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不完的叶子》眉夏

1、宁夏 那个宁静的

　　樊小麻
　　那一年我们仨都读大二，某一个夏天的晚上，孟之之在学校的死水沟旁边瞪着俩夜明珠一样的大眼睛很诚实地跟我说：“我不爱陈后阻，一点都不爱。跟他认识十年我从未想过我们俩是异性，樊小麻，如果我对陈后阻有过半点非分之想，你就把我推进这片臭水沟里，淹不死熏死！”
　　我才不上当呢，我樊小麻是谁，是你陈后阻三招两招就能测出心事的女人吗？你以为你亲了孟之之一下我就会吃醋。我告诉你吧，你长那么帅，你就是不亲孟之之我都吃醋！凭什么她认识你十年，凭什么她可以看你从青蛙到王子的蜕变，凭什么！你长那么帅，多便宜她呀！她还那么色。
　　隔天早晨七点半，就听见宿舍楼下有人喊：“樊小麻，你不下来我就上去了！”声音高得杀猪一样。向阳的窗口露出千万个披头散发的脑袋，有人喊：“谁呀，大清早就上演色情片，还校园一片净土吧！阿门。”陈后阻脸涨得通红，像鼓着腮帮子的青蛙：“樊小麻，你下来，这事儿咱俩单独解决。”一片惊呼：“这男生真牛！”我死的心都有了，这男人，又色又帅又笨又可爱。
　　食堂里，孟之之狠狠给了陈后阻一记爆栗子：“你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陈后阻一脸委屈，樊小麻，我真没那意思，我就想跟你商量一下小黑死了该埋哪？“埋你心里吧，它会让你纯洁点。”（注：小黑，陈后阻捡的麻雀，捡的时候已经奄奄一。因为孟之之提供了一个牛奶箱当麻雀的家，陈后阻亲了她一下。）陈后阻似乎很失望：“樊小麻，我是因为你才把小黑捡回来的，你看，它跟你裙子上的小麻多像，我想一直唤小麻的名字，小麻，我喜欢你”。我端着饭碗愣在那里，孟之之已经撒丫子跑路了，我如临大敌，陈后阻，他还会这么深情，我少女的心啊！
　　后来呢？后来我被陈后阻紧紧抱在怀里，我樊小麻变成杜夫人了！
　　从那以后，陈后阻火了，成了全校女生议论的话题。开头总是“你不下来我就上去了”。我樊小麻也火了，因为陈后阻在食堂抱了我N久犹豫亲不亲我的时候我猴急地跳起来想亲他的额头，结果撞破了他的鼻子，他捂着流血的鼻子去水龙头洗我还在他身后大喊：“不就亲你一下嘛，我又没使多大劲儿，你怎么连鼻血都冒出来了！”一对“奸夫□□就这样”诞生了。
　　三人行变成二加一，孟之之的脑门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后来孟之之也觉无趣，于是，就有了石石，眼睛亮得钻石一样的男人。
　　孟之之总说：“石石是我捡的。”这么说好像石石是小猫、小狗之类，很有歧义，但事实上还真可以这样叙述。
　　那一年夏天我跟陈后阻好了以后孟之之孤单了，吃饭、自习、逛街、逃课都变成她一个人的事情，人也有点魂不守舍了。陈后阻还没良心地打趣：“小当不是魂不守舍是蠢蠢欲动，哪个女子不怀春呢。” 孟之之火冒三丈对陈后阻一阵拳打脚踢后从我们视线中消失了三天。
　　三天，这是史上与孟之之分开最长的一段时间，我们俩一个班、一个寝室，还睡上下铺，三天不见就证明三天她都没有回寝室住，没给我和陈后阻打电话，手机又关机，我忍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就疯了，抓着陈后阻跑遍整个C城，累了就做在马路上哭。我想孟之之是不是真的生气我把陈后阻占为己有；是不是生气我每天都粘在陈后阻身边只有睡觉时间才回宿舍陪她；是不是生气这一次我没有和她分享我的快乐。但是亲爱的小当，她可能还不清楚谈恋爱还真的不能跟她分享，也许这些体会只能等到她谈恋爱的时候才能明白，但是那些日子她对我和陈后阻是有怨言的，我们这对奸夫□□着实伤害了她幼小、纯真的心灵。
　　第三天，在我几尽崩溃的时候，室友打电话说孟之之回来了，有人看见她坐在学校的臭水沟边上流眼泪，孟姜女似的。坐上115路公交车的那一刻我倒在陈后阻怀里哭成泪人，我说我从来都不知道孟之之对我这么重要，长这么大我第一次觉得对某个人好是那么理所当然，就像她是另一个樊小麻，我们俩是一个人。陈后阻郁闷了：“小麻，难不成你还蹬了我，跟孟之之恋爱？”那一次陈后阻吃醋的样子特别真挚，六年以后的今天我都在迷惑，他那一次吃醋一定是真的、他当时一定是很爱很爱我的，一定是。
　　回到学校的臭水沟旁孟之之还在那里哭，身上的衣服还是三天前的，有两块泥巴躺在T恤上面，这时的孟之之让人心疼的不得了，真的孟姜女似的。我从后面搂了她的脖子，我说孟之之你个混蛋，怎么可以三天不跟我报到，你看我虽然跟陈后阻恋得死去活来还是每天晚上都去钻你的被窝，生怕你把我忘了。你说你要是再也回不来我连给你收尸的地方都不知道在哪里，我只能把我自己当成你活埋了，你缺德不缺德啊你。孟之之转身趴在我的肩膀，“你们俩好得一个人似的，把我一个人晾一边，我特孤单、特害怕，我想是不是哪一天我死了你们俩都不会发现，我从十岁起就没这么孤单过，要么是你、要么是陈后阻，在这十年里你们前赴后继地陪伴我，现在却一起离开我，我很失落。”
　　“知道错了，以后我晾陈后阻，我们还像原来一样，回头就把时间拨回五月好不好。再也不拿你的脑门当电灯照明了。”
　　“滚，我才不当法海呢，他脑门更亮，我只是发泄一下，看来你们还是很在乎我的，起码小麻你是这样的。”孟之之斜眼瞪了陈后阻一下，很明显她对陈后阻有怨言了。
　　也难怪，我是上大学以后插进来的，他俩可是真正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十岁就在一起混，可是十年的感情，陈后阻个有异性没人性的，难怪孟之之生他的气，换了我我还让他不得安宁，半死不活呢。
　　为了弥补孟之之的身体和精神损失，我们仨决定由陈后阻请客，晚上一起去北门外的夜市吃烧烤。陪孟之之回宿舍换衣服的时候她偷偷跟我说，这两天在师大门口的网吧认识了一个帅哥，已经在发展阶段。我跳起来打她的脑袋，“没事儿吧你，都夜不归宿了，你知道人家是什么人吗？”孟之之神秘兮兮地,就是不告诉我，说什么肯定是好人，哪天带过来绝对把陈后阻比下一大截。我还是很担心，对于孟之之的情商和观察判断能力我是不敢认同的，但是对处在恋爱情绪高涨时期的她我想我应该采取迂回战略，要顺着她的情绪深入调查。
　　孟之之说那天生我和陈后阻的气，决定再也不见我俩，就一个人抄小路到师大校园去找她远房表姐某某，结果表姐不在，晚上她只能在师大校园外的网吧鬼混，找了位子刚坐下就发现脚旁边躺了张10元钞票，刚把手伸出去隔壁座位的人也伸出了手，而且隔壁那只手还快他一步抓到了那张10元大钞，孟之之想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难不成今天还要在别人的地盘出丑，正准备发怒，隔壁座的人先开了口：“同学，这钱是你的吧，给你。”
　　“哦，这钱不是我的。”孟之之张嘴看着转过来的一张帅哥脸，用她的话说想当场就想把他吞了。
　　最后那帅哥想出一个好办法，叫了两碗麻辣烫，两人边上网边享用。帅哥姓石，名石，孟之之边跟我们介绍还边解释都是钻石的石，再问她帅哥的身份详情，她惜字如金不说了，我神机妙算猜出来那小子肯定不是学生，指不定还就是专门在学校附近网吧滚混的小流氓，就等着诱骗纯情的女大学生呢。
　　那以后我盯孟之之紧了。

作者有话说

　　每个人的青春记忆都是不一样的，但相同的是，我们都年少轻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