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年少梦一场》落了尘香

2、人生游戏的循环

　　楚凝一把手搭在口袋上，扶着厚厚一沓钞票，并不是多么爱财，只不过只身在外，心里会觉得踏实些。
　　拉着杆箱四处转悠，门口已经没有多少人了，转着转着竟无意间又转回大门口。
　　门口的大爷随口问：“买东西啊？”
　　凝一不经意嗯一声。
　　“分到哪间宿舍了？”
　　凝一一愣，转而淡淡道：“还没。”
　　那六七十岁的老大爷一下子就乐了：“你这姑娘，还没找到落脚的地儿，东西买了往哪放？”
　　这般才猛地回过神来，顺着老人家手指的方向，有拉着杆箱，不疾不徐摆在人群最后。
　　凝一伸头往里面望，一张很有年代的桌子，散着乱七八糟的表格，桌子后面是一个大四模样的女生，留着干练的三七分发型。
　　嘈嘈嚷嚷全都是上了年纪的父母，v市是繁都，但凡能在这里混的，至少家境小康，此刻却全没了形象，频频有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往里面挤，央求调换孩子的宿舍，那女生也不多搭理他们，继续该怎么分配怎么分配，绝不松口。
　　初秋燥热，再是嘈嚷杂乱。
　　轮到楚凝一的时候只剩下几个上了年纪的妇女围在桌旁。
　　“楚凝一……”
　　“啪”一张红色钞票拍在桌上，然后是个极清澈却极低沉的声音：“给我换间好点的。”
　　三七分女生面不改色，不耐烦地改了表格：“楚凝一，609室，6号上铺。”
　　低头拾了钥匙，回头拉了杆箱，低低吹声口哨出去。
　　身后一团家长“轰”得炸开了，一个妇女操着方言，却极清晰的骂：“有钱了不起啊！”
　　凝一只当没听见，心里却不爽快，对，我有钱还就了不起了我！
　　“干什么都靠钱，什么出息！”
　　楚凝一早已走出十来米，此时却回头大声喊回去：“喂，总比你们家干什么都靠爹妈出息好吧！”
　　那个拎着灰色名牌包的妇女立刻摆足了泼妇骂街的样子，就当着一大伙人的面，脏字连篇破口大骂。
　　再怎么骂也管不着人两条腿该去哪去哪。
　　凝一从六楼推开宿舍的窗子，看极其丑陋的一张脸上长着极其丑陋的一张嘴。
　　颇不耐烦地关了窗户，惊得一众小女生颤颤巍巍。
　　“楚凝一你发神经啦！”
　　下铺小姑娘抬头骂，楚凝一不过刚刚知道她叫洛可林，却早对她的八卦佩服之极。
　　洛可林拿一张刚刚统计来的表：“楚凝一，f市是个小城啊。”
　　轻轻嗯一声。
　　“不过家境挺不错的，可惜了。”
　　楚凝一又嗯一声：“可惜什么？”
　　“你父母不该留在f市发展的，在那里做生意也只能到这个程度了。”
　　“到这个程度蛮好了，”楚凝一不屑“你怎么都八卦到父母头上来了”
　　洛可林自知不好回答，嗯嗯两声搪塞过去，接着往下看：“蒋小七，你也是f是的？”
　　“嗯，我们家是摆地摊的。”
　　凝一吃惊于如此卑微的背景却被如此淡然的语气说出口，禁不住瞥坐在角落里的蒋小七，手里捧一本砖块厚的专业书，说话虽然镇定，眼角眉梢却仍有若隐若现的自卑，隐在老式的镜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