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帝王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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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村信一的冷酷无情，不止在佐竹府，整个秋田藩都是出了名的。当然剑术方面也是别人望尘莫及的，他把自己当做千代的利刃，杀他不敢杀的人，不能杀的人，甚至与其为敌的所有人。
千代进京后，整个秋田藩都是由雪村信一在操控。阿飞并不是很喜欢信一那种逆我者亡的做法，但是他又很理解。不管是任何团体，都必须要有这样一个人，如同罗刹般的存在，无形中约束着众人。
阿飞在千代离开的当天下午，就接到信一的命令，秘密前往江户，暗中保护君主。他只记得离开的时候，信一告诫自己主君要有任何闪失，所有人陪葬，包括他自己。
武士的生命是不属于自己的，效忠的藩主若有任何不测，直接关系到武士的生死。
柳泽仁宅邸门口，千代犹豫了半刻，还是硬着头皮去敲门了。
开门的家臣是一位老者，约有六七十岁。他看了一眼身后的青年，然后目光在青年腰间的正宗樱上停留了几秒，他认识这把刀，这是主人最珍贵的宝物。然后才把目光转向了面前这位身材高大，长相俊美的男子身上。
“柳泽仁大人在否”。千代语气沉稳目光坚定的看着老者。
老者看了眼远处灯火微弱的街道。“此时我家主人定在将军府，不过也是时候回来了，大人不妨先进来稍等片刻”。也不愧是柳泽府上的门卫，面对着眼前穿着贵气有统领之风的男子，并没有显露出任何的不安。
“那就麻烦您了”。千代点头鞠躬。
“二位请跟老朽走”。只见老人一瘸一拐的走在前面。可能由于年龄大的原因，还不时的咳嗽几声。千代和古丸慢条斯理的跟在其后。
柳泽仁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看到等候在客厅的主仆二人，脚步也变得沉重了。秋田一别之后，他一直想对那个男人说点什么，可能是由于地位身份的不同，连看他一眼都要假装若无其事。
“佐竹君久等。”
卸掉了所有的疲惫和猜忌，柳泽仁带上了虚伪的表皮，如初见时的邪恶冷酷，走向了厅堂的二人。
“属下也是刚到不久”。千代起身作揖，古丸先是一惊，呆滞了一会儿，匆忙跪下。
“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如此多礼。”
一个眼神、一挥手。二人起身，同柳泽仁共饮于一桌。
“佐竹君打算在京都停留几日”，柳泽仁无意中的一句问候，让千代不知道如何回答。他若说真话，自己在京都另有目的，打算多呆几日，定会误事。若说明天走，今天晚上恐怕连柳泽府大门也别想出了。
犹豫了半天，千代终于开口道：“府上还有很多事情，下臣准备明天下午出发，返回秋田。”
柳泽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悦，这明显是跟自己挑衅，要自己想说怎么做什么就在今晚全部解决。
“这恐怕不行，明天晚上我会带佐竹君去将军府赴宴。”
以往每年天皇诞辰，各藩有势力的藩主，名义上是来给天皇庆生，实则都是来孝敬幕府将军的。那种场合，不是人人都能参加的，必须要有人向将军介绍。当然，千代从没有参加过。
“恭敬不如从命”千代表面淡定，内心却在窃喜。若能得到将军的赏识，在柳泽仁这里受再大的委屈，也心甘情愿。
古丸如同一个侍姬般给二人倒着酒，他不敢看他们，所以从头到尾都低着头倾听。
“千代君有如此英俊忠诚的侍卫，真是让人钦佩啊”。他们的话题忽然转向了跪于二人之间斟酒的青年身上。
“如您喜欢，可让古丸君在府上多呆几日，伺候君主”。
古丸的身体微颤，不小心打碎了酒壶。
“他好像不太愿意，算了吧。不强人所难”，不愧是百战官场的柳泽仁，委婉的语气能杀死人。他并没有想过要为难眼前的两人，要硬是送上门来的，自己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您需要，他就愿意”。千代并没有顾忌身边人的感受，依旧替他做着可耻的决定。
“行了”。柳泽仁不耐烦的打断，然后从袖口拿出一份卷轴。“明天到将军府之前，带上这个，门卫就会放你进去”。
千代双手接过，跪地叩谢。他不明白柳泽仁为什么不为财色的要拉拢自己，但是他可以肯定，如果攀上这样一位朝廷的大臣，复兴秋田就有希望了，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柳泽仁的阴谋。
那晚柳泽仁和千代一直喝酒，直到酩酊大醉。古丸清晰的记得，那晚柳泽仁的眼神和千代的一样，透落着淡淡的无奈。或许对于官道的尔虞我诈，他确实了解的太少了。
次日午时，佐竹千代拿着柳泽仁给自己的推荐信来到了德川将军府，这个江户最有权最有地位的男人家。这里的富丽堂皇堪比皇城，唯一不同的是这里很安静，静的让人浮想联翩。
“这里不允许侍从进入”他们在准备进入宴会厅的时候，遭到了将军府的下臣拦截。
千代看了眼手执长剑，面色庄重的家臣。然后悄悄伏在古丸耳边说：“不要乱走，就在这里等我”。
古丸低头，轻声应道：“是”。
跟随着家臣的带路，千代独自来到了将军府的宴会厅，大家的视线都专注着厅堂正中央弹三味线的妩媚歌姬，他望着不远处位高权重的将军，内心涌出一股莫名的兴奋。虽然自己贵为藩主，面对这种场合还是有太多的不自信。
绕过厅堂，从诸位大臣身后穿过，千代来到了德川纲吉将军跟前，跪了下来。将军旁边坐的就是亲信柳泽仁，没有他的信号，千代甚至都不敢抬头。
“汝就是秋田藩君主？”德川纲吉用不可置信的眼光打量着眼前这不满三十岁的英俊男子。
千代压低腰身，语气忠肯的回答道：“正是下臣”。
纲吉依旧打量着身前的男子，从穿着到气质，都是那么的迷人。
“头台高一点”
宴厅中央依旧歌舞升平，已经有好几位大臣把目光移向了将军身前跪着的身影。他们之中很少有人认识千代这样的小角色，于是三三两两的讨论着。
千代挺起腰身，目光依旧着地，不敢亵渎将军。他依稀感觉将军在柳泽仁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笑出了声音来。
“柳泽君遇刺一事，多亏下士拔刀相救”。
千代并不明白怎么回事，只见纲吉接着说道：“汝想要什么赏赐，我今天都满足”。
掌权这么多年，千代自然已经明白其中暗藏的疑议。柳泽仁的却把自己遇刺一事告诉了德川纲吉，然而他并没有说自己是在秋田藩境内遇刺的。得此恩情，想必以后定会被柳泽仁这个奸臣威逼利用。不过他觉得无所谓，只有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牺牲一些是必须的。
“保护朝廷重臣，属下应该做的”。初次见面，就要赏赐，千代自己都觉得不妥。虽然藩上现在扩招兵力，急缺资金，但是为了长远考虑，还是婉言相拒。
千代的拒绝纲吉并不意外，像是吃定他不敢同自己开口一样。
德川宅邸的规矩并不比皇城，那天千代认识了很多实力雄厚的藩主。尤其是神户次郎，与千代聊得甚欢。直到后来欲散场的时候，柳泽仁才告诉自己。神户次郎是佐贺藩新任藩主，上任藩主曾勾结浪人与朝廷抗衡，受到压制。但其实力雄厚，余下各藩仍不敌他。千代父亲就是在那场九州动乱之后，被浪人暗杀。
千代一直都觉得父亲遇刺一事并不单纯，当年明明平乱有功，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被几名浪人刺杀。更让自己奇怪的是，为什么那些苟生的随从不等救兵来了告知真相再切腹。再加上强大的佐贺藩，岂是秋田等几个小藩能抗压的。
那天佐竹千代离开将军府之后，一直眉头紧锁心事重重。也许在古丸眼里，千代一直都是这样。他不敢问，他也不屑于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帝王劫（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