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副章 一 【三个月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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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潍裟躺在床上，看着睡着正香甜的伽蓝，心头便多了一丝宽慰。虽然自己已无依无靠，但好歹还有个孩子值得挂念。“咳咳。”潍裟又咳嗽起来，咳出的痰里，还有丝丝血迹。她知道，自己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弱了。
“裟？”沈彼推门而入，试探性地问道。“请问少爷有事么。”潍裟不想让沈彼看到自己虚弱的一面，强打起精神问道，顺便坐了起来，可手臂突然没了力气，身子猛地一歪——
“小心些！”沈彼连忙冲上前去，生怕潍裟出了什么事。可潍裟水袖一拂便摆脱了他的控制。
一丝苦笑爬上沈彼的脸庞。
当年，他是那么的爱自己面前的潍裟，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里，生怕她化了。在第一次向她求婚时，她便告诉过他，她这一辈子都不会爱上他。他大怒，仗着自己家权高位重，实力不俗，硬是要她做自己的妻子，为这事还和母亲闹上吊、自杀、投湖，母亲无奈，只得顺着他。他本以为，自己与她成亲便能得到她的一片真心，从此幸福美满。可怎么也没想到，新婚那晚，那个眉目清秀的男子一出现，她竟就……竟就……
沈彼叹口气，不想再回忆痛苦的过去，他要好好地面对未来，好好地照顾自己与潍裟唯一的纽带——这个孩子，伽蓝。
伽蓝不知是不是被潍裟这一歪弄醒了，哇哇地大哭起来。小筱连忙跑进来提醒记忆力渐渐下退的潍裟：“夫人，小少爷该喂奶了。”潍裟点点头：“好，我知道了。”“我……”沈彼似乎想说什么。“少爷，我需要给孩子喂奶了，还请您出去行么？”潍裟冷冷的眸子望向沈彼。沈彼大手一挥，低叹一声“罢了”，便走出门外。
潍裟突然吐出一口血，眼前一黑。昏的前一秒，她好像听见自己在说：“给孩子找个奶妈。”
待再一次醒来，已是三更时分。伽蓝已乖乖睡着，小筱也趴在床头，看起来守了很久。“幸苦你了……”潍裟有些歉疚地说，“我死之前，一定要让你有个好婆家，不能让你重蹈了我的覆辙。”小筱身子一动，抬起头来揉揉眼，正撞上潍裟一双眸光流转的双眸，惊喜地小叫一声：“夫人您醒了！”“嗯。叫你给伽蓝找个奶妈，找了吗？”潍裟眼下最担心这事，好在小筱做事一向让她放心，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
“找了，是原来夫人楼里的一位嬷嬷，她说她至死追随夫人，决不让沈彼占一点孩子的便宜。”小筱说。“那位嬷嬷，叫什么名字？”潍裟似乎有隐隐熟悉之感。“听说叫莫红。”小筱想了一会，道。潍裟嘴角漾起一抹微笑：“那嬷嬷亲眼见证我与伽恒的爱恋，也亲眼见证我与沈彼的孽缘。怪不得会如此衷心。”
潍裟那时会想到吗，自己的身体，会虚弱地，那么迅速。
【十日后】
雪白的冥纸撒满了整个大街，潍裟回眸一笑的样子，沈彼再也见不到了。
潍裟已亡。
潍裟之后，再无潍裟。
当小筱来通知沈彼，夫人不行了的时候，他还以为她又在骗他，便没有即使赶到，直到发觉府内有隐隐的哭泣声，才匆忙来到潍裟居住的“东风破”，刚推门，便看见潍裟苍白的面庞映着身上大红的喜服，看起来那么的不和谐。
沈彼在床前颓然跪下，手颤颤巍巍地伸向潍裟的脸，那张倾国倾城的面容上，是那么安详，那么宁静，看起来并无半点不舍。那嘴角，还似乎带着点点微笑。
伽恒，我来了，你会在奈何桥边等我吗？等你的潍裟吗？
很快，全府上上下下，都知道了夫人身亡的消息，但谁都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叹了口气。
潍裟走的那天，远在府内另一头被莫红嬷嬷带着的伽蓝，哭得那么撕心裂肺。那声音盘绕在沈府，成为沈彼此后的梦魇，也成为整个皇都最悲伤的曲调。
正如往后的伽蓝，手指尖流出的《东风破》般。
凄凉、沧桑。
【三年后】
三岁的伽蓝似乎遗传了母亲的疾病，这几年来小病不断，很是令沈彼头疼。但也许是因从小没了娘的缘故吧，从小伽蓝和沈彼就不是特别亲热，除了不认识的字或不会的题，其他时间伽蓝从来不去打扰沈彼。
“爹。”伽蓝稚嫩的童音传入沈彼的耳朵。“嗯？什么事？”沈彼放下手中的公文，望向身边学习的伽蓝。“爹，这两个字是什么？我在莫嬷嬷的屋里看见的。”伽蓝举起手中的一把折扇，指着上面的两个字问。
沈彼一愣。
扇面上面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仿佛要破纸而出——
潍裟。
那是沈彼日思夜想的，潍裟的名字。
潍裟，潍裟！
沈彼轻闭双眼，心里一阵绞痛。潍裟，你为何要走？要知道，阴阳相隔的滋味并不好受。你若不爱我，也应该为了孩子而留下来，不是么？！
一阵风吹过，沐白暗红的花瓣飘落至地面，如三年前伽蓝出生的那个日子一样。但不同的是，此时的伽蓝，此时的沈彼，身旁都没了潍裟的陪伴。
远处的私塾内，喂喂传来一声声吟诵：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
“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
“零做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副章一完】
【PS：本章由凄弦玥撰写，凉郁苍修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副章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