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语未休》风清浅

29、逼问 青云脸上浮

　　青云和陈聪从皇宫里出来，“青云侍卫，陈某就此拜别，如果你有什么发现请来六扇门通知陈某一声。”陈聪对青云道。
　　青云心里一阵发虚，可还是面色不改，道：“陈捕头放心！”，“告辞。”陈聪向青云一拱手离开了。
　　青云把剑换到另一只手里，摊开刚才握剑的手，手心微微的发白，汗淋淋的。定定心握起手，快步离开。
　　房间内白烟袅袅，伴着轻轻的水声。赤如风双臂搭在木桶边上，仰着头闭着眼睛，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微翘的睫毛上沾了些水珠，脸被热水醺得有些微红，薄唇微张浅浅地呼吸，显得煞是诱人。
　　赤如风忽然张开了眼睛，睫毛上的水珠被抖掉在光洁的脸上，一下子从桶里站起来惹得水花纷纷跳动，长臂一伸一披，衣服就盖住了他欣长结实的身体。
　　“我怎么不知青云你有偷窥的嗜好。”赤如风眨着晶亮的桃花眼笑道。身体还没有擦拭，才穿上的衣服吸了水紧紧地贴在他身上，好看的线条一览无余。
　　青云不自在地移开视线，道：“把衣服穿好，我有事要问你。”
　　“都是男人有什么好介意的。”赤如风浅笑，慢腾腾地去拿衣服，好一会儿才穿整齐，拉好衣襟，道：“好了”。
　　青云回过头，直视他的眼睛道：“你难道不知道我要问什么？”
　　赤如风眨眨眼，笑道：“我又没有和你心有灵犀一点通，我怎么会知道你要问我什么，还是说你希望我和你心有灵犀一点通。”
　　青云的眼神冷了下来，沉着脸走近赤如风，忽地把他推后抵在墙上。
　　赤如风吃了一声痛，随后勾起笑，道：“怎么，兽性大发啊。”
　　青云皱眉直瞪着他，眼神冷得吓人，“你真要我和你撕破脸吗。”伴随着衣料撕裂的声音，赤如风的笑容僵住了。
　　“入骨之伤，很疼吧。”青云沉着眼，手往伤口按了上去。
　　“唔”赤如风紧紧地抿唇，一片嫣红在白布上慢慢晕染开来，咬咬嘴唇，道：“什么入骨之伤，这是我昨晚出去顺东西不小心弄伤的，你快放手，很疼。”
　　青云抬起眼，双手举到他眼前，冷冷的道：“是被这双手伤的吗。”，“你说什么”赤如风脸色有些发白。
　　“你还不承认，难道你非要我扒开你伤口你才承认吗？”青云脸上浮起怒色，冷声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我说过只要你敢做对殿下不利的事，我就杀了你！”
　　赤如风脸色煞白，咬紧了牙关一言不发。
　　“你不说话是吧，你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吗。”青云用脚尖踢起掉在地上的剑，一把握住、拔剑，泛着寒光的剑峰直抵赤如风的命门。
　　赤如风看着他，凄然一笑，道：“我没有以为你不敢杀我，你的话我都相信。既然你知道是我做的，你就杀了我吧。”
　　青云一用力，赤如风洁白的脖子被划出一道血痕，鲜红的一道煞是刺眼。青云看着心微微抽搐，沉声道：“为什么？”
　　赤如风呵呵一笑，忽然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叫赤如风吗？”眼神变得飘忽，道：“赤字是因为我想无忧无虑，无牵无挂；如风，想风一样自由自在，没有束缚。”
　　见青云拿着剑的手没有再用力，赤如风接着道：“小时候大娘总是打我，骂我是灾星，是扫把星。因为我出生的时候我娘难产死了，我爹在我五岁的时候，为了救落水的我被淹死了。那时候开始大娘就对我又怨又恨，天天不是打就是骂，常常都不给我饭吃，也不给玩去房间睡觉我只能睡在柴房里。冬天是我最难熬的时候，风夹着雪从破烂的窗户里灌进来，打在身上真像是有把刀子一刀刀地割着，大娘还说冻死我最好，免得我把灾难带给别人。可笑的是我竟然死不了，然后年复一年的受着折磨。”
　　赤如风的眼睛蒙上一点温热，接着道：“虽然那是暗无天日的岁月，可是有一缕阳光一直眷顾着我。我有一个姐姐，虽然她是大娘的女儿，但是她从来不会像大娘那样对我。每次我被大娘打后，她总是会给我上药；我没有饭吃，她就省下自己的饭半夜偷偷带给我；在先生那里学了什么字，回来都会认真教给我；还会趁大娘不在家的时候帮我做事。十一岁的时候，有一天我把风寒传染给了大娘，被她打得半死。那时候我趟在柴房里，心想就这样死掉算了，死了说不定那能化为一阵风，自由自在，没有伤害。就在我万念俱灰的时候，姐姐来了，她抱着我哭了很久，一直说着对不起。她拉着我一直跑到码头，把从家里偷出来的钱塞给我，送我上了船，我永远也忘不了她站在岸上，流着泪喊我小风的模样。”
　　回忆让赤如风深埋心底的伤疤又被挖了出来，痛苦像毒蛇一样紧紧紧箍着他，箍得他喘不过气，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接着道：“我不知被船带到了什么地方，幸运的是遇到了师傅，他教会了我武功。在我出师之后，我偷偷地回去过，那时候大娘已经死了，姐姐也嫁了人，听说对方是地方上的知府，对她很好。我想姐姐过得这么幸福，我还是不要去打搅她的生活比较好，毕竟我是个偷儿。我每年都会偷偷去看她一次，直到一年前。当我怀着愉快的心情来的姐姐家对时候，那里已经没有了她幸福的笑声，房子破烂不已，地上遍是灰尘，墙壁染满血迹，空气弥漫着腐臭。原来，原来”。
　　赤如风痛苦地咬着牙，撕声道：“她全家在几个月前，一夜之间被残忍地屠杀光！”说完这一句话赤如风仿佛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气，身体摇摇晃晃的倒下。
　　青云忙丢开剑，扶住他往下倒的身体，“赤如风，赤如风”青云用力摇着他喊道。
　　“我没事”赤如风轻轻的张唇，才吐出这句话就晕了过去。
　　青云见他脸色潮红，摸上他的额头，掌下滚烫得灼人。忙拉下他手臂上被染红的白布，眼光触及伤口立刻就是一暗，发炎了！
　　随着一股带着药香的苦涩液体从喉咙缓缓流下至腹内，赤如风的头脑慢慢清醒了过来，缓缓地睁开眼睛，对着要离开的人道：“你不是要杀我吗，为什么还要救我？”
　　“我不杀你是怕会徒生事端害了殿下，你的死活我会交给殿下定夺。”说完不做停留走了出去。
　　赤如风把手覆在眼睛上，一滴眼泪透过指缝滑了下来，嘴角却是泛起了笑。你终是，动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