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
究竟谁才是白月光（2）
打发掉了其他人，弘历才开口问了这些年自己最关心的事情，“毓秀，可还好？”
“回四爷的话，格格很好。”
作为婧雅的陪嫁丫鬟，巧玉可以说是一路看着婧雅从嫁进爱新觉罗家开始，一直到在济南香消玉殒。她能感受到弘历对婧雅的感情，虽然这于理不合，但巧玉承认，弘历确实是这个世上对婧雅最好的人。那年在济南，弘历看见毓秀是露出了欢喜，巧玉这么多年都铭记于心。所以，她才敢提议要毓秀进京寻父。虽不打算要毓秀上玉蝶，却也明白，弘历一定会为毓秀指一门顶好的婚事。
弘历看了一眼傅恒，似乎又想到了当初富察氏赐死婧雅的那一天。自己先是痛失挚爱，接着又发现爱女不知所踪，他一直认为是富察氏送走了毓秀。虽然富察氏一口咬定自己没有那样做，弘历却一直不肯相信。
“当初，为什么要离开？”
巧玉大概也猜到了她们走一回发生了什么。她们刚走，就传出了皇后病重的消息，没过两天皇后就逝世了。虽然也怨过皇后对她主子痛下杀手，但巧玉的规矩不是白学的，她明白，皇后跟她主子都没有第二个选择。身为一国之母，皇后不可能看着大清出第二个董鄂妃；身为四爷的嫡妻，皇后怎能面对四爷将另一个女人看得比自己重？
“回四爷的话，是福晋命奴婢带格格离开的。”
不待弘历继续发问，巧玉便开始讲诉当时的情况了。
“当时福晋本就打算要搬来这里居住，于是打发了老铁前来置办。谁知，正好赶上四爷东巡，遇见了福晋跟格格。福晋说她不能连累四爷的一世英名，否则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于是，便命慧嬷嬷与奴婢带着格格来了这里。福晋还说，要格格终身不许前往京城。只是，婚姻大事自古便是父母之命。奴婢等身为下人，不敢擅自做主格格的婚事。所以，本也打算近日便上京去巡四爷。奴婢等不敢忤逆福晋，只是希望四爷能亲自为格格指一门婚事。”
这一番话说完，弘历早已潸然泪下，在婧雅心中，究竟还是大清的江山及他这个皇帝的声誉要比婧雅个人的情感得失来的重要许多。其实，早在弘历刚登基的时候，就说过要将婧雅接近宫中，封皇贵妃。只是，那时的婧雅用一女不事二夫拒绝了弘历。现下想来，婧雅在那一夜之后离开，怕也是不愿意弘历冒天下之大不韪册封她吧。
傅恒听完巧玉的话，也不禁想着，这个董鄂氏的女人，确实是深明大义啊。本以为自己的姐姐能为了大清，至自己的生死于不顾，已经算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了。没想到，董鄂氏竟然能做到这一步。宁肯自己的金枝玉叶粗茶淡饭，也不愿皇上的名誉受到一丝损伤。
老铁原先只是知道自己的主子是旗人，看情况也是大门大户出身的，而且又称呼毓秀为格格，自是猜测毓秀的阿玛可能是什么王公贵族，再不济也是会是个京城官员。如今，瞧见巧玉的这番说辞，加上弘历周身的气度，老铁已经肯定这就是毓秀的阿玛，而且一定是个达官贵人。
一路无言，弘历在老铁的带领下快步前行着，只盼能早点看见自己阔别十年的女儿。四人步行于一座挂着董府匾额的府邸前，弘历却无力迈开脚下沉似千金的步子了。
近乡情怯，弘历第一次深刻体会了这个成语的含义。明明日日夜夜都在思念，如今却偏偏生出一股惧意。也许，弘历的内心生出，正是因为太过于在意这个女儿，才会如此不知所措。
老铁是婧雅在济南买的家奴，不曾见过弘历，更不知道这位爷就是当今圣上。只晓得他可能就是自家格格的生父，故，他是这几人中唯一敢开口催促弘历的人。
“这位老爷，都已经到门口了，您不打算进去吗？”
听了老铁的话，弘历才向前度了几步。老铁见状，立刻跑上前去开门，恭恭敬敬地请弘历入府。
弘历踏进这座女儿生活了十年的府邸，顿时百感交集。一个不算很大的府邸，入目处，却皆呈现出一种淡雅之气。
巧玉去后院寻毓秀的空档，老铁将弘历与傅恒请进了正厅。
步入正厅，弘历才惊觉，这里与当初为婧雅安排的庄子布置得何其相似啊。当初为婧雅手书的‘木兰露兮，劳心悄兮”依旧悬挂于大厅之上，只是那当初白若凝脂的纸张虽仍旧一尘不染，如今早已泛黄。茶，还是那玉壶含烟的碧螺春，只是着泡茶的人却早已化成一缕清香随风而逝了……
巧玉将府里寻了个遍，最后才在挂着婧雅画像的那件屋子找到毓秀。
巧玉透着门缝看见毓秀正在给婧雅上香，口中还念念有词“额娘，巧玉嬷嬷要带女儿去京城寻阿玛了。毓秀不知道阿玛会不会喜欢毓秀，不知道阿玛的妻儿会怎样看毓秀。或许会瞧不上毓秀，更甚可能会恶言中伤毓秀。但是，毓秀不怕。额娘放心，不论面对什么样的局面，毓秀都不会哭的。慧嬷嬷说，咱们满洲女儿是骄傲的、勇敢的。所以，即便毓秀这次前去，阿玛不认毓秀，毓秀也断然不会让人看轻了去。”
复又磕了三个头，才缓缓起身。
见着门口站着的巧玉，毓秀缓缓开口“巧玉嬷嬷可是来寻毓秀的？”
巧玉这才赶忙对毓秀说“格格快随奴婢来，格格的阿玛来了，在前厅等格格呢！”
毓秀一听，立刻愣在了原地。只是片刻的失神，马上就恢复了，她缓缓起身，简单整理了衣装，就示意巧玉带路。带着丝丝的不安，一步步朝着弘历所在的方向走去。
巧玉刚才听见了毓秀在画像前吐露的心声，不由感叹自家格格太多敏感，同时也为毓秀的敏感而心酸。一个孤女，虽有她们这些下人照顾着，却也是代替不了父母能带给她的安全感罢。
毓秀虽然很不安，但是却也不可能避而不见。且不说这是自己的阿玛，就算不是，她满洲女儿面对问题，也断然不能有退缩的行为。
行至前厅，毓秀便瞧见了主位上端坐着一位气宇轩昂的中年男子。他身着锦缎褂子，脚踩黑色皂靴，端着茶盏不知在想什么，眉间流露出些许混着思念的哀愁。毓秀明白，这应该就是自己的阿玛了。只是，自己该行大礼吗？
到底只是十五岁的孩子，再怎么镇定，也难免会不知所措。巧玉看出了毓秀的心思，轻轻说了句“四爷，格格来了。”
听了巧玉话，毓秀下意识就行了半蹲礼，道了句“毓秀给阿玛请安，阿玛吉祥。”
弘历顺着声音看向了仍旧没有起身的毓秀，这个孩子似乎昨天见时还只是个小小的花骨朵，今天却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了。那肖似弘历的眉目依旧没有变化，脸型却更像婧雅了。一张稚嫩的脸微微扬像自己，眉眼间流露出的，全是女儿家少有的英气。弘历看得出，毓秀的性格不像婧雅，婧雅虽骄傲，却也很温婉；而毓秀则是端庄中带着一股子大气，勇敢又执着。这一点，倒是有些像弘历。
弘历大步向前，亲手扶起了女儿后，大笑了着说到：“踏破铁鞋无觅处，朕的沧海遗珠，今儿算是找着了！”
傅恒跟巧玉立刻就跪在地上道“恭喜皇上。”
听了他们的话，毓秀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懵。怎么？她的阿玛，是皇上？她想过，自己的阿玛身居高位，或者是某位王爷，却从没想过自己的阿玛是皇上。
这时候，听老铁说府上来了贵客的慧嬷嬷也赶到了前厅。原本老铁告诉她来人是毓秀的阿玛时，她还有些不信。这会一见，立刻老泪纵横，跪在地上磕头“奴婢恭请皇上圣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弘历高兴地说“嬷嬷请起。如今不在家里，嬷嬷大可不必行此大礼。说起来，朕还要感谢嬷嬷和巧玉，这么多年替朕照顾毓秀。哈哈”
慧嬷嬷含着泪点了点头，便退到了一边。她知道，弘历这样说，不是在跟她客气。虽然明白这不合规矩，但也不敢逆着弘历。
弘历一回头，瞧见毓秀已经被眼前的情况吓傻了，不由好笑。捏了捏毓秀的脸，弘历轻声道“这么着，闺女这是被阿玛吓傻了？那怎么成！我爱新觉罗弘历的掌上明珠，怎么能是个小傻子呢？传出去，还不让百姓笑掉大牙？”
虽然十年没见，弘历却觉得自己与毓秀好似从没分开过一样，一点不觉得生疏。
见毓秀仍是没有什么反应，弘历也不生气。拉着她一同坐下，将她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大手中，舍不得放开。
“四爷，要不今儿就在府里用膳吧？”
其实这些本不该巧玉多嘴的，只是，她见弘历一副不想走的样子，便习惯性地替他找台阶。
“好，好，好！巧玉的手艺，朕可是很多年没有尝过了！傅恒，你回去告诉他们一声，朕今儿就不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