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冬季没有雪》米小泛

1、第 1 章 在大雪飘扬

　　在大雪飘扬的午后，穿着情侣装的一对男女漫步在校外的大街上。
　　<可可，累吗？我背你回去吧！>
　　<死洛阳，我还想多看会儿雪，你自己回去吧。>
　　<我陪着你>男生宠溺地看着女生
　　<如果以后我能在下雪之日结婚就好了>
　　<恩，新郎是我，新娘是你>
　　男生是你，女生是我。
　　我从没怀疑过自己喜欢冬季的执着，就像从没怀疑过你会丢下我，去爱别人一样。
　　在A市的实验高中，有两个象征性人物，一个是你，实验高中的老大，传说你是个极不容易亲近的美男子，却不甘被挂上了“不良少年”的称号。有王子当然就会有公主。另一个是和你一样不易亲近的美女—凌萱，她是校长的女儿，上过时尚杂志的封面，拿过A市女模冠军，已经准备参加省赛。可就是你们这两个性格偏似，长相都很惊艳的传奇，在我刚入校的第一天在一起了，以至于抢走了新生入学的风头。
　　校园里到处散播着你们在一起的消息，我不理会他们的八卦，径自朝食堂走去，却不幸与急急忙忙从食堂冲出的你撞个正着，菜全倒在了我的白裙子上，我正想抬头骂你，却看见你精致的脸和温柔的眼神，你嘴角上扬的说了声：“对不起。”那一刻，万物静止，就连自己都快忘记了呼吸。光洁白皙的皮肤，棱角分明的轮廓，浓密的眉毛叛逆地向上扬起，长而微卷的睫毛，幽暗深邃的冷眸子，如果不是看你的头发和上半身某个部位，我会认为你是个女生。以女人的直觉，我能猜到你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美少男—洛阳，你坏坏地说了句：“美女，对不起，改天请吃饭。”便又朝前走去。我承认自己心动了，当看着你拉着一个身材纤细的美女往教学楼走去时，我傻笑自己的愚蠢，默默离去。
　　我把一见钟情的事告诉了死党小初，她说我那叫一厢情愿，她还说为了我的安全着想，让我别搅合进去。
　　我后悔当初没听小初的话，当我顺从的扮演你的女朋友后，也就是小三，我真的陷了进去。那天晚上，在篮球场上和小初一起散步时，你拦住我说让我帮你个忙，我好奇的看着你，你说：“莫可可，请你扮演我女朋友，放心，我不会占你便宜，我还会让你占便宜。”我一口矿泉水从嘴里喷出来，张大嘴巴还没问出口，就被你拉跑了，留小初一人在跑道，你边跑边说：“可可，希望你等会儿配合我。”我看着你的侧脸出了神，才会连你说的什么都没听懂就直点头。突然你停了下来，我看着我们的对面站了个女生，一双杏眼清冷彻骨，但偏让人感到一股艳美，惊才绝世。你拉起我的手走到她面前，冰冷地说：“凌萱，这就是我的女人-莫可可”女生斜了我一眼说：“洛阳，你也别为了生我的气，就开这种玩笑啊，一点都不好玩。”你别过我的头，轻轻地吻了我一下，然后说：“我证明给你看了，我没有开玩笑。”凌萱哭着跑开了，她真是一个美女子，连悲伤都这么惹人怜爱，我联想到自己哭的时候旁人那异样的眼光，啧啧，上天真不公平。看到你们我才知道金童玉女这一形容词确实存在。
　　后来，我们渐渐熟络了，为了戏演得逼真一些，你每天都会在宿舍楼下等我，为我买好早餐，下课后，会出现在我们教室门外，看着我被班上女生们复杂的眼光目送出去，晚上我吵闹着要减肥，让你背着我跑步，你会温柔的勾着我的鼻子说：“小朋友，又来这招？累死我你就要守寡了！”然后，又蹲了下去......当这些非常俗的情节真的发生在我身上时，我竟如此美好，美好到我以为我们是真的在交往。
　　直到有一天，你拿着大捧玫瑰出现在宿舍楼下时，小初吃惊的问我：“你们真的在一起了？”我失落的摇摇头：“没有，大概那花是送给凌萱赔罪的吧！”你打来电话让我下去，我说了句：“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便挂掉电话，你一直打来，我索性关了机冲到窗口对你吼着：“要送花自己去，你以为我是观世音啊？”你也不逊回了句：“这可是你说的。”便消失了。我关掉窗户，莫名的掉了两滴眼泪，洛阳，我输了，败在自己不该喜欢你。“喂，莫可可，丢不丢人哪你，这么大还哭鼻子？别说你是我女朋友啊！”“啊!啊！”我把枕头朝你砸了过去。“干嘛这么激动？没见过男生吗？”“臭流氓，我告你私闯女生宿舍。”“拜托，是你让我进来的，你姓赖的啊？赖可可？”你边说边摇着你手上的玫瑰，我不听你的解释，一直用枕头砸你，最后你干脆抱住我说：“可可，我喜欢你！”当躲在厕所后面的小初们出来时，你单膝跪下作出求婚状说：“莫可可，希望你能真心接受我—风流倜傥的洛阳。”我还没准备接受时，你就被宿管员拉了下去，而玫瑰，我一直放在床边。
　　晚自习下课后，你一溜烟冲进我们教室，像是要找出杀父仇人似的。然后拉着我走到讲台上，温柔的看着我：“可可，考虑好了吗？”在全班的起哄下，我高兴地点了头，你从兜里掏出了一对戒指，刻着我们的名字，你一个，我一个，你说这是定情信物，你还说我们会与子偕老。朦胧中，我看见了讲台下一直在摇头的小初。
　　往后的日子里，你对我更好，高出了三好男友的标准线很多，你会主动帮我洗衣服，给我买早餐，陪我逛几小时的街，在过马路的时候紧牵住我的手，在大街上帮我系鞋带……同时你也给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秘密，你说自从你爸妈离婚后，就很少管你，你也就很少回家；你说你和凌宣在一起了一天就分手，因为你完全受不了她的任性脾气；你还说你早就见过我，在学校附近的垃圾场旁边，救了一只脏兮兮的野猫。那时候，你就想这样善良，有爱心，不嫌脏的女孩子已经不多了。
　　和我在一起之后，你改掉了很多坏习惯，你不抽烟了，说以后对孩子不好；你不逃课了，说要往脑袋里多灌输点知识，孩子也会聪明点；你不早退了，因为要护送我回家；你不打架了，说要把医药费剩下来多给我买点零食；令我最感动的是你这个或许连厨房两个字怎么写的都不知道的公子哥，为了以后能煮饭给我吃就竟然报了个美食班。
　　可是，向来情深，奈何缘浅。
　　凌宣找到我的时候，我穿着睡衣正在家里哭的眼泪哗啦的看言情剧，她礼貌性的问了句：“我可以进来吗？我点点头。她看了我一眼，轻笑的说了句：“可可，没吃早餐吧？我帮你买了份。”有那么一瞬间，我把她当成了你。迟疑了一会儿，我回答：“不用了，谢谢，请问有什么事吗？”她扫了一下她的紫色苏格兰裙，温柔地说：“那我就开门见山了，希望你能远离洛阳。”我也毫不示弱，随口说了一句：“凭什么？”凌宣没想到我会这么回她，脸微微红了一下，便又镇定自若：“如果你怕痛，我劝你最好现在离开他，如果你不怕，那你可以和他呆久一点，到时候分手肯定会生不如死。就这样，再见。”她拿着她的LV包包摔门而去，我惊坐在沙发上，打电话给你，你还没起床，问我今天要去哪里玩，我说不用了，问你会不会离开我。你只是让我不要胡思乱想，看气氛有点尴尬，你又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什么，做了噩梦而已，你便讲笑话给我听。我听着听着眼泪便流出来了，为了不让你发现，我说我要吃饭了，挂了电话。或许是我杞人忧天，是我过于敏感，总觉得我们会遭受不住接下来的风暴。
　　晚上吃晚餐的时候，父母在饭桌上吵架。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夫妻关系一直很和谐的他们超的这么厉害。父亲从家里走了出去，还故意把门摔的很大声，看的出他的愤怒。母亲一个人趴在桌上哭，我拍着她的背，眼泪流下来：“妈，您和爸怎么了？”母亲断断续续的说：“你爸那个没良心的，败家啊他，瞒着家里去炒股，结果输光了，本钱都没有。”我连忙问：“输了多少钱啊？”“十五万”母亲哭泣着说。
　　“啊我们市里面最大的股票公司是凌氏集团，也就是校长的公司，我突然想到了凌宣，心里便一阵发寒。十五万，对于我们家来说算很多了，这是爸妈半辈子的累积，就这么弹指一瞬间没了。母亲吵着要和父亲离婚，他们的关系破裂了。凌宣，真的很聪明，一天而已，就给我带来了这么大的打击。我知道没有这么快结束，可是我也没想到这些事情会一件一件接着降临到我们家。
　　第二天，我红着眼圈来到学校，看到所有人鄙夷的看着我，小初心疼的对我说：“可可，你得罪她了。”便拉着我到了一张告示下面：“高一五班莫可可的父亲曾因吸毒和贩卖毒品进过拘留所，母亲在艰难时期，做过妓女。”我看着这些带刺的字深深映入脑子里，我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忘了这些往事，可是风飘过的时候，它还是回到了我的心中。我知道这些是谁干的，可我没想到她有那么大的能耐去调我家的家庭资料。你拉着我跑到了凌萱面前，伸手给了她一巴掌。凌萱尖叫了一声，想要上来打我。被你给拉住了，你让凌萱给我道歉，凌萱凛冽的看着你。我拉着你走出校门告诉你今天我不想去学校上课，你说你陪着我，我微笑着拒绝了，说想回家睡觉。你担心的看着我，也拿我没办法，送我回到家，千叮咛，万嘱咐让我有什么事就打给你。回到家，翻着手机上与你的合照，突然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电话那边是凌萱冰冷的声音，她说：“莫可可，今天你让我丢够了面子，你走着瞧，哈哈。”一阵恐怖的笑声后，她挂了电话。我却继续翻起了照片。到了晚上，爸妈气冲冲的回来，我还以为他们又吵架了，可是他们却叫住了我问我在学校里有没有得罪什么人。见我不说话，他们就把一张告示给了我看。告示的内容是我今天在学校看见的，一模一样。父母说这张告示是从小区的公告栏看见的，小区的墙上还有很多。我拿起电话打给凌萱，问她到底想要怎样，她的回答简单有力，要么你离开洛阳，要么我让全市都知道。父母摇了摇头说：“可可，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事，我们还是一起走吧，爸妈对不住你！”我点了点头，如果可以，我真的想跪下求凌萱停止这一切。整理完一切，父母问我想去哪个城市，可以由我选择。我后悔没有听小初的话，我是这么喜欢这个承载着我欢笑与泪水的城市，可是，不得不离开。我百度了全国各个城市，最后告诉了父母我想去河南洛阳，他们什么都没问，默默的点了点头。
　　小初问我是不是真的要离开，我肯定的回答。还让她不要告诉你，她哭着骂我：“可可，如果你当初听我的了，那该多好，叫你不要去烫这趟浑水，你不听，这下好了，自己吃了这么多哭，受了这么大委屈。”我抱住小初：“小初，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她问我去哪里，我说洛阳，她生气的骂你，说又是因为你。我淡淡的说道：“小初，爱那么短，遗忘那么长。”
　　当我坐在驶向洛阳的列车上时，接到你打来的电话，你问我在哪里，我说很远的地方。你傻傻的说啊，我呵呵笑着说不是天堂，是别的城市。电话里一阵沉默后，你问我为什么走，我说我想换个城市生活而已。你问哪个城市，我说厦门。你问我那我们以前说的誓言算什么，我回了一句玩笑罢了。便挂了电话，你不知道，电话这头的我在众人的目光下哭的撕心裂肺。
　　我听说河南洛阳很少下雪，没有雪的冬季，没有你的冬季，我会是怎样？
　　从此请你在没有我的城市里坚强，而我，我会在没有你的城市里疗伤。
　　后来我听小初说你一直向她打听我的下落，小初顺着我的意思随便敷衍你，我还听说你去了厦门找我。翻遍了整个城市，都没找到我的影子，却还不肯罢休，直到凌萱去厦门找回你。
　　当我听完这些时，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你，于是打算打开久违的□□给你说句对不起。可刚等我上线，你的头像便闪了起来，只有一句话而已：
　　你别断了他前程
　　你，别断了，他前程
　　你，别，断，了，他，前，程
　　我一字一句的读着这些话，又不争气的掉下泪来，是的，凌萱说的是对的，我不能断了你前程。我下了□□，去了论坛。在论坛里最张扬的位置有着最光亮的几个字“洛阳，凌萱订婚典礼，将于今年二月隆重举行。”下面跟帖的人很多，全都是祝福。我揉了揉眼睛，准备睡觉。这时小初的电话打来：“可可，洛阳要订婚了你知道吗？”“恩，我刚知道。”“那个，他问你要不要去参加，还把请帖给了我，让我寄给你。”我本想拒绝，可是我想着自己也该回家乡看一看了，便说：“好吧，你寄给我，我去。”小初不敢肯定的问我是不是确定。我毫不犹豫的说我真的要去。过了两天，邮递员把一个信封送到了我家，我打开里面是一张红红的喜帖，我还是强迫自己翻开来看，除了一句“诚挚邀请莫可可小姐参加洛阳先生和凌萱小姐的订婚典礼”外，右下角还写着一句“你已经错过了我，请别错过我的婚礼。”这是你的笔迹，只是没有了当初的那种温柔。
　　我找了更多的兼职让自己忙碌，这样就没有时间留给自己去想念你。几天后，我定了回家的车票。刚下车，小初就迎了上来，左一句右一句说个不停。三年没见了，小初已经成了一个亭亭玉女，不知道你变成了什么样子。我想，我也没必要知道了。第三天，便是你的订婚典礼，小初拉着我去挑了很多衣服，说让我不要输给凌萱，还给我找了个临时男友。我别扭的看着她，她自顾自的夸自己聪明。来到你们订婚的酒会上，我随便看了看这些豪华的装饰。眼睛停留在了你们的订婚照上，照片里的你意气风发，依旧如当年那般英俊；而凌萱也更加窈窕妩媚，如果没有以前的那件事，我会认为她是上帝派下来的天使。
　　当我看到凌萱挽着你的胳膊骄傲地站在我面前时，我故作淡定，轻轻地说了句“恭喜”便转身而去，你淡淡的回了句“谢谢。”我想即使背对着你，你也能看见我红了一圈的眼眶，就像背对着你，我也能猜出你眼神的冷漠一般，因为曾经我们是那么的默契。
　　是的，我们很默契，默契到连分开都心有灵犀......
　　其实心里一直有个小人告诉我和你迟早会咫尺天涯，我并不惊讶，因为我扮演的角色本来就是令人嗤之以鼻的小三，你的离开也只是物归原主而已。只是，我没想到，当我们背道而驰的时候，我的心会如此隐隐作痛，原来你早在我心中根深蒂固。
　　第二天，我便又去了洛阳，小初拉着我让我多停留几日，看着我快要流出来的眼泪，小初松手了，她说让我自己好好照顾自己。我害怕在这个十七岁的城市再次遇见你，眼眶又不争气地湿了一圈；我害怕在这个十七岁的城市再次遇见你，只能虚伪的问一声是否安好；明年你结婚的时候我也不会回来了，算是我自私的为自己着想吧，我怕自己看见你们佳偶天成的模样会失态的哭出声来。因为世上有一种爱还没开口便泣不成声，没有我的祝福，或许你会更幸福吧。
　　偶然在一首歌里听到这样的一句词：“不是穿上情侣装就能装情侣，不是天下有情人最后都能在一起。”你看，这首歌唱的多么深入人心？歌词说的不就是我们吗？
　　一年后：
　　天空六出纷飞，我望着窗外银装素裹的世界掉下泪来，今天是你和凌萱的大喜之日吧，洛阳，你还记不记得你曾许诺过一个女生在大雪天娶她为妻呢？你做到了，只是你左手边搂着的那位娇妻不是那个叫莫可可的女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