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罪一 生 瓦沙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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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沙克的眉头皱起来的样子很美，只是这离得太远看起来不太过瘾。我摆摆手让他进来，可他倒是又躲得远了些，这是个什么意思？
“脏死了！！”
我手都快挥断了，他居然给我来这么一句，气死了！
“你快给我过来！你好歹也是魔族的，怎么把这天使的洁癖继承了个十成十啊！”我恨恨地说道，可人家依旧死守在密室的入口处，半分都不肯再往内走。“算了算了，你给我好好呆在那，要是让蜡烛灭掉的话，咱俩就是死同穴了！”
瓦沙克的笑容真是晃眼，哎，美色误人啊丁言！你得长长记性啊！不能老是被这些家伙的一个笑脸一句温言就跟着人走！
昏暗的烛光和从穹顶上直直通下的惨白月光在密室里互相融合着，那池黏稠发黑的腐物开始发出咕噜咕噜的冒泡声。我走过去，拿出百宝袋里的水晶，任月光从中折射而出。因为被大地的力量保护，那池中的东西翻腾地更加厉害。
“瓦沙克，你不应该对这仪式如此抵触的，最初的几位神袛就是如此诞生于世的。”我握住那只从池中挣扎而出的手臂，向身后拉去。
“生，进也，像草木生出土上——草木的破土而出与这名天使在污池重生是无异的。”池中的物已显出人形来，那满身的腐物让门口处瓦沙克大吐特吐，我却对那个紧闭双眼的池中人露出笑来，嘴里依旧不停地背着脑海中的话语“污——汙，浊也。天地万物皆自混沌而生，万物之灵自然也是由浊而生。”
水晶的清光下，那人形之物在我的话中睁开眼睛，湛蓝色的眸子与初见时无异。
“安吉拉，欢迎加入人类。”我松开握着他的手，做了个西方贵妇人习惯性的牵裙行礼的动作。
“……丁言？”浑身泛着恶臭味的安吉拉半晌才开口，或是被他自己身上那股怪味给刺激的了，他叫了我名字之后就闭紧了嘴巴。
看着憋气后反被臭味熏得更厉害的安吉拉，我笑着拉起他走向浴室。瓦沙克早就备好了水，溜得远远的了，我送他到浴室之后，便关上门等待。
“在这儿你真能找到线索？”瓦沙克在边上凉凉地说道，空气中的酸味越发浓烈了。
“虽然那家伙的目的我还不清楚，但是他已经给我提供人类这个线索了，人类的事，从圣子当年的降生之处自然能找到线索。”瓦沙克用神力洗掉我身上的脏污的异味，空气也被他净化得只闻得到青草的嫩香味。“我想不明白的是，你和九尾到底被他抓到了什么把柄，让你这么费尽心思的骗我？”
瓦沙克的笑容一顿，本看着我的眼神转向了密室走廊上的壁画，那是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圣子。
“瓦沙克，你——也是想要变成人类的吧？”我看着从十字架上不停留下的鲜血，手心脚心也开始隐隐做痛“人类的原罪并未真正消除，为什么你们这些存在会想要成为人类这样卑贱的存在呢？”
“丁言，我们想要得到的东西惟有从人类身上才能拿到。”瓦沙克的笑里带着丝自嘲“大家都已经这么决定了。”
“你没有！”从浴室里出来的安吉拉披着白袍，像及了还在天上时的样子，只是那双翅膀我是再也见不到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对于洗得白白净净满身香味的人，瓦沙克自然回视道“如果不是你不愿意守门，我怎么可能会还在这儿？”
“瓦沙克，我还在这儿。说的多便是想的多，那样暴露的就越多，谜题太好解开就没意思了。”我微笑地看向瓦沙克，果然变了脸色，太嫩了这小子！倒是安吉拉好整以瑕地看着我，一副你不可能从我这儿得到任何消息的嘴脸。
“真是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怎么一成为人类，就变得这么可恶了呢？”我调笑地看着安吉拉“就算是纯洁无欲的天使，一旦重生为人，便被冠以与人类相同的原罪，那个家伙到底是以什么说服你们的呢？”
我的心中已有人选，但是他既然那么客气地请我来玩，我自然也是要奉陪才是。
“已是最后一人了吧？安吉拉？”走出圣殿之后，我才问起紧跟在我身后的人。
“对。”安吉拉温和的嗓音被暖风送来我耳边“世界现在除了人类就是那几个闯入者了。”
“能瞒着楚翘做出这么大的动作，他还真是孤注一掷了呢。”我笑着看向天上的繁星，伯利恒的夜空总是那么美，一如当初圣子降临之时一样，而天上那一眨一眨的光芒总是会让我想起莉莉丝的那双夺人魂魄的目光。
“丁言，你到底知道了多少？”瓦沙克张于按捺不住，插进我和安吉拉的对话。
我挠着脑袋想了下，在瓦沙克复杂的眼神下开口。
“也没多少啊，就是你们说一点想一点，我就知道一点啊。”
“那你说的线索呢？找到没有？”瓦沙克紧追不舍。
说实在的，当初如果不是他追得太紧，我可能也不会对那人那般上心，说起来，我似乎有点M的倾向哎，越不搭理我的，我就越是来劲哎！
“暂时还没有。”我看着远方的一处灯光发呆，却被安吉拉扯住了脚步，一辆巡逻车从我身前擦过之后呼啸而去。
“说起来，你到底是希望我找到他还是不希望我找到他？”我回过头来问瓦沙克。
他却低头不语，久久的才回道“我的愿望你们从不在意，说出来又有什么用？”
“嗯，说的也是，那你就继续把那话憋在心里吧。”我扭头便走，不再理会他。
近午夜时，我才找到八卦盘所指示的方位，一家规模很大的医院里的一间小小的育婴房附近的待产室。
“我到底要看几次这种令我反胃的出生啊！”瓦沙克在我身后抱怨，却得到了安吉拉的敌视。
“恶心？”安吉拉的身上的暖意变成寒意“当初你好像和我争了很久的吧？瓦沙克？”
“啊哈！我忘记了，最近的记性变得很不好，就连丁言是什么时候到这儿的我都忘记了。”瓦沙克在那忽悠，这种段数自然是有人信的，刚出生的脑子还没开的人。
“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的。”
“看来守门的任务也很辛苦。”
“对的对的，很辛苦很累的。”
我突然觉得我自己也变得很弱智，朋友们都是如此，我怎么可能会鹤立鸡群啊！自然是整容整形的以求合拍，做人真是不容易啊！
“哪个？”瓦沙克在屋里扫视了一圈，五个挺个大肚子的孕妇怎么看都是一样。
“到出生的时候才能确定。”我拿起床边小柜上的苹果递给安吉拉之后，自己也拿了个吃了起来。
安吉拉看着苹果犹豫半晌，才把苹果在白袍上擦了擦，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看着美人优雅的用餐，对我来说实在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你看他做什么！他又没有我好看！”瓦沙克愤愤地挡在安吉拉身前，指责道“你眼里只看得到人类吗！”
我把手里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双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看着瓦沙克那张气红的脸说“哎呀，别这么较真嘛！你都有九尾了，要管也是管她啊，你这么在意我会让她吃味的。”
“我不管！在我面前你不能这样！太伤人了！”瓦沙克那双张起的黑色翅膀把身后看热闹的安吉拉挡得严严实实，我能听到他的喷笑声从瓦沙克背后传来，看着瓦沙克的脸色变化，我有点明白那个家伙是以什么来胁制着瓦沙克了。
在绝顶的力量与尊贵面前，这些存在对他只有服从。
只是他到底想要从人类这里得到什么呢？
“来了！”安吉拉唤着我和瓦沙克躲一下，声音刚落下，门外便进来了一群身着麻衣布袍遮着面纱的人来。
躲在瓦沙克的结界里，我看到一丝隐隐的亮光从一个孕妇的床下传出，刚想细看就又消失。推了推瓦沙克想让他把结界的范围扩大一些，好让我到那查看，便看到那群人中的头头向我的方向看来。
“丁小姐远到而来，可否让在下做东招待？在下想另外的两位大人，现在并没有让您舒适休息的能力。”那人的声音从面纱后面传出，时而尖锐时而沙哑，我本不想理会，可瓦沙克已经被激的撤了结界，大骂起来。
“屈屈蝼蚁居然敢如此说话，难道是阿加雷斯变成了人类就无法管束你们了？”瓦沙克冷冷的话让那人打了个冷颤，我看到他听到阿加雷斯的名字时和身后的人一起扑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这太响亮的一声，惊醒了屋里沉睡的孕妇。
瓦沙克早已把他们圈进结界，我看到其中一个孕妇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我们所在的这个方向，不过，她在与我对上眼之前便又倒头睡觉去了，没有发生什么异常。
“尊贵的大人，请饶恕我的无礼之罪。在下并没有与您对抗的意思，在下只是为您传达了主人的话，请饶恕我的逾越之罪。”那人伏在地上一字一句的说着，我看了眼他被袍子遮掩住的手臂，把瓦沙克和安吉拉往我身后拉了拉，然后蹲下身子。
“是阿加雷斯让你拿着圣剑来对付我的吗？”
那个男人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依旧把头埋在地面上。
“不，丁小姐，你误会了，这是主人让我送与你的。”说着，他就把袖子里的一个小东西抽了出来，微缩版的圣剑看起来和小孩儿的玩物一样。
“力量全失了，这种代价你们倒付的干脆。”我扭头看了眼安吉拉和瓦沙克，把圣剑塞进百宝袋里“你们半夜来此并不只是为了给我送东西吧？”
“是的，哈娃的孩子今天就会诞生。”
我听到他的话后，顺从脑海中的意志冷笑出声“哈娃？哈哈，我真应该请莉莉丝过来才是，那个人玩这么多花样，就是为了重复一遍历史吗？我一直以为，他想要体验一把上帝的生活，与祂一样尝试一下高处不胜寒的滋味。看来我还是太愚蠢了！”
气氛因为我的话而僵滞，但我心里的那股没来由的愤怒不甘委屈并没有让我停止话语“我该把该隐带来的，让他看一下，他当时是如何在上帝的期望下出生的。”
“丁言，你太激动了。”瓦沙克伸手抹掉我脸颊上的水迹“我们先离开这儿吧。”
我拍下他的手，走出结界。
“醒来就睁开眼看着我，今天我会代替他全程陪同的，eva。”睁开的那双眼眸与莉莉丝一般漂亮，不，比莉莉丝更胜一筹，因为那里并非清冷坚定，而是人类所喜欢的优柔娇媚。
凌晨时分，在满室血气中，我看到了那个满身污秽的孩子。他眼开那双无神的眼睛，像是在祈求原谅一般大哭出声。
“我得带走他。”我对着神智开始涣散的哈娃说“你……已经没有用了……好好休息吧，再见。”
瓦沙克看着被我抱在怀里的小人，想说的话被别人抢先。
“丁小姐！你不能带走这个孩子！”那群人从我抱起孩子的那刻就开始武装起来，枪、刀、剑甚至连一些我没不认识的武器都拿了出来。
“他的出生就是为了让我带到那人那儿去——你这么告诉阿加雷斯，他如果不笨，自然会饶了你们。”我不清楚在半空中说出的话能否让他们接收到，但我已无力去想这些，只是看着怀里小家伙出神。
“你打算把他送到谁那儿去？”安吉拉在落地后一把扯住我“现在我们没功夫照顾一个只会吃睡哭的废物！”
“安吉拉，你知道人类的罪是无法摆脱的吧。”怀里的那团柔软只消我轻轻用力便会失去生命“为什么你还想要成为这个世界的一员呢？”
“人类的原罪是死亡——丁言，我比你要清楚这一切……”安吉拉虽然被瓦沙克封住嘴巴，但我也听明白了他想说什么。
我把孩子放在沙砾地里的一片较完整的石块上，黎明时分的风依旧寒凉。
“你知道并不一定是真相，安吉拉，神的恶趣味你并不清楚。”我一把忙活一边转头对瓦沙克说“到该隐和亚伯那儿去，他们的弟弟应该由他们照顾。”
瓦沙克看了眼被我牵在乾坤镜上的金线，和安吉拉对视一眼后才问我“那就是线索？”
“算是吧。”我扯了扯金线，很好，系得很紧。
“你知道如何找到他？”瓦沙克的脸色变得很古怪“陈不复和那个什么斯的——”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从大石上抱回刚出生没多久的娃娃，对着哑言的瓦沙克说“我说过，我是很记仇的，走吧。”
该隐和亚伯在我们进屋前还抱成一团躺在床上，我在定位镜里看到的，哎呀，这小两口看来过得挺不错的嘛！瞧瞧靠得紧紧的两张小脸上的笑，真让人嫉妒啊嫉妒！
“你怎么来了？”被吵醒的该隐脸色很不好，他在我开门进屋的那么一会功夫就洗漱完毕穿戴齐整，这会儿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饮茶。
“当然是来给你们小两口贺喜啊！”我示意瓦沙克把那礼物放到该隐身边的沙发垫上“小小贺礼，不成敬意！”
瓦沙克的嘴咧了咧，算是对该隐打了招呼。安吉拉倒是自在，进屋以后，他就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喝起了该隐亲手泡的茶。我看他那样，也想过去沾沾光，脚步刚动了一下，便被该隐身上泛出的冷意摄住。
“这是什么东西？”他把那皱巴巴的娃娃从布兜里一把扯了出来“你什么意思？丁言？”
“嘿嘿嘿嘿，我能有什么意思？这娃子只有你和亚伯能依靠了，我不送你送谁？”我脸上的笑扯得很是无力。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该隐捏着那娃娃的脖颈，举到我面前“那两位早已不存在于这个世界，而你，也不会认不出来这个是假货吧？”
闻言，我露齿一笑，大咧咧地坐倒在沙发上，脑袋枕在瓦沙克的大腿上，任他为我按揉有些发疼的脑袋。
“孩子不是这么抱的，该隐。”亚伯的声音从卧室那边传来，不一时，那个身影便坐在了该隐身边。
我本来还想着看看亚伯身上的红点点什么的，可人清醒的很，自然衣服也是扣得好好的。刚想着自己没眼福了，就看到该隐很是听话把手里捏着的小命轻柔地放在亚伯的手臂里，并且乘着这靠近的功夫，在亚伯脸颊上落下一吻。
我听到安吉拉不自在的咳嗽声和瓦沙克惊慌的叫声“怎么流鼻血了！”，神魂仍旧迷失在亚伯那张红个通透的美脸上挂得幸福笑容里。
“妈妈的复制品？”亚伯在我们这边整冠坐正后才对我的话提出自己的疑惑。
“不错，只是她们的生命力非常短暂，能够坚持到生下孩子的，我是头一次遇到。”喝着亚伯泡的茶，我实在是死而无憾了！
“人类太可怕了。”安吉拉在边上抚着胸口道。
瓦沙克刚叫好酒店送餐的电话，听到安吉拉这么说，讽刺道“我以为上次的核爆已经让你意识到这个问题了。”
安吉拉被他的话刺激到，脸色惨白的靠坐在沙发上，不再言语。
“灵体是不可能会被伤害到的吧？”我放下茶杯，看着安吉拉。
亚伯和该隐正在给那个开始哭的娃娃喂食，并没有搭理我们这边。
“安吉拉，你没有去找Asbeel，很奇怪哦？”瓦沙克用结界为挡下向我掷来的茶杯，杯里的红茶被隐含怒气的该隐用法力收回到那个自动落回茶几的茶杯里。
“我没有心情招待客人，你们可以走了。”该隐冷冷地看着我“找不到出路也没关系，我和亚伯会在这儿把那小子养大的。”
这叫什么来着，娶了媳妇忘了啥来着？
亚伯是人人都需要的治愈系男子啊，总是在我需要的时候助我疗伤。
“该隐，我们必须到那里去，在那儿，你才是真正安全的。”好吧，见色忘义是人类的通病，没的治。
好在这时候送餐的来了，我的注意力才算是转移到头等大事上，两顿没吃可是要饿了我了！尤其是喝了茶之后！看来空腹吃茶是真不好，看着那让我口水直流的食物，形象什么的也没顾及的必要，在毫不客气飞连吞下好几个煎蛋后，肚子里的饿意才消了些。喝了点橙汁，又接过瓦沙克递给我的吐司吃了几口之后，继续刚才那个未完的话题。
“说实在的，安吉拉，安士白到底出什么事了？”我边含住被叉子送到嘴边的吐司块，边发出声音“瓦沙克！我自己有手！”
“那就好好用餐，有话以后再说。”瓦沙克执拗的打断我的话，就连结界都做出来了，我说话是再也传不到安吉拉耳朵里。
“那好，你告诉我。他们两个当初的事迹我多少也有所耳闻，不知道过了这么多年他们两个关系发展到哪一步了？”我对这些事情很感兴趣，可瓦沙克不，他只是往我嘴里不停地塞食物，害得我连个说话的空闲都没有，只是嚼东西就够费力了。
等瓦沙克给我擦好嘴，我才得空说话。
“瓦沙克，我不是小孩子，你用不着这样。继续话题……瓦沙克！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看着又往我嘴边送茶的瓦沙克，大吼出声，幸好这屋里除了那个睡得不知天昏地暗的娃子，都是大人，攻击力负值。
“瓦沙克，你用不着帮忙……丁言，你真想知道？”我一双眼睛闪巴着看向大发慈悲的安吉拉“我不会告诉你的。”
“真没意思，套你的话就这么难？”我往软垫上一靠，闭起眼睛想着脑子里的一些画面。爆炸，光芒消失，奇迹复原的大地以及呆坐在圣城之上的安吉拉。就算成为了人类，安吉拉的自我保护机制仍旧很强，这屋里坐的，唯一能让我读取资料的就是那个刚出生的小子。哎，肿么办？这都过了一天了，我才拿到第一个线索，照这速度下去，是会全灭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罪一 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