洞将它们吞噬了一般，不留一丝痕迹。
少年毫发无伤，连刚刚那样的笑容和神情都没有丝毫的变化，唯有那气流激荡起的风将少年那齐腰的乌黑发丝猛然吹起，在空气中猎猎作响。长长如同羽扇的睫毛轻轻扇动，和发色一样乌黑的瞳仁依然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左瞳被飞扬起的发丝遮住，像极了黑夜中的夺人性命的鬼魅。
那些刚刚挡在少年面前的藤蔓又迅速缩回了地下，声势猛烈地就连地也跟着一起颤抖，但顷刻之后，宫殿前就如同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只是那地上几个被藤蔓顶穿的巨大黑洞仍是那般骇人，就像是通往地狱的入口，散发出丝丝渗人的凉气。
猛烈的爆炸所引起的尘埃飘散过后，失去了大门和台阶阻碍的城堡大堂裸露在少年的眼前。
一个银发少年正身姿慵懒的斜倚在大堂中央的宝座上，映着闪烁火光的俊美的容颜上不起一丝波澜，他看上去仅比黑发少年长了那么几岁而已，十五十六的样貌，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全身都散发着一股王者的气场，配上那样英俊的脸，有种说不出的尊贵，是那般璀璨得如同星辰。
“毒赤呀，你这么不小心，难道不知道我在里面吗？”银发少年半闭着眸子，清冷的声音幽幽地从他口中发出，在略带腥甜气味的空气中飘散出来，传入毒赤的耳中，那声音并不响亮，却让人听得异常清楚。但原本应该严肃的话语里，却多了些许调笑的语气。
毒赤矫健地跃过那几个巨大的骇人的洞，轻跳上银发少年所在的大堂，快步走到他的面前，恭敬的单膝跪下，将右手抵在胸前，脸上邪气的笑意却并没有丝毫的收敛，“亚瑟，我尊贵的王。我想，如果连这些小小的石渣都会伤到您一丝一毫的话，”少年顿了顿，略有深意地抬头望向四周阻碍着熊熊烈火的常人难以发觉的由水构成的透明屏障，“那么，您现在就不会还如此安然的坐在这儿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果真是没有看错你呀，真不愧我最看重的部下啊~”
那名叫亚瑟的少年终是不可抑止地笑出了声，笑得张狂。
【滴答，滴答——那是鲜血触及地面时发出的动听的律动声。】
亚瑟半眯着那含笑的火红色眼眸望向因为那透明的屏障而免遭熊熊烈火以及不断坠落的巨大石块伤害的宫殿大堂的一个晦暗的角落里。
过了片刻之后，那角落里的空气开始剧烈地扭曲起来，气流扭曲交错，慢慢形成了一个漩涡，几个一身雪白的身影渐渐显出形来。他们同毒赤一样恭敬地单膝跪在了地上，他们都低垂着头，连脸都隐藏在帽兜的阴影之下，无法看出他们此刻的表情。而处在他们中间的一位少女和其余那几位的神态和服饰显得截然不同，唯有她还高昂着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骄傲神情。虽然也都是一身雪白，但她的不是那宽大的绣着金丝的袍子，而是飘逸的白色纱裙，上身则是镶嵌着耀眼宝石的有着精美花纹的银白色铠甲，将少女的曼妙身形勾勒的无比完美，白嫩的大腿在白纱裙下若隐若现。再配上那足以倾国的美貌，整个人就仿佛不是人世间的一般，高贵的气质在这般落破的大堂中不减丝毫，一看上去就是出生名门的贵族。而她那双闪着丝丝波光的灵动大眼，此时正直直的望向宝座上俨然不可一世的亚瑟。而对方也笑着回望她。
不过，她和那些使者最大的区别便是，少女纤细的左手下此刻正扯着一个身体已千疮百孔的青年的头发，白皙如同玉雕的手浸满了火红的鲜血。腐肉的臭味以及鲜血的腥味少女好像闻不到一样，秀气的眉头也不皱一下，她的右手则轻轻抚了抚耳边那褐色的碎发，模样说不出的诡异娇媚。
“哦？你这么快就把人带回来了啊，音弈？”亚瑟笑意更甚，目光里又多了些许宠溺的看向那15岁模样的少女。
“呵呵，”少女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回荡在偌大的大堂里，她盈盈笑着，同时却又用力拽了拽手下青年的头颅，似是炫耀一般，“您是不是有些小瞧我了呢？“
那青年猛地咳出了一大口鲜血，他颤抖着抬起头颅，血肉模糊的面容中隐约还看得出他先前英气的脸庞，他怒视着亚瑟，坚毅的目光像是无比尖锐的刀子，像是要把他穿透一样。他不顾少女愈发用力，几乎要嵌入他头皮的指甲，用尽最后的力气向亚瑟嘶吼着：“你这想要杀害另外一个缔王的叛徒！你简直是我们格伊拉维塔帝国的耻辱！”
“哼，我可不是要杀害另一个缔王呢，哦，就暂且还称他为缔王好啦，”亚瑟脸上戏谑
的神色不减，“我可是——要将关于那个人的一切全都抹杀掉呢！”
“你！——”青年最后的话语就这样唐突的停止了。他的胸口“嘶——”的炸裂开来，几根细小的绿色藤蔓从那里长出，肉抹与血浆都喷洒了一地，些许血浆还溅在了一旁的音弈的面颊上，他最后直直地倒在了地上，满含愤怒的眼睛终是没有合上。
“什么嘛，好歹他也是曾经的骑使诶，这么会这么弱呀，嘛……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四木什么……算了想不起来了。他的手下都这么不堪一击，那么那个叫做什么比其尔的缔王一定也是如此吧~哎，真不知道这样的人怎么会曾和您平起平坐呐真是有玷污您高贵的身份呀。”毒赤不知何时已经站立了起来，他将双手环抱在胸前，嘴角不羁的扬起，眼神中满是不屑。
“毒赤，你也太心急了。”音弈也缓缓站起了身，脸上高傲神情没有一丝褪色，仿佛刚刚溅洒在她脸上的血浆不存在似的，她的右手轻轻做了个手势，那些污浊的沾在她脸上手上的血浆都瞬间化作了尘土消散了空气中。少女又优雅的拍了拍那无暇白净的手，朱唇轻启：“呐，毒赤。说起来我们也有些时日没见了，你还是如以往一样啊，”她掩住了嘴角略带狡黠意味地笑了笑，褐色的鬓角紧贴着少女的脸颊，“只不过啊，你也别太小看人家，比其尔好歹曾是我们帝国最衰弱时使帝国重新走向强盛的一位缔王呀，虽然他提卡的精准控制程度没有像亚瑟大人那般，但是他的提卡量啊，呵，至今为止，又有谁真正估量清楚过呢？”
音弈动听的稚嫩嗓音在寂静的大堂里显得异常清楚。
毒赤不语，那邪气的笑容终是有了些许的收敛。
亚瑟倒是毫不在意的样子，无谓的摆了摆手：“哈，这又怎样？”他微微坐正了身子，柔顺的银白色长发从王座的扶手上滑落下来，火红色的眸子微微眯了眯，嘴角更是肆无忌惮的上扬着，“他能够以一人抵挡我们数以至千的提卡控制精准的隶节么？音弈你最信任的部下不也去了么~更何况还有艾伦那种怪物在……好啦好啦，你们放松一点~我们只待艾伦来通知比其尔和他的手下家人全部阵亡的消息就好了，在这之前……别忘了，我们也还有两个棘手的怪物要处理呢。”
毒赤和音弈再度低下头，无比恭敬的回答：“是。”
亚瑟又望向了远处凄烈且张扬的漫天火光，意味不明的思考着什么。
那宫殿除了被无形屏障保护着的依然华美的大堂，其余的部分早已被熊熊烈火烧得只剩支离破碎的残骸。
而在那仅隔几十公里的小镇上，全然不知现在正发生着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的平民们依旧如同往日一样早已甜甜地进入了梦乡，只是几个顽皮的孩子还迟迟不肯睡觉，背着他们的父母，几个伙伴相约偷偷组织起来准备去南面的一直被禁止前往的树林中探险。
看似宁静的夜中究竟还隐藏了怎样的秘密。
【就算我的躯体连同我的灵魂都被撕裂成碎片，我仍会护你周全。】
男孩闪着亮光的碧绿色瞳眸中映着的满是火光与杀戮。
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从一出生就居住着的四处都充斥着自己美好回忆的华丽宫殿被人疯狂掠夺，看着自己的亲人朋友就这样一个个在他面前惨烈地死去，他们身穿百孔，他们面目全非，他们的凄厉的尖叫声像要冲上云霄，他们温热的血液溅洒在面无血色的男孩的脸颊上，身上。其中也包括他的母亲依耶塔，和他从小的玩伴熠晓，他们都死得异常恐怖。
依耶塔曾是公认的整个皇族中最美丽的女子，只可惜在9年前奇怪地突然失了明。可能她怎样也无法想到，自己会这般惨烈的死去——此刻她的躯体被拦腰碎成两半，肠子和内脏里裸露在空气之中，温婉柔顺的秀发也都浸泡在了血泊里。她的双眼也没有合上，只是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全然没有一丝先前美若天仙般的样貌，只有种说不出的惊悚。
而熠晓呢，他的头颅和身体就这样活生生地断裂开来，鼻梁处有一个巨大的刀口，像是要把他的整张脸都撕裂开来，同样是死不瞑目。
男孩的眼里干涸得竟也流不出一滴泪来，他强忍住自己不断涌上来的胃液，恐惧与强烈的恶心感却怎么样都无法消散。他第一次感到自己离死亡是有多么的近。
到处都是血淋淋的，血红色的河流覆盖了男孩纯真的眼。
已然混浊的视线透过飞扬的战火与泼洒的鲜血之后，看到了那残破不堪的宫殿大堂的宝座上面的亚瑟，几百米的距离似乎猛然缩近，停泄在他月牙白的面颊上的目光瞬间变得明澈，他正以耀眼的笑容回望着自己，银发在战火的喧嚣中飞舞，仿佛除他之外尘世上全部的一切都变为灰白，红瞳里诡异的色泽将他想说的话诠释的刚好。
“我会迎接那个最强的你，我会等你。”话语就好像回荡在耳边，男孩听得真切。可眼前少年的面容却未动丝毫。
其实他们对视不过一秒。
而下一瞬间，那大堂里就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王座，若不是那里还残留着几丝扭曲的气流，男孩会认为那仅不过是自己的幻觉。
一个金发青年蓦地横抱起已经完全怔住的男孩，用常人已经无法捕捉到的光影般的速度往与宫殿相反方向的树林中飞跃而去。青年的样子也已是狼狈不堪，他的肩膀和膝盖处都少了一大块血肉，裸露出了森然的白骨，而身上也满是密密麻麻的细小刀口，正不停地往外流血。即使是这般落魄，但他身上却无处不散发着一股强烈的王者般的气场，他的脸上是无比坚毅的神情，像是感受不到丝毫的痛楚一般，细长的眉梢直插入鬓角，弧度凌厉而硬挺，长长的金发飘散在风中，肆无忌惮，就连肮脏的泥土血污也无法遮盖住青年的英俊。
青年仍在飞速移动，踏过无数纵横交错的粗壮树枝，但他的身后总有铺天盖地的像是永远杀不完的隶节不断追来，他们如同几近疯狂的洪水猛兽，不停地飞射出一个个利器，那些利器的尖端都沾有用提卡包裹着的毒液，密密麻麻的向青年掠去。他一边保持着速度避免不被追上，一边为了躲避剧毒利器的攻击耗费了不少的提卡。忽的一个利器从他的右边手臂上划过，那被划开的皮肤马上溃烂了开来，腐烂的味道与剧痛不禁让青年呲了呲牙。
他望向此刻怀里也正用那略带些惊恐的瞳孔注视着自己的男孩，用他尽量柔和的声音说：“不要害怕……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父王，那些人是谁？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男孩碧绿色的眼睛染上了愤怒。
“他们是我们帝国的叛党……都是另一个缔王亚瑟的手下，他想要抹杀关于我的全部啊……呵，”青年俊朗的眉头皱在了一起，露出了丝丝苦笑，随即便神色凝重的紧紧注视着男孩的脸，“你一定要记住，不管我怎样了，你一定，一定要成为我们帝国未来的王，你能答应我吗？”
男孩刚开口想要说些什么，身后的剧烈爆炸就将它狠狠掐断了。
青年虽然已经提前感应到了些许，但因为之前的稍稍松懈又或者说是有意保留，在他还未来得及将提卡凝聚成一面土盾的时候，爆炸就已经想他们猛烈袭来，他在那几乎一瞬的时间内将未完成的土盾化作细沙编制成的柔软又坚固的网将男孩保护起来，自己用身体承受住了大半个攻击。
虽然男孩也被爆炸震出了一段距离，因为沙网的保护，他未伤丝毫。而青年却承受了大半个攻击，他仰倒在地上，腰间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血洞，鲜血也从中喷洒出来，染红了青年的金色长发。男孩轻颤着缓缓从地面上爬起来，惊恐地看向那边。
“哈哈哈哈哈！比其尔！好久不见了~”突然一阵狂妄且尖锐的笑声从他的头上传来。比其尔抬手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刚想微微直起身来，或许是人生来便具有的直觉，他的脊背上游走起了丝丝战栗，那是如临大敌又或者是似曾相识的微妙感觉。紧接着，那笑声的主人的坚硬长靴就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脸上，还像是铆足了力气似的用力地扭了扭，脸部的骨头被踩碎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显得异常诡异。
比其尔努力将涣散的目光凝聚起来，望向那个和自己像极了的英挺身影，而那几百个杀不完的隶节也在他的身后驻足，如同鬼魅，他们在最后都重叠成了一个人的样子。
“你……你是……艾伦？”比其尔尽量抑制住从喉咙口不断涌出来的血浆。
“呀，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呢~诶我是不是该感动荣幸呢？缔王大人？”艾伦故作轻巧的调笑着，脸上带着柔和的小小阴影区被月光照耀的格外朦胧迷人，而以之反衬的，他又加重了脚下的力量，“也真没想到呢，你竟然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呢~哦也难怪嘛，你和亚瑟大人根本是完全没办法比的呀。”
“艾……艾伦……你可是我，最珍视的部下呀……”
艾伦的确微愣了那么一小下，但随即那僵住的神色便悄然而逝，“噗哈哈，这真是我听过最可笑的笑话了呢！最珍视的部下……？太好笑了呀！哈哈哈，既然如此，那么你又是怎样把我抛弃的呢？嗯？”
“不……艾伦，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啊！”比其尔的话还没有说完，艾伦便毫不犹疑地将那把闪着金属光芒的巨剑猛地刺入了他的胸膛，发出了血肉摩擦的粘稠声音，是那般不留一丝情面，或者说又像是怕听到什么一般。
艾伦快要撕扯到耳边的狂傲笑容突然收敛，面无表情地吼了一句：“够了！“随后凝视了比其尔几眼，像是完全没有看见那仅相隔几米而已的颤栗着的男孩一样，和他身后的那个隶节一同消失在了风中。
谁也没有看到艾伦眼角那晶莹的泪光与无法抹去的深深悲伤。
“父王……？”男孩像是已断了线的木偶一般，怔怔地爬到比其尔的旁边，声音也是那般机械嘶哑。
“我在，我在……”比其尔的的嘴唇已经无力张翕，声音感觉是从鼻腔里发出来的，微弱到就快要听不见了。
“父王……你……不会有事的，对吧？”男孩的嗓音已有些哽咽，染上了哭腔，小手不停地抹去比其尔脸上的淤泥和血污，纤长的睫毛的阴影映照在他的眼睑上，泪水也早已不知何时攀上了他稚嫩的脸颊，在月光的照射下闪着晶莹的光亮。
“咳……我……我可能是做不到了……”他发出的声音越发沙哑，“这是……是我最后……能够给你的了……”说罢，比其尔原本空洞的眼神有仿佛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他用尽了全部全部的力气，努力直起了身子，唇瓣轻轻触碰上了男孩的眉梢，霎时，男孩的身体迸发出了巨大而耀眼的光芒，照亮了那一整片树林和天空，在他们的上方形成了一个华美绚烂的布满精细纹路的金色魔法阵，一瞬刺得男孩睁不开眼，仿佛就是那初生的太阳一般，熠熠生辉。但那奇迹似的光芒只维持了短短几秒，之后男孩便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那样绚丽夺目的太阳升起了。
……
它又落下了。
——
“夜泽，我将我毕生所有的提卡和你7岁之前的记忆全部封印在了你的身体里，它们都将在你长大之后全部释放。你将成为我们帝国，最强的缔王。你一定是，一定是。”
这是男孩在陷入无尽黑暗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那也是男孩从未听过的坚定的声音。这也是之后，每每在他最伤心最孤苦最无助最濒临绝境时回荡在他耳边，永不褪色的如同魔咒般的话语。
“夜泽……夜泽……夜泽……”
“从你一出生我便将全部的希望都交付于你。”
“哈，也是从你一出生，我就已经预知到了至今全部的结果，我知道亚瑟和艾伦总有一天都会叛变，我知道你的母后以及宫殿中全部的人都会死，当然也包括我自己，我知道，我全部都知道……我在水晶球里看得分明。”
“恐怕整个格伊拉维塔帝国的会控梦的人中只有我能够预知到如此深远又隐藏在人心的未来了，这件事我也从未和任何人提起……这是命运啊，没有任何人能够违背它呀……当然，这也是我所能预知的极限了。再往下探知时，就差点被水晶球映照出的漆黑浓雾反噬掉灵魂，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就算是我也永远无法忘掉那种感觉，那种被抛弃至虚无，手边空荡荡地徘徊在黑暗里的痛苦，你永远无法想象下一秒会发生什么，那是一种比死还难过的孤独，明明能够呼吸，明明四肢健全，却什么也看不见，好像是死神紧紧扼住你的咽喉，这样的感觉……”
“可是你不一样。”
“我在预测它时，在大堂里所看到的全部的人都突然间只剩下了躯壳，变成无比丑陋的样子，似乎是瞬间苍老了几百岁一样，干枯的肢体都怪异的扭在一起，他们的眼球都不见了，只有空荡荡的眼眶里飘出丝丝诡异的黑色雾气。那场景用人间炼狱都无法形容……但是……那时你也身处大堂，刚初生仅仅十多天的你却丝毫不受影响，仍那般恬静的在摇篮里安睡着。我将这件事严密封锁，甚至于篡改了一些人的记忆，除了我自己没有任何人知晓。”
“从那时我便明白，可以改变这个帝国命运的人，只有你。只有你可以。”
“所以，在那之后我除了帝国的重大变故和内部争斗便不再出面参与战斗，就算参与了我也有意的尽量少用提卡，是我亲手结束了关于自己的神话。我一直在等这一天呐，将我所有的最精纯最广阔的提卡全部完整地给予你。”
“只不过在我意料之外的是亚瑟的恐怖，他在你4岁那年的缔王候选人集会上，进门的时候便瞬杀了其他所有3位候选人，接着理所应当的替代了死于疾病的费雷德里克，成为了缔王，那时他才16岁呀。当我探知关于他的一切时，看到的只有混沌的黑雾，而我也叫人查过他的家世，只是……太干净了，就像是……世界上好像不存在这么一个人一样……这太奇怪了，连我也无法估量他怪物般的力量。”
“呐……你寄托了我全部的希望……”
“你可是我的全部啊……”
“夜泽……夜泽……夜泽……”
比其尔生前所想开始不断地快速倒带，最终戛然而止，随后他便轻勾起嘴角开始了他永恒的长眠，是那样淡然。
他已经冰凉僵硬的尸体连同地上的血泊一起化成了闪着金亮的尘土消散在了空气中，不留一丝痕迹，仿佛不曾存在过。好像也在告知着人们，一个神时代完整的终结。
而那个有着碧绿色清澈眼眸的男孩，
名叫夜泽。
那年，7岁。
风依然刮得悄无声息，似乎有着什么磅礴的力量正在从中酝酿，荡漾着些许腥甜的意味。
他并不知道，那光芒消逝的时候全都汇聚在了他的手背上方，形成了一个五芒星状的图形，在黑暗的夜色中闪着微弱的绿色光泽。
夜泽……
夜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火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