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忆经年》暮尘然

1、第 1 章

　　这是他与她的故事。

　　她是傻瓜。

　　中学时，每回上体育课，她总是独自坐在一旁，或看他人出神，或低头想着心事。而他，每次都故意把球打到她身边，想引起她的注意。但她，却丝毫不觉，依旧想着自己的心事。

　　高中了，两人分到不同的班级，每天下课，他总是骑车经过她身旁，想引起她的注意，而她，却从来没抬头看过这个多次险些撞到她的男孩，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步子。

　　毕业晚会上，他喝下不少酒，装作醉态倒在她的身旁，拉住她的袖子不依不饶，后来，她扶着他一步步回到他家，而她，却在把他扶上床后轻轻离开了。没有看到那双，溢透着不舍的眸子。

　　他是傻瓜。

　　中学时，每回上体育课，她总是自己坐在一边，想着自己的心事。脑海里浮现的都是他的笑脸，有时候，她故意把他失手出场的篮球狠狠丢回去，只为引起他的注意。但他，却已然转身继续打球。

　　高中了，两人分到不同的班级，每天下课，她都走在林荫道旁，每次他都骑车经过她身旁，却没有一次叫住她。而当她抬头时，他已然骑车远去。

　　毕业晚会上，他喝了不少酒，醉醺醺地倒在她身旁，还紧拉她的袖子。她扶起他，一步步地扶到他家，把他扶上床后，只是微微一笑，然后便离开了。谁都不知道，她心中浮出的
　　念头，是那样大胆。

　　经年一别，即是五年。

　　他与她，一次街头偶遇，相约来到一家咖啡店。

　　她无言相谈，他默然无语。

　　这几年，过得怎样？一句问候，二人同语——那是一份沉淀已久的默契。

　　两人相视而笑，说起了从前，谈及了未来。

　　你，有中意的人了么？他沉吟许久，终究还是轻轻问出，只是心里的紧张，好似当年初见。

　　有呢。她点头，轻笑。

　　是么？他手伸出的动作微僵，随即恢复正常，客套疏离地笑，婚期在最近了吧？可惜我最近有公事需出差，不能参加你的婚礼了。

　　没事。她低垂眼帘，眸间投下一片阴影，他恍惚一瞬，好似回到当年，在那个小小的教
　　室，她亦是同此时一般，眸帘低垂，凝神阅读。

　　两人又是默然，最后，依旧因默然而散。

　　他抓住口袋中的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戒指。他涩涩地吸了口气，又怅然叹出，终究还是错过了吧？

　　而她，却站在街道的另一边，心中酸涩。依旧，错过了吧？

　　两人就在这样的怅惘中，度过了半生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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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奶奶，然后呢？这两个人后来怎么样了？”一个孩童靠在一个老妇人的怀中，眨着纯粹若墨色琉璃的眼，“快说快说嘛……”

　　“后来？”老妇人慈祥和蔼地一笑，眼角的鱼尾纹深深重叠，眼中是对过去岁月的缅怀与感伤，“后来两个人还是没能在一起。她终生未嫁，与他彻底失去了联系。”

　　“啊？”孩童纯真的脸上表出对两人的惋惜，“真可惜啊，要是两个人都对对方说出自己的心里话，那结局就不是这样了……”

　　老妇人一怔，嘴角牵出苦涩的笑。是啊，若是当年她有说的话，两个人就不会这样了吧？一个孩子都看得懂的事，为什么她看不懂？果真是当局者迷啊……

　　孩童在午后炎炎的天光下打了个哈欠，忽觉困倦，跳下老妇人的膝头，揉了揉眼：“奶奶，我困了，想去睡了。午安。”

　　老妇人一笑，摸摸孩童的头：“孩子，若是以后遇到一个合心之人，千万不要害怕被拒绝而不说出心意，有时候，错过一时，就是错过一辈子。”

　　“奶奶又在讲大道理了……”孩童一撅嘴，又打了个哈欠，蹦蹦跳跳地去向自己的卧室，“明白咯……”

　　老妇人看着孩童跑入房间，侧身看向楼下的一片绿荫。绿荫道上，一位少女独自走着，一个少年骑车经过她身旁，直到少年远去，少女才抬起头，身影微微一滞。

　　老妇人口中微微呢喃：“不要错过了啊……”

　　若是当年说出来的话，我们也许就不会错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