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结》大山山

7、二次婚书 我们的婚事

　　CHAPTER　SEVEN

　　下人们识趣地四下散去，我跟着彻走进杏林。
　　他不说话，在我前面负手缓缓走着,清冷从容，天青的袍子及地，纤尘不动。
　　看着这个背影，我脑海中却闪过他嘲讽的嘴角,阴郁的眼神,始终无法明白他在想什么。
　　我大约可以猜到他在向我隐瞒我爹的下落,也许还有别的什么。
　　但他阻止了我去送死。
　　他转过身，树上的杏叶飒飒飘落，一把把暗黄的小扇子，挡住他脸上的表情。
　　我恍惚地别开眼神。
　　他已走到近前。
　　抚了抚我头上脸上的叶子，他皱眉，盯着我的脸思索：“我有个不错的主意。”

　　长安开始下雪，我爹的下落依旧让人心惶。
　　据说皇上整日食不下咽，派遣了大批人马去搜寻我爹。
　　禾妈已经忙碌了整整三天。她似乎觉得这婚事是天经地义的。或许始料未及的人是我。
　　“小姐,你都快是新娘子了,怎么还坐在这儿,快去试试嫁衣吧!”
　　连生死、名节都可以置之度外，何况是成个亲。
　　我穿着华丽而繁复的嫁衣，看着铜镜中那个眉目如画的女子，有些不敢相信那就是自己，其实有好多年我都没有仔细地看过自己，也许是因为我太像我娘，这两个身影重叠在一起会让我难过得无法自拔。
　　“小姐,真好看,姑爷一定会喜欢!”
　　“禾妈,是不是很像我娘?”
　　“小姐……”
　　“我只问你像不像?”
　　“像，像极了，夫人年轻的时候就是这个模样，小姐，夫人一定想不到你会这么像她。”
　　“为何想不到？”终于说到了关键。
　　“啊呸，瞧我这张嘴，尽说些没头没尾的。”
　　“你不说我也知道。”
　　“小姐！”
　　“禾妈，你不必为难，我也不打算问，何况这未必是件坏事。”

　　我们的婚事成了众望所归。
　　在成亲前夜，我再次见到了彻，他靠在门上，看着我梳妆打扮。
　　“你怎么来了?”
　　虽然我们即将成亲,但婚礼前的见面却是不合礼制的。
　　“特意来看看，看看你在不在。”他抱着胸，那样嘲人嘲己地问着，还是盯着自己的鞋不拿正眼看我。
　　一定是我听错了。
　　幼年的婚约只是一个幌子，耽误了他，也害苦了他，将他不明不白地卷入是非，他那样高傲一个人，忍受了这么多白眼嘲笑，那一次成亲我的出逃不也是为他好？
　　“真以为我是傻子，王妃谁不想做。”
　　“是么？”
　　我汗颜而有气无力:“你现在看到了，我在这儿呢。”
　　然后下巴突然被抬起。
　　星眸一眨不眨地望进我的眼，那是一汪深潭，像是能将我看穿，无奈我从来没读懂，现在也还是如此。
　　“你？”
　　“若是你反悔了现在还来得及,在我们成为夫妻之前，我还不会逼你。”
　　“我，你……我不会出尔反尔!”
　　他嘲讽地笑，然后转过身，离开。
　　我怔忡地立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