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丸》叶隐hagakure

2、忠义礼忍舍已奉公 秋

　　秋田位于京都东北部，领土狭小，实力薄弱。农民本就不富裕，却还要遭受藩主的过度剥削，手无寸铁无力反抗的乡民，只有勾结当地的流亡武士试图改变现状。于是在现任藩主就职不到十年间，便发生了影响较大的流血事件。

　　次年八月，德川纲吉上任
　　朝廷派宠臣柳泽仁来访，在秋田藩内遭人行刺。虽然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但是在当是，也算是大事件。藩主千代得知此事，大怒，随即命心腹雪村信一严办。这件事，不论结果如何，朝廷都会迁怒于自己。雪村信一一直都是千代的左右手，二人从小便相识。信一父亲因上任藩主被杀，在家以身殉主。几代人下来，到了他这一辈，终于得到了年轻藩主的赏识。
　　二人于房内密谈，古丸立于门外。虽然他是恩师推荐，但毕竟不敌信一君在藩主身边呆的时间久。论资质、经验都还太年轻。他们出来的时候，千代欲转身离开，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对着立于门外年轻气盛的身影说道：“你还年轻，一切听从信一君安排”
　　“是”他们之间，从来都没有过多的话语。

　　秋田藩内柳泽君遇刺的马道上，古丸抓了周围居住的所有无辜商户。信一命古丸将他们绑在了刑场的正中央，他以为这些无辜的民众只是为了引刺客现身，事实证明了他的猜测是那么的不成熟，怪不得君主对他总是不能完全的信任。

　　雪村信一手执长刀，当着所有的围观群众及上座的柳泽君、藩主千代等家臣，一刀刺向了为首乡民的腹部。场内除了古丸表情惊愕外，其他君臣大人都显得异常镇定。刑场外民众开始不安，他们的呼声和愤怒并没有影响到在坐大人们的兴致。千代头也没回，对着身后站着的古丸说道：“去把那个没穿外套的光头大汉抓上来。”
　　古丸不敢怠慢，朝着栅栏外呼声最大，最为吭奋的男子走去。他并没有错，只是因为在人群中过于碍眼。从信一君把刀刺向乡民的时候，他就明白，今天该死的，不该死的人都是无辜的。当他走向人群的时候，大家都吓得退缩，露出了畏惧的表情。古丸犹豫了一会儿，命令栅栏旁的侍从将那人从人群中拉入刑场，男子拼命的反抗对着麻木的侍从怒号：“畜生，你们这些走狗，放开我，放我回去”。可他还是被迫从人群中拖到了刑场的正中央，压在了地上。挣扎了一会儿，他像是看到了自己的结局一样，不在反抗了，只是侧头怒视着古丸。
　　古丸心惊胆战不敢与其对视，那颗不安的心脏放佛要跳出来一样。他吃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惶恐胆怯，生怕被人洞察。
　　千代起身，走到了男子面前。他看了古丸一眼，好像有什么不满。然后弯下腰，抬起趴在地上男子的头颅，轻声细语的问道：“你是浪人？”。男子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哼了一声，便把头扭向了一边。千代依旧面不改色，绕到了古丸身后，抽出他的长刀，从前面递给了他，“该怎么做不用我教”。
　　“是”。古丸双手接过长刀，目视千代离去的身影，第一次觉得这把刀很重，拿起来很吃力。他想改变什么，脑中随即闪过方才藩主轻蔑的眼神。他想，如果他再有任何的疑虑，恐怕今天死的会是自己。
　　男子看着手执长刀、面容僵硬的身影慢慢逼近，他颤抖着试图逃避，却一头栽到了地上。畏缩着的身体在地上挣扎了两三米之后，立刻被旁边的武士压住了。古丸多想他能逃走，这一场屠杀，岂止只是对俘虏的劫数，更像是对自己的折磨。他闭上眼，举起刀，砍向了印象中的位置。一声撕裂般的惨叫，在他的心里划下了深痕。睁开眼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千代嘴角弯起的弧度，那个笑容，让他觉得好陌生。初见时的颜如樱花，后院石凳上自饮的迷人背影，好像不是一个人一样。他收起长刀，压抑了所有的情绪。

　　然而这一切，仅仅只是一个开始。雪村信一当着暴怒的人群又挥起了长刀，当他杀到第五个人时，柳泽仁似乎在千代耳边说了什么，便起身离去，结束了这一场残忍的游戏。千代对着信一满意的点了下头，也跟着离去了。

　　上位者都走完的时候，信一也命侍从放了剩余的无辜群众。他走到古丸身边，刚准备开口就被古丸打断了:“信一君在杀人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在杀自己的灵魂”。
　　“我的灵魂从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了要走什么样的路，这和古丸君不一样，至少主人曾经给过你选择的权利不是吗”。信一说完之后，便朝着千代离开的地方追去。古丸觉得心一点一点的凉了下来。不会有人给他解释什么，但是他知道，这仅仅只是演给朝廷大臣的一场戏。

　　佐竹宅邸内的安详让他迷惑，侍从匆匆忙忙的上前，告诉他藩主客厅等候。

　　又是这里，古丸跟随侍从来到了第一次与藩主见面的地方。只是这一次，藩主招待的是朝廷宠臣，自己则立于门外等候。等到天色渐晚，有两名打扮庄重的侍女侍寝的时候，他才出来。
　　门外穿着单薄表情落寞的身影，他看都没有看一眼，只是冷淡的说道“跟我来”
　　藩主卧室，千代闭目优雅的坐在榻榻米上，侍女为其垂肩解劳。他没有理会面前的身影跪了有多久，只是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突然，千代睁开眼睛，举起榻榻米上的茶杯，朝着跪着的人泼了过去。
　　“我让你杀人是不是我的错”千代轻蔑的说道。
　　地上跪着的身影哆嗦的压低身体，头颅甚至已经着地了。千代觉得更加愤怒，他命侍女下去。
　　“把头台起来回答我”
　　“是”古丸颤抖的抬起了上半身，因为时间久的关系，他似乎有点眩晕。
　　“真不愧是昌平教出来的学生”千代这次没有称呼昌平为老师，只是用轻蔑的语气嘲笑。
　　“求主人原谅”。古丸再次弯下腰，俯身而跪。
　　“原谅你什么”
　　“属下不该怀疑藩主”
　　“再有下次，自行了断。滚！”千代说完之后，便起身命门外侍女进来宽衣就寝。古丸跪着爬出了藩主的卧室，到屋外的时候，他才起身走回了后院。

　　“忠义礼忍舍已奉公”那一夜，他在自己的心里刻下了这几个字。

作者有话说

　　越来越纠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