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爱未晚》绿木依依

8、第八章 缘由为何 你败了，败

　　不知何时，沙发上开始站立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简心被他周身那种凛冽冰寒的气息所笼罩，意识不由自主地回归原位，她抬起头正视他，看到那双墨色双眸已经染了厚厚的一层浓霜，明明已经是夏天，为什么她会有如置冰天雪地的错觉。

　　他看着她，以质问的语气开口，不复平常的清润悦耳，“今天你是不是见了什么人？”他从司机那里已经听到了某些消息。

　　“林素耀，我只问你一句，当年你有没有欺负许清风，肆意践踏他可怜而脆弱的尊严？”

　　还是想当面问清楚，丁晓悠的一面之词并不足信，林素耀与许清风，就像是平行道上的两个人，她很难相信他们会有交集。

　　林素耀看着那张白皙小脸上的复杂神色，几秒后果断应声：“是。”

　　他的回答是肯定的，那么当年的许清风到底经历了什么？

　　是看着林素耀以成功者的高高在上之资，肆意羞辱他这个贫弱少年拿什么来爱她，用什么来让她过上好的生活。丁晓悠的话语犹在：“当年我本想趁着毕业前做最后一次表白，于是来到许清风在学校的那间单人宿舍，你猜想我在门口听到了什么，我竟然听到一个站在金字塔尖的人对着屋里的少年高高宣扬：‘凭你一介平民，还不够资格去爱她，因为你根本无法保证能让她过上好的生活，要知道，在这个金钱社会，只有金钱才是万能的，而你，除了梦想一无所有。’”

　　只有她知道，当年的许清风外表温和素雅，骨子里却是清高自傲的，所以那番话对他的打击可想而知，难怪上次他说是林素耀的原因才导致他们分手。

　　她现出痛苦的神色，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疑惑、探寻：“那么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被那样清澈干净的双眸逼视，林素耀没有说出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只说：“我以为你知道原因，即使当时不知，现在也应该知道答案了。”

　　简心忽然失却了所有耐心，气愤地朝他大喊：“你总说要我揣摩就知道，可是我笨，真的不清楚，就像一开始我就不明白那样显赫地位的你为什么要娶我，要说欠你的债也在之前酒店的那晚就偿清了。”

　　丁晓悠说林素耀爱她，可是，她真的不明白，她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这个无数女孩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在短短的几次会面中爱上她这样一个平凡的女孩，她从不相信童话故事的情节会在她身上上演。

　　为什么面前的他也会出现那种黯然伤痛的神色，他这样一个天之骄子，得意之余风光无限才应该是他的一贯格调。

　　他忽然极其郑重严肃地看向她，墨黑的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喷薄欲发，“心，五年了，难道你对我还是没有一点点感情？”

　　“是。”没有一丝犹豫应声答道，可话刚出口，心里就感到隐隐的不舒服。

　　他似乎更痛苦了，眸里的光和彩全部消失不见，整个人也颓败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简心觉得很难熬，面前的人影一直维持着刚才的神情站在那里，像是可以站到天荒地老。

　　林素耀此时满心满脑只有一个念头：“你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她决定打破这种两人间的怪异氛围，“林素耀，趁我们现在还没怎么陷进婚姻的牢笼里，至少还没孩子的牵扯，我们离婚吧！”

　　这句话立马便震醒了还处在自我检讨中的林素耀，他的脸不由铁青一片，带着绝对不容置疑的口吻：“想离婚，门都没有！”五年时间不行，那就一辈子，相信总有一天会成功的。

　　说完这句，他就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虽然她很满足于当米虫的生活，可总觉得嫁给林素耀像是捡到了人生中最大的一块馅饼，这块馅饼很不靠谱，也许什么时候就被上天收回去了，到时候的她会很痛苦吧，在习惯了这般养尊处优的生活后，她还能做回寻常人吗，她持怀疑态度。

　　所以她才会主动提出离婚的想法，与其等以后痛苦，不如趁现在她的青春还未完全消逝，如果离婚了她会尽自己最大努力去当一个寻常人，过普通工薪阶层的日子。

　　在厨房草草吃了点饭菜，想起那个人似乎没吃晚饭便到书房里办公去了，心下竟然滋生出隐隐难受的感觉，转念一想，他一个大男人，饿一两顿应该没事，谁叫他自讨苦吃。

　　闭着眼在床上躺了许久还是睡不着，刚准备在心里默数绵羊，身旁的床却被一个重力压陷进去了很多，清新好闻的沐浴露香气顿时盈满周身。

　　由于视觉被封闭，人体的其它感官就变得格外敏感。她注意到身边人绵长温热的呼吸，一双带有薄茧的大手伸进她的衣服里面，触向了腰侧滑腻的肌肤，生出的细微摩擦带出一阵温度，让她心跳骤然变得紊乱。

　　那双带有温度的大手突然使力，下一秒她的脸便和他裸、露的胸前来了个零接触。他的胸膛十分结实，坚硬感十足，质感上佳，在这样一个男人的怀里，很容易让人觉得有安全感。

　　情不自禁又靠近了一些，鼻端闻到的沐浴露香味更加丰盈，结婚以来，他好像一直都在用同一个品牌的沐浴露，这样看来，他也是一个专情的人。

　　为什么在她靠近之后他又加大了双手圈紧的力度，弄得她丝毫不能动弹了，只能贴在他的怀里呼吸。

　　他竟然自言自语起来：“我爸爸是一名政界官员，由于应酬很多，再加上外表气质出众，身边围绕的女人不计其数，而他也很享受这一点。至于我妈妈，出身于大户人家，性格温婉，才貌俱佳，刚结婚时他们非常相爱，后来爸爸渐渐很少回家，妈妈变得日益憔悴，最终只活了三十多岁。”

　　他在跟她分享他的家庭故事吗？一直都知道他们父子关系不好，原来是这么回事。

　　“高三以前我从不相信什么情爱，但是……”

　　简心很想问但是的后面是什么，是高三之后就相信了吗，那改变他的原因是什么，高三那年他的人生似乎发生过什么对他而言意义非凡的事情。

　　发现这是一个谜团，其中似乎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点，只要解开了这个点，一切好像就能迎刃而解了。

　　问题太多，想了想，还是没有问出口。

　　第二天简心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觉得晚上一定要跟林素耀说明一下。

　　林素耀按时回家。饭桌上的他，动作姿势极为斯文优雅，看着不失为赏心悦目的一件事，发现也许以后再也看不到了，于是又多看了很多眼。

　　“你怎么了？”林素耀看出了她的不对劲。

　　“没什么，待会有件事要跟你说。”她的表情，欲言又止。

　　“嗯，很期待。”嘴边溢出一丝淡淡的笑，她很少会主动跟他谈事情。

　　如果林素耀知道待会她要说的是什么，他肯定会收回这句话。

　　饭后的他们，并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林素耀侧身，看向她，淡声道：“你刚才说有事想跟我谈，是什么？”

　　简心鼓起勇气，看向他墨黑的眸，一口气直接说完：“林素耀，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如果到时你有了新欢，我们协议离婚，你不用分我什么财产。”

　　这可是她考虑一整天的成果，他们两人分开后，依他的社交圈而言，肯定会有很多女性对他投怀送抱，如果刚好有他中意的人，那她刚好就可以退出，不用每天过着担心以后被他甩掉她将很难生存的生活，借这段分开的日子，她也能试试自己是否能找到一份工作养活自己。

　　“不行！”几秒过后林素耀才意识到简心话语中的意思，十分气愤地断然拒绝。

　　“你先听我讲，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对你我都好，我想试一下自己是否还有自立的条件。”

　　“哪里对我好了？”他目露狠意看着她，咄咄逼人质问道。

　　简心毫无心防，答：“当然对你好了，你不用再困守在婚姻的围城里，每天按时回家，可以在外面花……”

　　“花什么？”被林素耀及时打断，她咽了咽，吞回余下的话。再看他的脸色，真不是一般的阴霾。

　　他不肯给她答复，她就一直那样定定地瞅着他，干净的眼神中饱含怨愤和委屈，似乎他做出了什么欺负她不可原谅的事情。

　　挫败感又无法抑制地袭上心头，自认在商场上一向杀伐果决的他，面对她，却总是有无奈之举。

　　“你就这么希望把我推向别人的怀抱吗？”他叹气。

　　“不……嗯。”直觉下意识地答出否定的答案，简心被自己吓了一跳，但很快又补出一个“嗯”，他太优秀，注定很难把握。

　　凡是不属于自己的，就不能有那份妄想，因为早晚也会失去。记得第一次看安徒生《海的女儿》时，她看得泪眼朦胧，觉得这样一篇虐身虐心的故事，根本不是什么童话，而是用来警戒世间的女孩，不该奢想一份不属于自己的爱情，否则会为此付出覆灭的代价。

　　她下意识地答出“不”字，虽然很快改口，那么是不是代表她在无所觉之下，对他也是有感情的。

　　“好，我给你一个月时间，一个月之后如果我没有新欢，而你也证明不了自己的能力，那么我们一切跟从前一样，你再也不允许跟我提什么分开、离婚的事情。”这是他所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了。

　　“好，说话算话。”喜悦的笑容顿时爬上眼角眉梢。

　　那样一张生动分明的脸，干净澄亮的眼，笑起来毫无保留，可以让人感受到她全部的开心和快乐。林素耀在无察觉之下，已经伸出一只手轻轻抚上了对方的脸。

　　“喂、林素耀，你干什么？”他怎么突然这么柔情。

　　“不要动。”他轻柔地出声制止。

　　林素耀的心思，她一向都是猜不透的。